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鈴聲響起。
周景明走到教室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沈念，似乎有什麼話想要說出口，但猶豫了一下還是離開了教室。
教室里頓時炸開了鍋。
陳海和許文濤二人，幾乎是從座位上彈射起步的，幾個跨步就衝到沈念桌前。
陳海雙手撐在桌前，呼吸急促：「我靠老沈，你真神了，這種情況下還敢上去，你是怎麼做到的，居然反過來給周景明講起課了！」
許文濤：「你在講台上講的那些內容，我怎麼都沒聽明白，而且我看周教授看你的眼神都不對勁。」
沈念合上筆記本，塞進書包里：「剛好知道一點。」
「剛好知道一點！你自己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陳海的聲音不自覺提高了幾分：「你這叫一點嗎？作為曾經寢室內學習的第一人，我都沒聽明白你講的內容！」
「不然呢？」沈念背上書包，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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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還沒注意周教授後面那個表情。」劉天說，「他看向老沈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好了，別吹了。」沈念拍拍劉天的肩膀，「先回宿舍。」
四人剛要起身離開，班長從後排走了過來。
「沈念，劉天你們等一下。」
班長王菲穿著一身純色的短款POLO衫，搭配著直筒牛仔褲。
沈念回頭看向班長王菲。
王菲：「聽說你報名了車用鋰離子電池創新設計大賽？」
「嗯，你怎麼知道的？」沈念點點頭，有些詫異。
王菲沒有立即回答，反而轉頭看向劉天，嘴角露出一抹耐人詢問的弧度：「那你就要問問，你旁邊這位男同學了。」
劉天臉上僵住了，往沈念身後縮了縮。
沈念聽著班長王菲的話，扭頭看向劉天。
王菲繼續道：「昨晚凌晨某人，在班群里發了一條【我要打比賽了到時候拿了獎別羨慕】，順便也把你供出來了。」
「我這不是想......給自己加油打氣嘛。」劉天嘿嘿一笑，「但是人家班長發話了，我們兩個只要有人能夠初賽，就自掏腰包請我們吃飯。」
劉天拍了拍沈念的肩膀：「驚不驚喜？意不意外？班長你說是不是啊！」
沈念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即使是重生一世的人，此刻也感覺到了一陣深深的無奈。
劉天這小子嘴上就沒個把門的，還是太年輕了不知道江湖險惡。
「沒錯，沈念你好好加油，劉天他估計是不上了，咱們班就看你和蘇清禾了。」王菲說。
「對了，」王菲話鋒一轉，「隔壁2班的孫浩也報名了，你們知道嗎，他放出話這一次要把你壓下去。」
沈念：「孫浩？他也報名了嗎？」
「嗯，」王菲壓低了一點聲音，「據說這次比賽，咱班導員和2班導員私底下較著勁呢，你們懂了吧。」
王菲說完就揮揮手，消失在幾人的視野中。
離開教學樓，四人走在校園的主幹道上。
劉天湊了過來，琢磨著班長說的話：「老沈，你說楊哥和隔壁班導員較啥勁？」
沈念想了起來，前世這個時候，導員楊德兵正在評副教授職稱。
評優、評先進、拿參評資格，每一項都要競爭名額，隔壁班導員就是他最大的對手。
這些成年人職場裡的彎彎繞繞、職稱博弈，根本不是學生能看懂的。
沈念淡淡開口：「成年人的事情，學生少打聽。」
「？」劉天愣了一下，「你什麼時候不是學生了？」
沈念沒有理會，繼續向前走。
走了沒多遠，劉天忽然抬手朝前面招手：「王師兄！」
「……沈念師弟？」王一凡驚訝道：「這麼巧？你們這是剛下課準備回宿舍？」
「剛下課，師兄這是準備幹嘛。」沈念說。
「剛從實驗室出來，上午那組CVD的數據剛剛跑完。」王一凡揚了揚手裡的文件夾。
沈念：「結果怎麼樣。」
「確實比之前好一點。」
王一凡嘆了口氣：「按照你說的思路，我去實驗容量保持率比之前提高了大約12%，但還是不夠最優。」
他說著從文件夾中拿出一份數據表遞過來。
沈念接過，目光快速掃過表中數據，神色平靜道：「師兄，沉積溫度設置的是多少。」
王一凡：「500度。」
沈念：「500度，師兄你怎麼想到用這個溫度的？」
「文獻上看的，我翻了好幾篇國外的論文，都說低溫沉積更均勻，不容易堵孔。本來想著按照你的思路，可以做出不小的成果出來，結果還是不太夠。」王一凡苦笑道。
沈念看著王一凡的表情，覺得他還是太死板了。
文獻沒錯，但低溫沉積只是在一個特定條件下成立——前提是前驅體純度夠高。
現在國內的實驗器材大多都是國產的，雜質含量和國外對比不是一個級別。
低溫沉積的時候雜質也跟著進去了，碳層的表面全是缺陷。
沈念道：「師兄國外的實驗參數不一定適用於國內，你使用的乙炔氣瓶純度和文獻不一致。師兄要不試試提到600℃試試。」
王一凡愣了楞：「......600℃我怕把孔堵死。」
沈念：「600℃以內應該是不會的，超過620℃才開始會有明顯的團聚風險。」
突然，王一凡猛地一拍大腿：「我怎麼沒想到這一層！光盯著文獻看去了，忘記了實驗器材的差別。」
「謝了師弟！下一批樣品就按 600℃設置試一試！」王一凡轉身就往實驗樓走去。
沈念看著王一凡離開的背影不禁感慨，師兄還是和以前一樣。
陳海和許文濤在旁邊聽著一愣一愣的。
劉天卻是見怪不怪了，畢竟那天看到王一凡師兄給沈念打下手，現在覺得這都是小場面。
「WC，老沈這是不是之前學院通報表揚的學長，大三就發了SCI論文，你剛剛是在教師兄做實驗？」陳海滿臉的不可思議。
劉天衝到陳海面前，搶著回答：「低調，基操勿六。」
......
回到宿舍。
沈念正準備躺床上休息，口袋裡手機發出震動。
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一看是王一凡師兄發來的。
「師弟剛剛太興奮，忘記告訴你了，學校這個比賽你可不能掉以輕心。我從其他老師口中得知，比賽內容發生了變化。」
沈念：「師兄，怎麼個變法？」
王一凡：「往年初賽都是各個學校自己出題，今年初賽的題目，是省里統一請專家組命題的。所有學校的初賽卷子都一樣，統一排名。」
沈念：「這是為什麼？」
王一凡：「雖然名義上還是校賽，但省里已經把這個比賽當成全省種子選拔賽來做了，學院估計會下發通知，前幾名幾乎能鎖定國家獎學金的名額。」
王一凡：「對了，我聽說那幾個大四在研究所實習學生的也報名參加了。」
看著王一凡師兄發來的消息。
沈念知道這次比賽自己不能低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