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楊東升掏出鑰匙打開房門上的掛鎖,將盆子放到灶房。
接著,他端來兩根長板凳,架上一塊大木板。
把那些計劃著賣給供銷社的麂子肉,用盆子端來放到板子上,等待著柳孃孃幾人過來。
十幾分鐘後,她們幾人各自帶著籃子、袋子,來到了這裡。
「東升,你這個是什麼肉啊?怎麼看起來不太像是野豬肉?」
狗蛋媽走到板子前,仔細地觀察了一下這些肉的紋理和大小。
「林孃孃,我也不誆你,這個是麂子肉,而且還是赤麂,就算你們沒吃過。」
「應該也聽過這麂子肉有多好吃,所以這價格方面可能會貴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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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東升心裡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把價格降一點。
「麂子肉?真的假的?你莫豁我哦!」
狗蛋媽聽到這個是麂子肉,那眼神唰的一下就亮了。
正所謂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這麂子肉現在,還是老一輩人的嘴裡,都是難得的美味。
「那要多少錢一斤?」
「要是太貴的話,我們可能都買不起多少。」
柳孃孃眼裡有些掙扎,但不買一點嘗嘗,誰知道下一次遇見要什麼時候去?
最近可是聽說好多動物都不讓亂抓,這麂子說不定哪天就被保護起來了。
「那一塊五一斤,你們看怎麼樣?」
楊東升沉思片刻,給出了一個價格。
「這個價格可以,給我來三斤。」
「我也要三斤!」
「那我要四斤!」
這個價格一出,幾個人沒有絲毫猶豫,當即興奮地掏著錢。
這一斤豬肉在蠍子街的價格,差不多就是這個價,現在卻能買一斤味道更好的麂子肉。
確實挺良心的了!
「嘿嘿,都別急,都有都有!」
楊東升笑著收下錢,拿著秤桿給她們秤著肉。
幾分鐘後,等把她們的肉賣完。
楊東升望著她們的背影,低頭掃了一眼還剩下幾斤的麂子肉,嘆了口氣,「看來還得去一趟供銷社。」
他帶上剩下的肉,朝著閨女說道:「么妹,我去一趟供銷社,你先去祖祖那裡玩一會兒。」
「要得!」
楊玉蘭拿著糖從屋裡走出,抬頭望著他,「爸爸,那你一會兒去供銷社的時候,能不能多買點糖回來呀?」
楊東升一愣,「我不是買了很多糖回來嗎?這麼多糖全都吃完了?」
忽然,他反應過來,有些狐疑地問道:「你該不會是把糖拿去,給你那些朋友們分了吧?」
「哎呀,肯定不是,爸爸你買不買嘛?」
楊玉蘭眼見被說中,跑上前雙手抱住爸爸的大腿,眼巴巴地望著他。
「好好好,我買,一會兒就給你買一大包。」
楊東升面對閨女的撒嬌,一點抵抗力都沒有,立馬同意道。
「嘿嘿,爸爸最好了!」
楊玉蘭笑盈盈地鬆開小手,高興地跑開,往祖祖家跑去。
沒一會兒就不見了影子。
楊東升笑著轉過身,把房門關上,掛上門鎖,帶上肉也離開了家。
……
十幾分鐘後,供銷社。
楊東升走到櫃檯前,把盆子裡的肉賣了換成錢,又買了一些糖果和一包煙。
他來到槐樹下,用火柴點燃一支香菸,抽了一口。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必須得想個辦法把他給逮住。」
楊東升鼻孔呼出兩道煙氣,又抽了幾口,將手裡的菸頭掐滅。
他在半路上找了兩片野薄荷,扔到嘴裡一陣咀嚼,去除掉煙味後,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自家門口,楊東升打開門鎖,忽然眼軲轆一轉,想到了辦法。
他把兩條小狗抱到灶房關著,帶上獵槍和柴刀朝著後山走去。
只是剛到自家屋後頭,他就躲了起來,仔細聽著聲音。
他也不太確定那小偷在不在附近,只能用這笨辦法來試了。
就在楊東升等了差不多一個小時,腿都有些酸了的時候。
屋裡忽然傳來衣櫃被打開的聲音。
他們家的那衣櫃,也算是老毛病了,每次一打開,不管用多大的力,都會發出巨大的摩擦聲。
楊東升不敢耽擱,快步往家裡跑,很快就來到了門口。
他舉起手裡的獵槍,對著屋裡喊道:「誰在裡面?」
「爸爸,你回來啦?」
又是一陣衣櫃的關門聲響起,楊玉蘭的聲音從屋裡傳來。
楊東升一聽是自家閨女,他趕忙收起手裡的獵槍,背在身後,走進了屋子。
「么妹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啦?」
他來到臥室,看到閨女身上穿著的新衣服,以及放在床上的舊衣服,眼裡有些疑惑,「么妹,你這是?」
楊玉蘭眼眶紅紅的,有些扭捏地說著:「剛剛吃糖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下…」
爸爸他這才洗完衣服,都還沒晾乾,自己就把衣服弄髒了,這次肯定要挨罵了。
「啊?快讓爸爸看看,有沒有哪裡受傷了!」
楊東升聽到閨女摔了,心臟都慢了半拍,迅速蹲下身子,在閨女身上細細打量。
「爸爸你不怪我把衣服弄髒嘛?」
楊玉蘭看到爸爸沒有罵責罵自己,悄悄地看了他一眼。
她可是看到衣服都裂開了幾個口子。
楊東升伸手擦了擦閨女眼角的淚,關心地說道:「一件衣服而已,弄髒了就弄髒了,爸爸到時候再給你做五件、十件。」
「只要你沒事就好。」
他在閨女身上看了好幾遍,沒有在手和脖子這些地方發現傷口,心裡微微一松。
不過為了看得更仔細,楊東升又挽起閨女的褲腿。
「這麼大個傷口?」
但他剛挽起褲腿,就看到了閨女那膝蓋破皮的大口子。
楊東升頓時感覺心疼,「爸爸這就去給你拿藥。」
有時候這小孩子的傷口,別看只是一點皮外傷,但也很有可能會陪伴一個人的一輩子。
就比如他的手,就是因為小時候受了傷,現在都二十好幾了,那道疤痕都還在。
不久後,他拿著一瓶白酒,以及一些草藥回到了屋子裡。
楊東升把楊玉蘭抱到椅子上,拿起白酒輕聲說道:「一會兒會很痛,么妹你忍著點。」
「嗯嗯!」
楊玉蘭看到白酒,不禁想起前些天爸爸受傷後擦酒的痛苦模樣,心裡有些害怕,但還是點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