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家樓路55號，簽證處入口已經排起了長龍。
有人在低聲背著英文，也有人反覆檢查手裡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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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里緊張的氛圍，弄得陳嶼都變得緊張起來了。
他手裡拿著一個透明的文件袋，裡面裝著面簽所需的申請材料。
材料不算太厚，除了個人資料外，只有跟幾家公司交流溝通的往來郵件。
隊伍緩慢前移，過了安檢後，他拿著材料走到非移民簽證窗口區。
每過幾分鐘就有一個窗口傳出「咔噠」的聲音。
陳嶼被分到了七號窗口。
簽證官是一名三十多歲的白人男性，光頭，藍眼睛。
接過陳嶼遞進去的材料後，他低頭看了一眼DS-160，然後用帶著點口音的中文開口了。
「你好，你去美利堅，什麼目的？」
陳嶼微微一笑，「我去跟VIZ Media談一部小說版權購買的事情，另外我還約了WME的一位編劇，購買另一個電影劇本，除此之外，我還跟索尼……」
簽證官聽完，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他低頭翻了翻往來郵件和邀請函，確定陳嶼說的內容是真實的，然後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陳先生，你在DS-160上面寫，你以前是運動員？」
「是的，我以前是國家田徑隊運動員，參加過國際比賽，也包括在美利堅的比賽。」
簽證官又翻了翻他的護照，每一頁都有各種形狀和顏色的驗訖章和簽證貼紙。
看完最後一頁，他又看向電腦屏幕，系統里也確實有陳嶼前幾年因公出國參賽的記錄。
「所以你以前來過美利堅？」
「對，因為比賽、醫療去過幾次，但那是幾年前的事了，後來就沒有再去過。」
簽證官點了點頭，然後又問了一系列例行問題。
「陳先生，你申請商務簽證，我們可以用英文交流嗎？」
陳嶼點點頭，「當然可以。」
於是簽證官換成英文問道：「我在你的資料里並沒有看到房子、車子的證明材料，是沒有攜帶還是？」
「沒有，我的意思是我還沒有買房子，也沒有買車。」
「那你結婚了嗎？」
陳嶼腦海中閃過劉藝菲的樣子，笑著說道：「我也沒有結婚，目前只有戀人。」
簽證官嘆了口氣，「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也沒結婚，但我在維吉尼亞有一套房子，那你父母呢？他們是做什麼工作的？」
「我父親是事業單位的普通職員，母親在家鄉小學當語文老師。」
簽證官又敲了幾下鍵盤，對著屏幕核對了一下陳嶼的個人信息。
「那你計劃待多久？什麼時候回來？」
「一個月內就會回來，我跟他們已經談好了授權，這次去只是去簽合同。」
「我憑什麼相信你會按時回來？」
「我是歌手啊，華語歌曲在美利堅也沒人聽，我肯定要回來發展事業。」
簽證官搖搖頭，「你完全可以製作歌曲後，在網絡發布，這個理由並不能打消我的顧慮。」
「陳先生，我再問一次，你憑什麼讓我相信，你會準時回來？」
陳嶼深吸一口氣，「我是去買影視版權，買的是華夏區版權，需要回來上映，如果不回來，我買版權的錢不就白花了嗎？」
簽證官開始快速打字記錄兩人的對話信息。
陳嶼透過玻璃看著簽證官面部表情的變化，他大概能猜到簽證官在想什麼：
前國家運動員，也有幾年前的赴美出入境記錄。
可他的運動員身份已經過期了，目前的職業是歌手，職業路徑和收入都不穩定。
他沒有房產，沒有車輛，也沒有婚姻關係，名下也只有一個小公司，固定資產幾乎沒有。
父母只是普通的職員，不屬於大富大貴的人家，經濟約束力也有限。
而且陳嶼的英文說得太好了，這種表達能力意味著到了美利堅，他跟任何人溝通都不會有障礙。
他可以談生意、交朋友、找工作、甚至跟移民律師打交道。
一個英文磕磕巴巴的申請者，簽證官反而不會太擔心。
把陳嶼所有要素疊加在一起，在簽證官的評估體系里，結論幾乎是很明確的：
「這個人來了美利堅，有充分的能力留下，也有充分的理由不回去。」
簽證官最後看了陳嶼一眼，拿起拒簽章，「咔噠。」
「陳先生，對不起。」
簽證官換回了中文，還是帶著口音，但語速放慢了。
「根據美利堅移民與國籍法，第214（b）條款，您的申請被拒絕了。」
陳嶼透過玻璃，看著那個藍色小圓印印在護照上。
214(b)，翻譯成人話就是，「你沒有足夠的理由讓我相信你會回去。」
「謝謝。」陳嶼拿起護照和所有材料，轉身離開了窗口。
走出大使館的時候，太陽照得他有點眼暈。
「難不成為了簽證，自己還得去買一套房子？結個婚？」
回家後，陳嶼拿出手機給郝建忠打去了電話。
「喂，嶼子，專輯這邊都發完了，放心就行，你面簽怎麼樣了？」
「唉，沒通過，按他們的意思就是，我沒房沒車沒結婚沒存款，沒有約束力，不能證明我會回國。」
郝建忠哈哈笑了兩聲，「我還以為你有過出入境記錄簽證會很輕鬆呢，以防萬一，我給你查了一下其他方法。」
「還有其他方法？你不會讓我跟著媽祖坐船飄過去吧？」
「嘿嘿，也不是不行。」
「你，能不能靠譜點？」
「不開玩笑了，你第一次跟我說你的P類簽沒法用的時候，我去查了一下簽證類型都有哪些。」
「現在你除了可以申請B類，還符合O類簽證，O-1A，適用於科學、教育、商業或體育領域有非凡能力者。」
「O？要求應該很高吧？」陳嶼不確定的問道。
「確實很高，在國家/國際獎項、專業協會會員、高收入等八項標準中至少滿足三項。」
「我查了一下，你剛好符合其中三項，所以你可以申請O-1A簽證。」
「我申請B類都被拒了，啥材料也沒變，O類不會被拒嗎？」
「O-1允許有移民傾向，他們壓根不會問你有沒有房子、結婚這種問題。」
陳嶼心情一下子放鬆了，「這麼好啊。」
郝建忠立馬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門檻高啊，你也別高興得太早，O類不能個人申請，必須由美利堅的僱主或者代理機構申請才行，你得自己想辦法了。」
陳嶼想了想，「我應該有辦法，郝建，這次你可立了大功了。」
「那有啥好處嗎？」
「你還想要啥好處，公司里你排在我後面，你都混成老二了。」
「麻痹，老二好聽啊，再說公司一共就咱倆。」
「那獎勵你給我準備兩條華子，兩瓶茅台，再準備一份阿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