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能買大船?」
坐在搖晃的牛車上,林婉茹雙手抓緊了衣角。
「能。」
陸海客把小滿抱在懷裡,捏了捏女兒的臉蛋。
「等買了船,我天天在船上吃大螃蟹。」
小滿摟住父親的脖子,咯咯笑了起來。
牛車晃悠著進了沙尾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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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東西卸在院子裡後,林婉茹轉身去拿掃帚掃地。
「放下。」
陸海客走過去把掃帚抽走,指了指屋裡的長條凳。
「今天歇著,什麼活都不准干。我帶小滿去海邊灘涂轉轉,順便試試新買的沙蛤鏟。」
「去海邊幹嘛,家裡這麼多東西還沒收拾。」
「放著我回來收拾。」
男人不由分說地把林婉茹按在長條凳上,拿起牆角的鐵鏟和一個空麻袋。
「小滿,走,爹帶你去挖沙蛤。」
「挖沙蛤咯!」
小滿邁著小短腿,跟在後面。
父女倆一前一後出了院門,順著土路往村西頭的灘涂走去。
下午的日頭沒那麼毒了,海風吹在身上帶著咸澀的味道。
灘涂上滿是退潮後留下的水窪和泥坑。
陸海客找了塊相對平坦的沙地,用鐵鏟在沙面上颳了一層。
沙面上露出幾個小小的氣孔。
「有貨。」
一鏟子下去,翻開的沙土裡滾出兩三個銅錢大小的沙蛤。
「爹,這是什麼?」
小滿蹲在旁邊,好奇地拿手指去戳。
「沙蛤,晚上拿回去煮湯,鮮得很。你在附近玩,別跑遠。」
「好。」
小滿拿著個破貝殼,在沙地上畫圈圈。
陸海客埋頭開挖,新買的鏟子十分順手,很快挖了小半袋。
他直起腰擦了把汗,習慣性地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空空蕩蕩,剛才還蹲在那裡的女兒不見了。
「小滿!」
陸海客大喊了一聲,四周除了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沒有任何回應。
他心頭一緊,立馬扔下鐵鏟,大步在灘涂上跑了起來。
「陸小滿!」
連續喊了幾聲,依舊沒人答應。
灘涂地勢複雜,到處都是深坑和暗流,三歲的孩子一旦掉進去,後果不堪設想。
陸海客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閉上眼睛,立刻開啟水族感知。
感知的範圍迅速向外擴散,覆蓋了周圍幾十米的水域和泥潭。
沒有探查到落水的動靜。
但在東北方向的廢棄鹽田那邊,腦海中出現了一大片密集的藍色光芒。
藍光代表著極高價值的海洋生物。
平時在深海才能遇到這麼密集的藍光,怎麼跑到廢鹽田裡去了?
陸海客顧不上探究這些,拔腿往廢鹽田的方向跑。
那是以前村里曬鹽的地方,荒廢了好幾年,裡面全是大大小小的積水坑。
翻過一道土坡,前方出現了一片長滿雜草的鹽池。
「爹!」
清脆的童聲從一個最大的水坑邊傳來。
陸海客快步走過去,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只見小滿正蹲在水坑邊緣,兩隻手在泥水裡掏著什麼。
「你跑這來幹什麼!知不知道爹有多著急!」
陸海客語氣重了幾分,走上前去拉她的胳膊。
「爹,你看。」
小滿舉起雙手,手裡抓著一條黑乎乎、長滿肉刺的泥棒子。
這東西還在她手裡不停地蠕動。
陸海客定睛一看,呼吸停滯了半秒。
純野生黑海參!
個頭足有成年人手掌那麼長,通體烏黑髮亮,肉刺根根分明。
這種極品海參對生長環境要求極高,通常只在深海外礁的石縫裡才有,怎麼跑到這個廢棄的鹽田水坑裡來了?
蹲下身,他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大水坑。
水坑底部連著一條隱蔽的地下潮溝,應該是大潮汛的時候,海水把海參苗沖了進來,困在這裡長大了。
水質清澈,坑底的石塊上、泥沙里,密密麻麻趴著全是一模一樣的黑海參。
粗略一掃,少說也有上百條。
全是錢!
「好東西,小滿真厲害,幫爹找到了大寶貝。」
陸海客摸了摸女兒的腦袋,把她手裡的海參拿過來,轉身去拿剛才丟在灘涂上的麻袋和鐵鏟。
他跑了個來回,捲起褲腿直接下了水坑。
陸海客彎下腰,雙手齊出,一條接一條的黑海參被扔進麻袋裡。
「喲,這不是陸家那個敗家子嗎?」
一個公鴨嗓在土坡上響起。
村裡的二流子趙麻子趿拉著破布鞋,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趙麻子走到水坑邊,探頭往裡一看,眼睛直了。
「我的老天爺,這麼多海參!」
趙麻子咽了口唾沫,直接跳下水坑,伸手去抓。
「見者有份,這地方是村裡的公地,海參大家分。」
「滾上去。」
陸海客沒有抬頭,繼續往麻袋裡裝海參。
「你這人怎麼這麼霸道?這鹽田你家開的?」
趙麻子不服氣,伸手碰到了水裡的一條大海參。
「啪!」
陸海客拿起旁邊的鐵鏟,用鏟背狠狠拍在水面上,濺起的水花全打在趙麻子臉上。
「我再說一遍,滾上去。」
陸海客直起腰,單手提著鐵鏟,冷冷地看著趙麻子。
「你敢動手?信不信我回村叫人把你這破攤子砸了!」
趙麻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梗著脖子叫囂。
「你大可以去叫。但在那之前,這把鏟子會先拍在你的腦袋上。」
陸海客往前走了一步,手裡的鐵鏟舉了起來。
那股在遠洋船上練就的殺伐氣勢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趙麻子對上那雙眼睛,心裡直打鼓。
「行,算你狠。你給我等著。」
趙麻子連滾帶爬地爬出水坑,指著陸海客放了句狠話,轉身灰溜溜地跑了。
一邊跑還一邊回頭看,生怕後面的人追上來。
陸海客沒去理會這個跳樑小丑,加快速度,把水坑裡夠得著的大海參全部裝進麻袋。
小一點的留著繼續長……
海參整整裝了半麻袋,提在手裡沉甸甸的,少說也有四五十斤。
「走,回家。」
陸海客一手提著麻袋,一手抱起滿身是泥的小滿。
「爹,泥棒子能吃嗎?」
小滿靠在男人肩膀上,好奇地問。
「能吃,這東西大補,賣了錢爹給你買肉包子。」
「要吃肉包子!」
小滿咯咯地笑了起來,摟緊了陸海客的脖子。
父女倆滿載而歸,沿著土路往家走。
遠處的土坡後面,趙麻子躲在草叢裡,看著陸海客手裡那鼓鼓囊囊的麻袋,嫉妒得直捶胸口。
「這敗家子到底走了什麼狗屎運,這都能發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