從這一刻開始，這座獎盃幾乎就沒安生過。
晚宴上，所有國內來的人，一撥接一撥圍過來看。
今年因為是中法文化年，國內人來的又多，雖然到坎城結束這時候，已經走了不少，但留下的基本都是領導，誰還沒點本事混進來這個聚會。
陸凌只好一個一個笑著面對，臉都快僵了。
「這就是最佳導演的獎盃？」中影一個領導隔著半米，手都不敢伸，
「坎城咱們國內一直是弱勢，除了陳大導那座金棕櫚，也就姜玟的評審團大獎了，好幾年年沒添過新的了……」
旁邊有人插了一句：「還有葛尤的影帝呢。」
「演員獎另算！」那人一揮手，「導演獎……內地這是頭一份！」
姜玟也在旁邊，他一點都不嫉妒，聽著他們討論直樂：「大家都喜歡這座獎盃，不如合個影，我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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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億謀也端著杯子過來了，前幾天《十面埋伏》在坎城展映，他帶著劇組跑了一周宣傳，反應不怎麼樣，陸凌沒想到他這會兒還沒走。
他先跟韓叄憑、姜玟等人打了一圈招呼，然後從姜玟手裡接過獎盃，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還給陸凌。
「後生可畏啊，小陸表現的不錯！」張億謀說，「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還在陝西農村插隊呢，後來又在棉紡廠扛了七年棉花包。你這個起點，比我們那一代人高太多了。」
陸凌沒有在國師面前托大，很謙虛地回道：「張導客氣了，我就是運氣好。」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張億謀擺擺手，用手裡的就酒杯碰了碰陸凌的可樂，「你還年輕，以後不可限量。」
陸凌點頭：「謝謝張導。」
新科影后張曼雨端著酒杯路過，停下來跟陸凌碰了碰杯：「恭喜。」
陸凌和她沒有交情，但也沒有過節，只是用商業表情回答：「同喜同喜！」
大家常看娛樂新聞的都知道，晚宴這種場合主要是用來社交的，不管是明星還是幕後人員，誰都別想安生地吃飯。
陸凌從閉幕式之前就開始餓著，這會兒已經快撐不住了，他悄悄摸了點東西塞進嘴裡。
就在這時，片商們圍上來了，美國的、法國的、日本的，名片一張接一張往陸凌手裡塞，帶來的翻譯轉述得口乾舌燥。
陸凌接了一圈名片，一轉身把韓叄憑拉到身前。
「韓總，國內發行給中影了，你幫我應付下片商，我沒經驗。」
韓叄憑只覺得好笑：「你不怕我給你賤賣了？」
陸凌笑得比他還奸詐：「這片子中影占兩成多，賣低了你自己吃虧。」
「好吧……」韓叄憑搖搖頭，隨口問了一句，「你覺得能賣多少？」
陸凌想了想：「雖然文藝片一向賣不高，但這是科幻片，北美和歐洲加起來……一千萬美元沒問題吧？」
韓叄憑盯著他看了兩秒，笑罵：「小滑頭！」
他往陸凌身前一站，沖圍上來的片商攤開手：「各位、各位！《地心》的投資方是中影集團，今晚就不要打擾導演和劇組了，有關版權事宜還請明天聯繫我們中影。」
片商們這才悻悻散去。
姜玟端著酒杯在旁邊看完全程，沖陸凌抬了抬下巴：「你倒會使喚人。」
「各取所需。」陸凌用可樂向他示意。
第二天，姜玟和高媛媛先回國。
高媛媛拖著行李箱在酒店大堂站住，看著陸凌問：「下部戲打算拍什麼？」
陸凌還沒說話，姜玟笑了：「上回不是說不合作了嗎……受虐狂啊你？」
高媛媛一開始在姜玟面前還有點怵，現在已經和他混熟了，直接翻了個白眼。
陸凌幫他們拎著行李箱，三個人一起往酒店門口走：「沒想過，走一步看一步吧。」
說著，他一抬頭，就看到兩張寫滿了懷疑的臉。
陸凌沒明白這是什麼情況，不由得一愣。
姜玟皺著眉：「你小子可是走一步算八步的角色，走一步看一步，這是你的風格嗎？」
高媛媛一聽，直接笑噴了，她捂著嘴，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看著陸凌。
「就是就是，姜導說的一點都沒錯！」
陸凌心說我還治不了你！？
他故意嘆口氣：「我本來還說拿了獎，給劇組某些人補發紅包的……但我看你們好像也不在乎這點東西……哎，那就算了吧！」
高媛媛哼了一聲，「像誰稀罕似的！紅包哪比得上坎城最佳導演的下一部片約值錢！」
姜玟打趣道：「我們媛媛這麼大美女，這部戲被你折騰成那副鬼樣子，你好意思嗎？下部戲不得補償一下？」
高媛媛本來正在做高冷狀，姜玟這話一出，她不由得臉上一紅，低下了頭。
陸凌無奈地說：「你們倆難道還賴上我了不成？」
「算了，一部戲我就怕了，你可別再找我了……」高媛媛從他手裡接過行李，「……我還是老老實實拍GG和電視劇吧。」
姜玟在旁邊哈哈大笑，高媛媛拖著箱子走了。
……
他們走後，陸凌多留了兩天，這兩天韓叄憑帶著中影的人連軸轉。
陸凌也時不時被拉去亮相，要和片商談判，但中影又不能把授權合同拿出來展示，只能拉上陸凌出面背書，要不然人家不信。
第三天晚上，韓叄憑的秘術敲開陸凌的房門，往沙發上一坐，掏出隨身的小本子。
「陸導，我們談完了！」
陸凌倒了杯茶：「辛苦領導了！」
對方把本子上記的數字給他看：「美國那邊賣給了獅門，一千萬美元。歐洲加上亞洲其他地區一千一百萬，全球版權一共兩千一百萬美元。」
聽到獅門的名字，陸凌心中一動：「獅門居然會來湊熱鬧？他們說什麼沒有？」
秘書不明白他的意思，搖搖頭：「沒有，獅門一直做獨立電影，喜歡這種類型片也很正常吧……」
陸凌不置可否，他看看本子上的數字：「謝謝，還得是你們中影，比我預計的多了不少。」
「還好吧，這是今年中影最大的一筆版權交易！……陸導還是你厲害，扣掉我們的分成和發行費用，雲圖影業淨賺一千二百萬美元，換成人民幣快一個億！」
陸凌又說了一遍：「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