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7章 傳說哥

  劉茜茜進門就站在那裡不動,舒唱不知道她在幹啥,主動拉著劉茜茜坐在了靠門邊的桌子。

  這位置不顯眼,正合劉茜茜的意。

  「陸導不來?」舒唱小聲問。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哪個陸導?」

  「總製片人啊,你得叫公公。」舒唱壞笑。

  劉茜茜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開玩笑的。」舒唱舉手投降,「別這麼看我,怪嚇人的。」

  「那不在那呢。」

  陸建華在主桌那邊,正跟幾個投資人、還有導演們說著什麼,臉上一直掛著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笑容。

  劉茜茜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

  這個人她本能地不喜歡。

  倒不是因為陸凌,劉茜茜只是對陸凌好奇,還沒到有興趣的那種程度。

  因為她太熟悉這種笑容了。

  她媽劉肖麗也這麼笑,成景飛也這麼笑。

  她一看到這種笑容就想到自己的處境。

  煩死了!

  舒唱不知道她在想啥,她急著吃東西。

  服務員開始上菜。

  清蒸魚、白灼蝦、炒蛤蜊……基本上都是海鮮。

  酒反而挺多樣的,白酒、紅酒,居然還上了一種黃酒,可能看他們是武俠劇組,專門附庸風雅。

  黃酒很貼心地溫過,裝在瓷瓶里,一股甜絲絲的味兒。

  劉茜茜不想喝酒,不是不會。

  她給自己倒了杯茶。

  舒唱已經開始吃了。

  酒過三巡,氣氛熱烈起來。

  那邊不知道誰提了一句:「哎,段譽怎麼沒來?」

  這話像塊石頭扔進水裡,漣漪一圈圈得盪開。

  「陸凌?架子大著呢。」一個副導演抿了口酒,嘴角撇著,「發布會都沒露面,今天又不來,真當自己是腕兒了?」

  「人家本來就是腕兒。」旁邊一個年輕演員接話,語氣裡帶著酸味兒,「陸凌和咱們不一樣,人家還是作家,《崑崙》版稅就幾百萬。他爸又是老大,換你你也傲。」

  「寫小說跟演戲是兩碼事。」另一個中年男演員放下筷子,「我看過他那定妝照,是挺漂亮。但漂亮能當飯吃?段譽可不簡單,一個十六歲的小孩能撐得起來?」

  「撐不起來不是還有他爹嘛。」有人笑了一聲,「這劇說到底是陸家的,父子倆齊上陣、肥水不流外人田。」

  「也不能這麼說。」終於有人替陸凌說話,是個戴眼鏡的編劇,「那孩子我接觸過,腦子清醒得很。發布會上他爹把他夸上天,他愣是沒露面,這要麼是極度自信,要麼是不在乎,我覺得是後者。」

  「屁。」副導演又開口了,「我跟你們說,這圈裡的童星我見得多了。小時候風光,長大了十有八九都不咋地!陸凌?我賭他撐不過三個月。」

  「三個月?」另一個人笑了,「我賭一個月。等到騎馬、吊威亞,NG個十幾條,導演一罵,當場就得哭。」

  這些話像風一樣飄過劉茜茜耳邊,沒人刻意壓低聲音,仿佛陸凌不在場就什麼都隨便說。

  劉茜茜沒什麼反應,她只是遠遠地望了陸建華一眼。

  他好像完全沒聽見,就任憑手下的人對兒子說三道四。

  他是沒聽見,還是故意的?

  劉茜茜心裡想著,然後自己搖搖頭:和我沒關係。

  但她明白,恐怕陸凌在這裡,聽到也覺得和自己沒關係。

  那個人才是不在乎,不是聽不到這些聲音,而是他眼裡根本看不到這些人,就像他看不到自己。

  劉茜茜想到試鏡那天,在場的所有人都被她驚艷了。

  陸凌也一樣,她看得明明白白。

  但不知為什麼,陸凌面對自己,一直在躲;好像她不是神仙姐姐,不是令人心動的美女,而是什麼洪水猛獸。

  所以她故意對陸凌說謝謝他的推薦。

  但陸凌完全沒領情,他臉上表情維持的很好,可劉茜茜總覺得他嫌棄自己。

  他又想起在藝考的時候見到的陸凌。

  他一邊心事重重、一邊從考場走出來的時候,劉茜茜無意中擋了他一下。

  陸凌應該是沒料到有人攔路,他急忙把思緒收回來的那一刻,表情管理失控了一瞬間。

  劉茜茜現在還記得,自己被那一瞬間的眼神差點凍僵,這也是她對陸凌念念不忘的根本原因。

  陸凌一直在演另一個人。

  這個人比她自己還假!

  她一邊想著,一邊坐在角落裡低頭剝一隻蝦。

  動作很慢,蝦殼剝得乾乾淨淨,剝完把蝦肉放在碟子裡沒吃。

  舒唱在旁邊戳了戳她:「他們這麼說,你氣不氣?」

  「我氣什麼?」

  「你跟他……不是同學嗎?」

  「同學多了。」劉茜茜把蝦殼攏成一堆,「京電錶演系這麼多人,我難道每個都放在心上?」

  舒唱眨眨眼,覺得今天的劉茜茜有點不對勁。

  太冷了,她一般不對自己這麼冷。

  好像在逃避,在對這個話題有一種刻意的不想提及。

  但她沒追問。

  她跟劉茜茜認識雖然不長,但是知道這姑娘看著溫順,其實脾氣很擰,而且嘴嚴得很。

  劉茜茜不想說的事,她問了也白問。

  主桌那邊,胡君忽然開口了:「你們見過他演戲沒?」

  幾個人愣了一下。

  「沒……沒見過本人演。」

  「我也沒見過。」胡君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周圍忽然安靜了幾分,「不過試鏡那天他在場。他沒上台,坐在旁邊記筆記。我演完的時候他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然後呢?」

  「沒有然後了,」胡君放下杯子,「但我看他對我演的有點不滿意,眼神很犀利。」

  其他人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短暫的沉默。

  過了一會兒,有人笑了一下,劉茜茜聽出了裡頭的輕蔑:「胡老師,您這是高看他了。一個靠爹上位的小孩兒,能有多大本事挑您的戲?」

  胡君沒接話,看了那個演員一眼:你懂什麼!

  但他沒說出來,只是又倒了杯酒慢慢喝著。

  吳景那一桌也在議論。

  一個武行說:「哥,那段譽不是您帶出來的嗎?小時候跟您練過武?」

  「教過幾天。」吳景夾了塊魚放進嘴裡,含糊地說,「這小子挺硬,能吃苦。」

  「那他今晚怎麼不來?」

  「忙。」吳景只說了這一個字,沒再解釋。

  「忙什麼?」武行追問。

  吳景抬眼看了他一下,對方立刻不問了。

  練武之人果然不一樣,吳景眼神雖然帶著笑,但有種武人特有的鋒利:不該你問的別問。

  劉茜茜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她也不吃了,只是坐著沒說話,偶爾低頭喝一口茶。

  但在心裡把每個人說的話、每個表情,都像存檔一樣記了下來。

  她只對兩個人做了特殊標記:一個是胡君,她知道胡君的名聲,現在也親眼看見了——名不虛傳。

  第二個是吳景,雖然他很鬧騰、和所有人都聊的起來。

  但劉茜茜看出來了,這大概是陸凌在劇組裡最可靠的盟友。

  這些人,構成了陸凌在劇組裡的輿論環境:一半人在等著看他笑話,一半人在觀望。

  真正站他那邊的,屈指可數。

  劉茜茜想:如果換作是她,她會怎麼做?

  大概也會像陸凌一樣不出現。

  這很符合她對陸凌的判斷,那不是一個會在酒桌上陪笑的少年。

  他能演,就意味著能藏。

  一個藏得比她自己還深的人,不會這麼簡單被人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