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電信息顯示，是京城的固定電話號碼。
「喂，你好。」
「請問是陳嶼先生嗎？」對面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是我，請問您是？」
「陳先生您好，我是故宮博物院文化服務中心的，我叫李廣松。」
「額，李……主任，您好。」
陳嶼心裡咯噔一下，不會是自己專輯裡出現文物照片侵權了吧。
「哎，你好。」李廣松說話語速偏快，「今天打電話給你，事情比較多，我一件一件說。」
「您講。」
「第一件事，也是最主要的事，我們想聘請你擔任『故宮文化推廣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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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廣松也沒等陳嶼回話，繼續往下講，「這個事情的起因是這樣的，你的專輯歌詞本里，放了你在故宮旅遊時候的照片，受專輯的影響，我們故宮的文創產品銷量也變高了。」
陳嶼長舒一口氣，沒想到賣個專輯還有意外之喜。
當時只是覺得可以加點自己照片，增加賣點。
「我們做文創產品快兩年了，一直不溫不火，說實話我們內部也不知道怎樣解決銷量問題。」
「這次纏枝蓮紋梅瓶系列賣斷了貨，這是中心成立以來頭一次。」
「李主任，這個大使具體是做什麼的？」
「跟一般的宣傳大使不太一樣，不是讓你掛個名拍個照就行了，我們希望你能真正參與到文創產品的開發和推廣裡面來，具體有幾個方向。」
「第一，你來故宮體驗我們的文創產品和文化服務，可以從你的角度給我們反饋、給建議。」
「你是做文化宣傳相關工作，知道什麼東西能打動年輕人，這個視角對我們很重要。」
「第二，我們也有一些跨界合作的策劃，你可以給故宮寫歌，如果效果好，我們還可以向上推薦你，參加央視的文化節目。」
陳嶼倒吸一口涼氣，這可是大禮了。
「最後，我們還想邀請你有時間可以來故宮，參加我們的宣傳短片錄製，也可以自己拍點照片、短片啊，幫我們宣傳宣傳。」
陳嶼求之不得。
「當然可以，我個人非常喜歡傳統文化，這也算是用另一種方式入職故宮了，哈哈。」
李廣松最後問道：「我們是否可以用你專輯裡的內容，放在我們的宣傳平台上進行宣傳？」
「沒問題，能為傳統文化宣傳貢獻一份力量，是我的榮幸。」
故宮都給了自己這麼大好處了，這點小事壓根不是事。
就算沒有這些好處，他也會同意。
「好，聘書和相關的材料我們已經製作好了，會直接發給你。」
陳嶼記下李廣松的個人聯繫方式後，把自己的聯繫方式發給了他。
……
傍晚，陳嶼前往錦秋家園。
路上他自言自語：「怎麼還有點緊張呢，這也不是網戀見面啊。」
大概是要見到曾經的老闆有點激動，畢竟以前只是跟同事在人群里見過。
陳嶼的手機震動一下，「到了？我在樓下上島咖啡館等你，到了直接過來吧。」
六點十五分，陳嶼推開門走進去。
他看到了張一銘，穿著程式設計師經典的格子衫。
外邊套了一件黑色的羽絨服，旁邊還放著一個黑色的筆記本。
「一銘哥，等很久了？」
「我也剛到。」
陳嶼坐下後對走過來的服務員說道：「一杯冰美式，謝謝。」
張一銘上下打量他一遍，「陳嶼，歌手。」
「嗯，這是微博名字把我暴露了。」
張一銘笑著說：「這年頭，用真名當微博網名的人可不多，再加上你微博發的，想不認識都難。」
「確實，像一銘你這種大佬，都是用真名，我也算跟隨你們的腳步了。」
「說起來，發現你是歌手的時候，我都不敢相信，你比我見過的大多數產品經理懂得都多。」
「你這話可太抬舉我了，我就是看得多想得多而已。」
張一銘沒接話，從包里拿出一張A4紙，上面畫著簡單的流程圖。
「有沒有想過用戶冷啟動階段，沒有歷史數據，怎麼推送？」
「當然，用地理信息和基礎屬性做第一層過濾，比如新用戶註冊的目標區域、預算範圍、戶型需求，先把範圍縮小推薦。」
「然後根據用戶的點擊行為實時調整權重，從用戶第一次點擊就開始疊代。」
聽完陳嶼的話，張一銘把筆記本翻開推到桌子中間。
上面畫著密密麻麻的圖標，亂糟糟的，像是隨手畫的草稿。
線頭、方框各種標註擠在一起，甚至有的地方還畫了小人。
「我們想的差不多。」他用手指著其中一個方框。
「這是用戶第一次搜索的路徑，不做精準推薦，先給覆蓋面廣的列表，然後根據用戶的點擊，不等二次搜索，下面的結果順序實時變化。」
陳嶼看著這些標記，非常眼熟。
「所以，用戶的行為是用來統計學習的？」
張一銘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輕輕點了下頭
「行為即標籤，跟傳統搜索不一樣，推薦應該看用戶做了什麼。」
他在A4紙上畫了一個手機的小方塊，「還有，我覺得這幾年很快會有一個大變化。」
「PC到手機？」
「你也這麼想？」
「嗯，PC時代用戶的使用時間是固定的，上班查一下，回家查一下；而手機是隨身攜帶的，隨時都在產生數據，使用頻次也會高很多。」
張一銘在代表手機的方框上圈了幾圈，「所以推薦比搜索更適合手機。」
窗外的天已經完全黑了。
張一銘靠在椅背上，安靜幾秒後，他忽然把手裡的筆往桌子上一放。
「走！」
「去哪兒？」
「吃飯，這附近有家小館子，咱們邊喝邊聊。」
張一銘站起身，把筆記本包夾在胳膊底下，沖櫃檯方向揚了揚下巴，「咖啡我請了。」
三月的夜風迎面吹來。
張一銘在前面走得很快。
兩人一前一後，拐進了旁邊的一條小胡同。
胡同里的館子叫川味居，門面很小，就幾張桌子，牆上貼著手寫的菜單。
老闆顯然跟張一銘認識，見他進來，喊了一嗓子，「水煮魚留了！」
「還有包間嗎？」
老闆指了指裡面，「那間空的。」
陳嶼看了一眼，所謂的「包間」，其實就是用布帘子隔出來的一個小角落。
「來兩瓶啤酒。」
「兩瓶哪夠，來一打。」
張一銘瞪大眼，「一打？我兩瓶就到位。」
「你那是情緒沒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