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天策是真被常樂這一連串的問題給問懵了,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指向了那個花瓶說:「我是送了貴重的大禮,這個花瓶價值起碼8000萬!」
常樂看了眼那個灰頭土臉的花瓶,又看了一眼周志豪。
周志豪以為是要他鑑定一下,剛要站起來,結果常樂直接開口了:「好,就算它真的價值8000萬,那你覺得以沈家的資產狀況,差你這8000萬嗎?」
蕭天策一下被問住了,「應該,不管怎麼說,這也是全場最貴重的禮物了!」
「是,是很貴重,但對沈叔他們一家人來說,最寶貴的難保不是沈佑熙這個女兒嗎?你一聲不響走了六年了,回來送個花瓶,就想把沈佑熙和瑤瑤帶走,然後還擺著一張臭臉,覺得自己好像已經給足沈家面子了。將心比心,換位思考一下,如果將來有個小子這麼對瑤瑤,你怎麼想?」
蕭天策頓時一愣,目光遲疑地看向了還在哭泣的小瑤瑤。
換位思考嗎?
蕭天策試著將今天這場壽宴的人都換了換位置,想像他就是沈君,瑤瑤是沈佑熙,然後來了個黃毛……
草!
蕭天策破防了,咬牙切齒地說:「我應該會宰了那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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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吧,沈叔都沒說要宰你,已經算人有涵養了,你還在這裝起來了。在外面和人打賭,下五子棋輸16個億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回頭沈家老太太壽宴,你送個8000萬的花瓶覺得自己老牛背了,你到底牛在哪了?你哪怕拿出跟人賭五子棋時候一般的財力,人沈叔一家也不會對你是這個態度。你自己想想,是不是你做錯了?」
蕭天策被問懵了,堂堂龍神殿的殿主,就沒有人敢這樣和他說話。
可問題是,這話句句都在理,除非他徹底不要臉了,當個滾刀肉耍無賴,不然今天這事怎麼想都是他自己不對。
「但,但他們六年前天天喊我廢物,沒有一個人給過我好臉色!」蕭天策咬著牙,還想打補丁找藉口。
常樂一聽就笑了,「你還好意思提六年前呢?我要是你,壓根都張不開這個嘴!我不想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當年的事了,你自己想想,就把沈佑熙換成瑤瑤,你會是什麼反應!」
「我,我……」蕭天策的聲音越來越小了。換位思考這事,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他很快代入進去,覺得如果有個無業游民小黃毛把瑤瑤的肚子給搞大了,還舔著逼臉當上門女婿,自己能把這小子剁了餵狗。
相比較而言,自己只是被喊了一年廢物,但好吃好喝供著,還給安排工作,沈家對自己真的夠意思了。
但……
但蕭天策就是不想這麼服,又辯解道:「但我不是無業游民,我只是有苦衷,當年必須隱瞞身份!」
「那你現在還有隱瞞身份的苦衷嗎?」常樂直接反問。
「現在,現在……」蕭天策的聲音越來越小,氣勢也越來越弱,最後幾乎是蚊子聲嘟囔:「現在沒有苦衷了。」
「那你今天在這裝雞毛呢?」
常樂根本不跟他客氣,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現在你熬出頭了,衣錦還鄉了,難道不應該鑼鼓喧天鞭炮齊鳴著來你老丈人家,出手就是20億放在老丈人面前,然後跪下認錯,說你當年就不是人,一聲不吭走了,然後你願意用後半輩子補償沈家,保證一生一世對沈佑熙和瑤瑤好,如果再敢走人,就讓沈叔把你打死!」
「你猜猜看,要是你像我說的這麼做了,沈叔會怎麼對待你?最多罵你幾句到頭了,然後你今天就是沈家的座上賓,在主桌得坐沈老太太旁邊,誰還敢喊你一句廢物?你小舅子得一口一句姐夫,小嘴得抹了蜜一樣甜。」
「結果你還真裝上了,穿一身破爛貨裝窮!那個破花瓶是打算玩欲揚先抑,然後來個人前顯聖是吧?如果我沒猜錯,回頭周志豪說你是綠豐集團新任董事長,你是不是還要否認一下?說你只是長得像,但根本不是董事長!」
「然後,那花瓶是你在古玩市場買的,你其實還是當年的窮小子,這次回來就是為了補一個婚禮,然後在市郊買個三室一廳的房子,給你和沈佑熙當婚房,然後繼續裝窮繼續扮豬吃豬食。」
「你特麼是變態啊?還是腦殘啊?」
「要不然咱去醫院看呢?花不了多少錢!」
蕭天策傻眼了,整個人呆立當場。
「你,你怎麼知道的?」
草!
常樂人也傻了,他就是隨口把那些爛俗的腦殘短劇劇情說了一遍,還特麼真全中了。
蕭天策眼裡滿是難以置信,但仔細想想常樂的話,又覺得句句都在理。
尤其是學會了換位思考這一招,每次把自己幹過的事代入到瑤瑤身上,就感覺自己死特麼一百回都不冤。
眉頭緊緊皺著,蕭天策轉過身,來到沈君一家面前,然後撲通一下雙膝跪地,對著老沈家一家人咚咚咚咚咚……,連磕了12個響頭。
那可真不是一般的響啊,在場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酒店地板在震顫,磕完一抬頭,蕭天策額頭黑了一片,但地板全都碎成木頭渣了。
「爸,媽,奶奶,還有弟弟,妹妹,是我錯了!六年前我就錯了,六年之後回來,我錯得更離譜了,今天都是我的錯,你們怎麼打怎麼罵我都行,但我這次回來是真的想要好好補償佑熙,好好補償瑤瑤,請你們相信我,再給我一次機會,可以嗎?」
老沈家一家人全都懵了,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拿不定主意,最後乾脆一起看向了常樂。
常樂笑了,走到沈君身後雙手按在這位大叔的肩膀上,「叔啊,你這女婿雖然有點憨,腦子缺根筋,但人應該沒什麼太大的壞心眼,而且有錢也是真有錢,對你女兒也不是虛情假意,畢竟人功成名就了還知道回來,除了你女兒之外他也沒在外面有別人,所以……」
常樂沒繼續說了,用力捏了捏沈君的肩膀,算是給出建議了。
沈君沉著臉認真考慮了一下,然後起身走到蕭天策面前,把人從地上攙扶起來。
蕭天策剛要笑,但沈君立刻板起臉,「現在我應該叫你一聲蕭董對吧?」
「不,爸,你可以繼續喊我廢物!」蕭天策是真的代入進去了,連「廢物」這個稱呼都接納了。
但沈君卻搖頭,「不敢,你現在是大人物,我可不敢這麼叫你。你想帶我女兒走,我也沒能力攔著。但你最好能說到做到,要是哪天你又突然說沒影就沒影了,把佑熙和瑤瑤娘倆丟下不管,我就算拼了這條老命,我也跟你沒完。」
「嗯!」蕭天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反正就用力點了點頭。
沈君嘆了一口氣,然後一手拉著蕭天策的手腕,一手拉過沈佑熙,又慈祥地朝著瑤瑤笑了笑,「走吧,去坐吧。」
瑤瑤頓時不哭了,笑著跑向外婆。
沈佑熙也是滿眼含淚,輕輕點頭之後又感激地看了眼常樂。
常樂淡淡一笑,後退了一步深藏功與名,然而不等他把注意力轉到今天的目標沈瑩瑩身上,常國慶和董好就跟兩個潛行的刺客一樣突然殺出來。
「咋回事?你小子,今天贏了16億,不是劇本???!!!」常國慶眼珠子都要瞪飛出來了。
董好的手也擺出了掐人的姿勢,隨時準備給常樂來個全身按摩。
常樂嘴角一抽,「爸,媽,其實那個真是劇本,我只是請蕭董陪我演一場戲而已,都是排練好的。」
「常樂,你當我們是傻子嗎?你過來吧你!」董好伸手一把揪住常樂的耳朵,使勁往沒人的暗處扯。
「誒誒,疼,楚凌雲,救我!」常樂一邊喊疼一邊揮手求救。
但楚凌雲已經默默收好了銀針,微笑著朝常樂擺了擺手,同時無聲做著口型: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