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菊芬扯著沙啞的嗓子咒罵著姓趙的老闆娘,手裡撕扯著她的棉襖。
她身體用盡全力,仿佛要把這個女人扒的一乾二淨才解氣。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有人看不下去上前拽住菊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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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來的瘋女人,來咱們曉東街亂蹦噠,趕緊滾嗷。」
菊芬看見人群都在罵她,不可置信望著眾人,「是這女人勾引俺丈夫,你們為啥來罵我!」
隔壁的店老闆冷哼一聲,「你男人誰啊,這麼大本事?」
「湖濱村的侍基海!」菊芬抬手指著坐在地上的老闆娘,「你問問她認不認識。」
年輕女人聽到這話,閉上了雙眼,不再說話了。
她難以置信,侍基海老婆是怎麼知道的,侍基海給了自己男人封口費,不應該有另外的人知道才對。
眾人見女子不再反駁,心裡都泛起了小九九,菊芬冷笑著看向眾人,「現在你們相信了吧!賤人,你不是不承認嗎,怎麼不講話了?」
李秋在外圍和顏宗乾對視了一眼,這蠢女人,讓侍基海的名聲已經徹底完了。
遠處,兩個派出所的公安騎著自行車改來了,「行了,你倆趕緊撒手,都跟我去所里吧!」
見沒有熱鬧看了,聚集的人群也就都散了去。
「老闆,你們家收山貨不?」李秋推起平車,走到一家飯館門口。
「啥貨啊?」老闆走到門口看了看。
「豬大腸,還有半拉野豬腿。」李秋指了指車上的肉。
只見這老闆皺了皺眉,趕緊擺擺手,「不要不要,誰吃那玩意兒。」
連續走了三四家,走到了拐角一家門面不大的小吃部門口,店裡頭,幾個人還在笑談著菊芬抓小三的場景。
李秋看了看門頭,叫巴蜀人家,他回身和顏宗乾說道:「爹,這家應該有希望,估計會對咱這東西感興趣。」
「老闆,收山貨不?」李秋往裡頭喊道。
「賣的啷個呀?」一個皮膚白皙的女人走了出來,往李秋面前的平車上看了看。
「賣的野豬肉,還有豬大腸。」李秋掀起紗布給她看。
「哎呦,不得了。哥,你快出來看哈嘛!」她回身往店裡喊道。
一個矮蹲蹲的男人走了出來,一張嘴,口音比一旁的女人還要重。
「喲,山豬肉嗖,這腸子洗的很巴適。」
他也不嫌棄,伸手翻了翻車架上的肥腸,側頭看向李秋,「你要好多錢?」
「五塊,這還有五斤野豬肉,你要也是收,兩樣加起來給十塊就行。」李秋難得問到一家對腸子感興趣的,巴不得兩樣都賣出去。
「十塊嘛,可以」,矮胖男人和女人商量了一下,覺得價錢也還好,當即同意了。
「小哥,以後你有啥山貨和野味,來找我武大。我這邊川客多,他們嘴巴都叼的很嗖。」
武大提起肥腸和肉走回店裡,去拿錢給他。
李秋聽到武大這名字,再看看他矮胖的身形,而一旁的女人身材姣好,皮膚白皙,活脫脫一個大美女。
這女人感受到了李秋打量的目光,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麼,「你想多了嗖。那是俺哥,我是武二,你也可以叫我武樂」
李秋尷尬的笑了笑,武樂仿佛已經習慣了這誤會,「這個野豬,是你打的噻?」
李秋點了點頭,對面的女人沖他豎起了大拇指,「厲害,你好兇哦。」
武大拿著十塊錢,從屋裡走了出來,李秋接過錢,向兩人擺了擺手,和顏宗乾離開了。
「高六的七十九,散賣六十三,剛剛又是十塊錢。」李秋笑的眼睛眯成一條縫,「爹,這一早上就賣了一百五!」
「真不錯啊小秋!」顏宗乾也開心的笑了起來。
李秋結婚後一聲不吭,他總感覺是個撐不起是的。現在接二連三的事一來,他才知道自己看走眼了。
人生得一良婿,抵過十畝良田啊!
「爹,我得去找衛東哥了,昨天和他們約好了,在鄉大院裡碰頭。」李秋對顏宗乾說道。
兩人推著車往回走,鄉政府在剛剛來的路上。
鄉大院裡,一套班子正在三樓會議室開會,蔡鄉長坐在右首眯著個眼,後邊是鄉政府幾個科室的領導。
正席上,則是一個年輕些的男人,正是曉露鄉的書記仇先鋒,早上他剛從縣裡趕回來。
他拿著筆在桌子上點了點:「同志們,縣裡的意見我已經傳達完了,希望大家認真領會。
在新的一年,我們鄉要笨鳥先飛,迎頭趕上。
當前最要緊的就是縣裡要和各鄉貫通,鋪設公路的工作,到時各村要做好出錢和出工的準備。」
他這話一說完,往左方各位村支書掃了一眼。
這才發現少了個人,湖濱村的書記侍基海沒來,坐在那的是個生面孔。
他眉毛一皺,「湖濱村的,侍基海呢?」
「報告仇書記,我是湖濱村民兵隊長王衛東。」
仇先鋒聽了這名字有些耳熟,昨天下午,他在縣裡好像聽領導提起過,但只聽到了些隻言片語,具體事情還沒公布,只聽說這位同志立功了。
他當即朝王衛東送去個微笑,但接下來的話,立馬讓他的笑容凝固了。
「仇書記,侍基海昨天已經被鄉派出所帶走了。」
仇先鋒先是一懵,隨即往右首一直眯著眼的蔡福根看去。
「蔡鄉長,我就一天不在家,林所長就把我人給抓走了,能跟我說說出啥事了嗎?」
蔡福根這才睜開眼,坐直了身體:「仇書記,這事兒我還沒來得及向你匯報,是這樣的,王衛東同志前幾天擊傷了一名劫匪...」
他話還沒說完,仇先鋒抬手打斷了他,「這我知道,我問的是侍基海。」
蔡福根倒是不急,繼續娓娓道來:
「就在前天,侍基海舉報王衛東同志毆打民兵,違規使用槍枝,已經查明是誣告。
昨天肖縣長來慰問王衛東同志,情急之下,我把侍基海先控制起來了。」
仇先鋒心裡咯噔一下,侍基海有些小毛病他知道,但怎麼敢做出誣告這樣的事兒。
「蔡鄉長,你憑什麼直接抓一個村支書?」仇先鋒對於蔡福根這樣的做派,心裡有些不滿。
「特事特辦罷了,如果讓肖縣長知道了,我們反而更被動。」蔡福根瓮聲瓮氣的回了一句。
仇先鋒心裡很煩躁,準備去派出所看看到底是啥個情況。
他對幾個科室幹部和村書記們揮揮手,「你們還有事兒嗎,沒有今天就散會吧。」
眾人搖搖頭離去了,會議室里只剩下仇先鋒、蔡福根、王衛東三人。
「衛東,你怎麼還不走?」蔡福根站起身問道。
正席上的仇先鋒也看過了,打量著這位剛立功的民兵隊長。
王衛東站起身看向二位領導,聲音沙啞的說道。
「仇書記,蔡鄉長。我們湖濱村實名舉報,侍基海擔任村支書期間貪污截留公款,擅自對村民進行罰款,中飽私囊。」
說罷,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
「領導,帳本和檢舉書在這兒,整理材料的賈會計現在就在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