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巧雲從後廚出來，滿手麵粉。
「怎麼了？」
「有幾個問題我不太清楚。」葉興華指指周濤，「麻煩可以把剛剛問題再重複一下嗎？」
周濤對著林巧雲把剛剛問題再問了一遍。
林巧雲聽明白後回答的倒是利索：「堂食早上六點到九點高峰，大概四五十人，外賣同一時段大概七八十單，後廚目前的話是四個人，兩個灶都用的燃氣灶。」
周濤聽完，找了個空位置坐下，拿出來紙，在上面畫了幾條線，又翻了翻平面圖，眉頭越皺越緊。
「方哥，你看這個原結構，前廳進深三米八，後廚兩米二，中間這堵牆是承重的動不了，如果像這樣……」他邊說邊在紙上畫，「這樣人一多肯定要擁擠。」
「那就擴，張總說我們可以自己做主，把這家店按照整條街後續風格裝修出來就行。」方廣磊嘴巴里嚼著一塊千層餅，「兩邊打通，這堵牆要是不能動，那就把隔壁的進深借過來，把炒灶區單獨隔出去。」
小周不置可否，從包里又拿出捲尺之類的工具，在桌子上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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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葉，你們這是準備？」
還有零零星星幾個顧客在店內吃飯，剛剛他們就在關注，這會兒見有了說話的空當，和葉興華熟悉的一個顧客便好奇道。
「我打算把隔壁店和我們家打通，把店弄大一些。」
「好啊！那地方也大不少，我每次這個點才來，就是不想早上排隊。」
「但接下來我們要關門裝修一段時間了。」
「沒事沒事，不是有那個什麼外賣嗎？不關吧。」
「不關。」
此時方廣磊已經吃完了一盤酥皮千層餅。
要問為什麼他不參與一下設計討論？
別問，問就是他本來是這麼打算的，但是現在生怕自己多說一句就少吃一口。
「這個動線，我還需要再想想。」周濤眉頭緊鎖，「從前廳到後廚，最好是要形成一個自然的過渡。」
葉興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轉身去收銀台後面的柜子里翻找。
「我兒子昨天畫了個草圖，二位看看有沒有用，他本來說要親自交給你們和你們聊聊，但是現在上學去了。」
他拿著一張對摺的A3紙出來，還有昨天一沓葉生寫寫畫畫過的紙。
「上學？上學的娃娃能畫出來什麼？」
方廣磊沒當回事。
葉興華把紙放在周濤旁邊，周濤扒拉到一旁，好像擋住了他的圖。
葉興華也沒說什麼，他本來也覺得自己家兒子厲害歸厲害，但是涉及到這種專業知識，他沒抱有多大希望，只是想起來有這麼一個事。
周濤又畫廢了一張紙，團成一團，隨手扔到一旁。
然後他餘光瞥到了葉生畫的草圖上。
那是一張堪稱標準，可以放進教科書裡面的圖，工整規範。
「這是您兒子畫的？」
周濤拿了起來。
「嗯，他昨晚好像弄到挺晚的。」
周濤沒接話，把自己的東西掃到一旁，雙手捧著這張紙，輕輕平鋪到桌上，邊看邊連連點頭。
「你兒子幾歲了？」
「高三。」
「咋了？」方廣磊湊過來看。
他只看了一眼，「臥槽！」
他和周濤兩人頭碰著頭，研究著葉生畫的草圖。
「這是——門口吧？那畫個玻璃是什麼意思？」
「這裡是外賣區？」
「這裡取餐這裡點餐，聰明啊！我怎麼沒想到？」
葉興華和林巧雲也一臉疑惑地圍了過來。
啥情況這是，葉生畫個圖至於這樣嗎？
四個人圍在一張紙上。
兩個門外漢一開始只是覺得這圖畫得還挺像那麼回事，但方廣磊兩人眼中就不一樣了，這完全是一副直接可以照搬的設計圖。
換句話來說。
周濤沒用了。
「葉老闆，您兒子這個方案......他把備餐檯往外挪了四十公分，這樣出餐口對準取餐區，騎手來了直接拿，不用進後廚，前廳這邊炒灶單獨隔一間，蒸灶靠窗，油煙直接往外抽，還有這裡，切配和打包中間留了一個通道。」他指著圖上葉生拿紅筆圈住的一個位置，「最關鍵是這個，如果我沒猜錯，您兒子應該打算是做明廚亮灶，把臨街這面牆全部改成玻璃，我之前一直在想的都是怎麼把後廚放在後面，但這樣節省了一大部分空間。」
「好啊，這思路好啊。」
周濤從進門開始就不怎麼講話，直到剛才，才打開了他的話匣子。
方廣磊也嘖嘖讚嘆。
「可以啊，連一些裝修時候可能出現的問題都考慮到了。」
「葉老闆，你確定你兒子就是高三？不是什麼985畢業的土木專業大學生吧，我可是在網上聽說現在還有孩子已經工作了，父親問幾點放學，什麼時候開家長會的。」
「真的是高三，不信等會兒中午我叫他回來，你們和他當面聊。」
「那太好了。」周濤眼睛迸發出亮光，「如果可以，我想拜他為師。」
方廣磊拍拍他，「又來了是吧，人家還可能是個學生。」
葉興華站在旁邊，聽著他倆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拆解葉生昨晚畫出來的設計圖，一時間也插不上話，走去後廚給兩人倒杯水。
端出來的時候，周濤和方廣磊已經在討論鋼架的型號和玻璃厚度了。
時間快到中午時候，周濤開始收拾東西。
「方哥，就按照這個來吧，我回去加班出圖，在這個基礎上再深化一下。」
「不等我兒子回來了嗎？」
「不等了。」周濤動作著急，看樣子是已經迫不及待回去仔細琢磨了，活脫脫的工作狂。
「高三學習時間緊，以後肯定還有機會的。」
「那葉老闆我們走了啊，如果今天能出來，明天就可以動工了，您做好準備。」
「好，慢走啊。」
方廣磊幾人走後。
「沒想到，小生還有這方面的天賦？」
「我也沒想到，本來以為他就是隨便畫畫，看樣子還真有點說法。」
「那是，我兒子能是一般人嗎？」林雪梅依舊相信自己的兒子。
大概全天下的母親都會認為自己孩子是最棒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