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半天時間,燕京電影學院這次反應這麼快,點讚點讚點讚點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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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女性力量發聲!渣男才一個開除太便宜他了!」
「我聽燕京電影學院的朋友說,這個陳歡是黃壘認證的天生演員!」
「一丘之貉罷了,黃壘當初不也是師生戀嗎,老師泡自己學生,又是一個道貌岸然的!」
當然,這些在精選評論的官博底下說發不出來的。
只不過點開熱搜詞條,幾乎全被種種評論填滿了。
黃壘的臉色鐵青,用力攥著手機的指頭泛白。
「一條沒頭沒尾的消息,連證據都沒有,這些人是傻嗎?」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被顛覆了。
陳歡笑了笑,勸解道:「他們都是高度情緒化的,師父不用太在意。」
現在還不是網絡全面滲透的年代,智慧型手機普及才兩年,大眾討論的社區還集中在微博貼吧豆瓣等軟體上。
和國外推特高度相似的微博,憑藉熱搜的優勢,很快占領了輿論高地,成為娛樂圈兵家必爭之地。
黃壘表示年輕人的東西,聽不懂,不過他還是很仗義的:「要不我幫你聯繫公關團隊?」
「不必。」陳歡拒絕了這個提議。
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要想壓下這麼大熱度的黑流,公關成本是個天文數字。
黃壘氣道:「你悠哉悠哉的,倒是一點也不著急。」
陳歡無辜的攤攤手。
他當然不急,證據都在手裡,大不了打幾年官司。
對這個娛樂圈,陳歡是一副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
能進去闖闖最好,進不去,靠他這張能當男模的臉和系統幫忙,也能度過無憂無慮的一生。
都死過一次的人了,不會為了這種無關緊要的人物內耗自己。
黃壘瞥了一眼鬆弛感十足的陳歡,沒好氣道:「臭小子,有想法趕緊說,跟誰學的賣關子!」
「跟師父學的。」陳歡嘿嘿一笑。
黃壘制止陳歡繼續說下去:「找個安靜的地方再說?」
兩人找了個雜物室,
陳歡已經在考慮該怎麼應對這個輿論攻勢。
不在乎不代表不作為。
三重否定表肯定。
本來他打算相信學校,在充分調查後會幫他澄清,可周子明夾雜私心的做法,讓他不得不用另一套方案。
陳歡沒賣關子,直接說出來自己的想法:「首先,我會去報警。「
黃壘第一次感覺腦子有點跟不上:「警察管這事兒?」
陳歡自信道:「會管的。」
他在校史館特意查了一下,《關於辦理利用信息網絡實施誹謗等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在四月份就公布了。
它明確規定:同一誹謗信息實際被點擊、瀏覽次數達到五千次以上,或者被轉發次數達到五百次以上的,應當認定為「情節嚴重」,構成誹謗罪。
這個法律解釋頒布以來,討論度很高,但一直缺乏一個重量級案例作為背書。
因為網絡誹謗取證一向很困難。
那些有經驗的團隊,一不指名道姓,二事實模糊化處理,三刻意用誘導性文字,四有專門的法律團隊進行風險規避。
但這這是2014年,還沒有團隊研究規避的方法,取證相對簡單。
尤其是陳歡電腦里存著柳婧和吳休波的聊天記錄,幾乎是現成的證據。
黃壘不禁咋舌:「你還研究過法律?」
陳歡摸了摸鼻子:「其實我退學後打算考個律師資格證。」
「放屁。」
「師父放心,我心中有數。」陳歡笑道。
黃壘問道:「光報警嗎,萬一走訴訟流程很麻煩的。」
真走訴訟的話,動輒半年一年的,流程很繁瑣。
陳歡想了一會兒:「幫我找一個律師團隊吧,寫一張律師函,發給女性力量在中國那個微博號,要求它刪除內容進行道歉。」
「一張律師函有用嗎?」黃壘皺眉道。
這點法律知識他是知道的,律師函不具備強制效力,更多只是用於警告而已。
陳歡解釋道:「我會去警局立案,出示自己的證據,從警局那拿到回執,您讓律師團隊把回執和律師函一起發過去。」
黃壘點點頭,表示記下了:「然後呢?」
陳歡繼續說著自己的想法:「燕京電影學院官博下場很麻煩,師父,我記得有個「燕京電影學院校友會」的帳號,您能不能聯繫上,周子明這次把學校架起來烤,性質挺惡劣的。」
黃壘點點頭:「沒問題,校友會裡我還能說上話,肯定不能讓周子明胡來,我們會發聲質疑學校程序不當,要求公開取證過程。」
燕京電影學院的校友會裡邊大佬不在少數,他們發聲起碼能在輿論上保住一席之地。
法律層面和輿論層面,陳歡都提出來自己的想法,黃壘仔細斟酌了一下,當前局面確實是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不過他還是有個疑問:「你怎麼知道周子明要競爭副院長的?」
陳歡嘿嘿一笑,沒有回答。
他總不能說是金手指給的信息吧。
黃壘也沒多糾結這個問題,無論是不是這個原因,事實就是周子明這個做法很欠妥。
方案敲定,黃壘拿起手機聯繫起了工作室的律師團隊。
陳歡準備乘車去派出所報警。
不過這個方案有個致命的隱患,黃壘對司法不敏感,因此沒看出來。
那就是一旦柳婧咬死不承認誹謗,派出所是無權做調解以外的工作的,那麼陳歡只能走訴訟流程。
可訴訟流程一旦開始,對方有經驗的律師團隊,拖個一兩年的話,他的事業基本也完蛋了。
幸好,陳歡從人物卡里看到了柳婧的心理狀態,
不安,緊張,後悔。
這樣狀態下,她的心裡防線會很薄弱,在帽子叔叔的盤問下,肯定不會死撐。
後續發展如同陳歡計劃一般。
燕京派出所對此事很重視,立即傳喚了柳婧前來,給二人做了筆錄。
初次進警局的柳婧很緊張,看見陳歡沉默的身影時,戰戰兢兢的不敢說話。
陳歡笑著和她打了個招呼,柳婧張了張嘴,眼中滿是愧疚和後悔,張了張嘴,喉嚨卻像堵住一樣,一句話說不出來。
做筆錄時,帽子叔叔幾句話施壓之下,柳婧心理很快崩潰,承認了造謠誹謗,並請求陳歡的諒解。
這種情況下,陳歡可以走訴訟,也可以走調解。
陳歡選擇了調解,要求柳婧在微博發表道歉聲明。
這倒不是他心軟了,如果繼續追究,按照訴訟流程,最快也要半年,拖那麼長時間,這件事熱度早過去了,澄清也不會有多少人關心。
他順利從派出所拿到《治安調解協議書》。
從派出所出來後,柳婧叫住了他,似乎想說些感動或者挽回的話。
陳歡擺了擺手,滿不在乎道:「人生多歧路,自此各東西。」
月光下陳歡的影子被拉的很長,直至消失在巷子裡。
柳婧怔怔的站在原地,心中莫名的缺了一塊。
陳歡不會起訴她,她應該高興的,可為什麼想哭呢?
她忽然不想混這個圈子了。
黃壘也打過來了電話:「律師函已經發了,校友會那邊半個小時後會發一篇質疑燕京電影學院決策的微博,你可以轉發一下。」
陳歡感激道:「謝了師父,調解書我發你微信。」
忽然,一條消息蹦了出來。
【好友孟子意@你】
他點了進去,沒想到孟姐真幫他發了一條澄清微博。
洋洋灑灑上千字,總結下來就是
「快道歉,你們錯怪陳歡了。」
陳歡啞然失笑,點開評論區,果然一水的評論都在罵孟姐。
又看了眼粉絲數,從三千漲到五千了。
從孟姐微博回來,他簡簡單單編輯了幾百字,整理了一下各種截圖,該打碼打碼,準備等柳婧道歉聲明後再發出去。
滬上,
一處辦公室內,
一個棕色捲髮的中年女人冷笑一聲:「律師函嚇唬誰呢,再發一條微博,內容是對方拿律師函威脅我們,但我們堅持為正義發聲,絕不後退。」
「收到。「
身後的小姑娘手指翻飛,沒一會兒,女性力量在中國發表了新微博。
在流量加持下,這條微博很快也登上了熱搜。
與它一同上熱搜的是,燕京電影學院校友會問責的熱搜。
兩個熱搜下,網友吵得不可開交。
「律師函沒有強制性,就是威脅人,變著法洗白的!「
「人家校友會都發聲了,裡邊多少大人物,沒證據會給大一生站台?「
「樓上是傻子嗎,校友會正規還是官博正規?」
中年女人見狀一拍桌子,決定梭哈:「再加把火,預算都投了買通稿。「
本來漸漸平息的小作文事件,突然又以驚人的速度衝進熱搜榜前列。
正在大夥準備新一波正義討伐的時候。
當事人女主發文了《對不起,浪費了公共資源!》
網友:「???」
砰!
長相刻薄的中年女人把水杯摔在地上:「這個蠢貨,被人一嚇唬就什麼都說了!」
小助理怯生生小聲詢問道:「吳姐,那我們怎麼辦?」
中年女人瞪了助理一眼,壓抑著怒氣:「怎麼辦?涼拌!刪除微博!」
這事由不得她不氣,
她本來就是吃男女對立的流量的,
這個事炒起來的話,境外母公司會付她少說七位數的報酬。
小助理無奈的把電腦屏幕轉過來,登上了女性力量在中國的帳號,一條條刪除微博。
傍晚,
幾條全新的熱搜衝到了熱搜榜前列。
【陳歡聲明】
【黃壘為愛徒發聲】
【當事人承認造謠,發表道歉信。】
【燕京警情通報】
前兩條就是陳歡發的闢謠聲明微博被黃壘和校友會轉發了。
一開始網友還以為是公關手段。
可一張張截圖上的聊天記錄事實清晰,還附著派出所出具的《治安調解協議書》,裡面清晰寫著女方承認編造謠言的事實。
緊隨其後的是,女性力量在中國刪除了所有相關微博,算是徹底捶死了捏造謠言的事實。
短短半天時間,陳歡從猥褻男變成了痴情男,風評瞬間逆轉,還被網友稱為「最慘前男友。」
但這件事的餘波不是那麼容易結束的。
比如白天大部分高強度衝鋒的用戶,感覺受到了欺騙,轉頭想爆破女性力量在中國和不吃香菜的微博。
但柳婧發完道歉信就果斷註銷了微博帳號,營銷號則關閉了評論區,裝死到底。
但相關證據陳歡已經舉報給了網監局,這麼大動靜,封號應該是逃不了了。
無處發泄的網友很快找到了另一處發泄地點——燕京電影學院官博。
很快,燕京電影學院的評論區除了那條精選評論的,其餘的都被亂糟糟的辱罵聲占領。
不過官博依舊頭鐵沒有關閉評論區。
沒辦法,學校教職人員五點準時下班,就算天塌下來,也別想讓這群有編制的人加班。
當然,還有一群陰謀論群體,胡亂散播不實言論,不過他們很快被舉報封號了。
陳歡的微博底下也熱鬧了起來,有來看熱鬧的,有來催促他爆照的,有來問他缺不缺男朋友的……
這種熱度下,他的粉絲數很快從五到了五萬,以每小時一個孟姐的速度激增著。
不過這些都不需要他關注。
因為,孟姐在他對面,正抱著手機,不斷發出讚嘆。
「哎,小歡子,那個臭女人道歉了哎。」
「哇,我漲了好多粉絲!」
「咦,他們叫你最慘前男友?」
沒一會兒,她又驚訝道:「小歡子,你是大明星了唉。」
「孟姐你要不要提前投資下大明星?」
「怎麼投資?」
「把帳結了。」
「今晚上不是你請我嗎?」
「但沒說我付錢啊。」
「啊?」
孟姐撓了撓頭,一時沒轉過來彎,老老實實去前台付了帳。
畢竟每次出去玩,都是她付錢,習慣了。
吃完飯,已經是大半夜了。
今天學校宿舍陳歡是回不去了,畢竟他被勸退了。
而他自己租的公寓早退了。
在孟姐的盛情邀請下,他只能迫於無奈的去她公寓借住一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