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楚生捏著傳單的一角,不自覺地搓動,神情很是猶豫。
老楊的聲音再次響起:「在比賽上表現亮眼的人,還能直接簽約唱片公司,你總不能一輩子在酒吧趕夜場吧!」
陳楚生憋出幾個字:「我想想。」
他在白石洲租的小房子,白天寫歌,晚上就背著吉他輾轉各個酒吧。
音樂這條路,孤獨又漫長。
老楊擺手,把傳單遞給他:「你要是報名,報名費我給你出,你不去試一試太可惜了。」
陳楚生抬起頭,心裡似有火在燒。
這可能,真的是一次機會吧。
還是林池的歌好,唱了燒心。
川省師範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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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夏季,男生宿舍里有些悶熱,老舊的吊扇呼呼的轉著。
張杰躺在床上,正鼓搗自己的三星手機,這是他在三星舉辦的新空氣歌手大賽上獲得冠軍的獎品。
他也算是校內的名人了,不少學姐學妹都找他要聯繫方式。
室友風風火火的推門進來,手裡捏著列印好的宣傳單,一巴掌拍在張杰桌子上。
「傑哥,你快看!華國偶像。。。」
張杰一天直接坐了起來:「華國偶像開始報名了?」
室友喘完氣,才繼續說道:「不是,酒吧歌手大賽開始報名了,進入決賽能跳過華國偶像的海選。」
張杰看向傳單,酒吧歌手幾個大字映入眼帘,以及林池的大荒囚天指。
「酒吧歌手大賽?我也不是酒吧歌手啊,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室友一屁股坐到凳子上,跟張杰對立而坐:「嗐!你管他酒吧不酒吧的,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人家又不查你的身份,你就說你是兼職駐唱的唄。你可是三星全國大賽冠軍,實力肯定冠絕全場,上去直接降維打擊!」
張杰笑了笑,室友的恭維他很是受用,不過也有些遲疑。
「懂你意思。但是我已經報名華納的《藝星製造二》了,兩邊時間好像有衝突吧。」
室友苦心勸道:「可是PUB大賽有林池啊!」
張杰說道:「我感覺華納作為國際唱片,資源應該要比內地的唱片公司好吧。」
「可是PUB大賽有林池啊!」
「兩個比賽都是芒果台製作的,差別應該不大吧。」
「可是PUB大賽有林池啊!」
兩人討論來討論去,把張杰說笑了:「你複讀機啊,我記得你也不是林池粉絲啊,我這個真粉絲都沒這麼積極,你怎麼這麼激動。」
室友臉上浮現諂媚的笑容:「傑哥,不,義父!你就去PUB歌手大賽吧,娜娜他就想要林池的簽名照,她說只要我能弄到,就跟我在一起。」
張杰早有預料:「我說呢,你平時都不關注這些的,怎麼今天轉性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他抱著張杰的大腿,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義父,我知道你最講義氣了,你也不希望看著兄弟我孤獨終老吧。為了兄弟的幸福,你就去吧,我會為你加油的!」
張杰推開室友扒在他腿上的手:「行吧行吧,真是服了你了。」
室友開心得快跳起來了:「行,我馬上就把這個消息告訴娜娜,讓她準備好嫁妝。」
張杰一臉懵:「進度有這麼快嗎?簽名照就當彩禮了啊?八字都還沒一撇啊!」
「哎呀。傑哥出馬,那不是馬到成功嘛,我等你好消息。」
室友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只留下一臉無奈的張杰和桌上的宣傳單。
看著PUB傳單上的內容,張杰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模仿著林池海報的模樣也來了個大荒囚天指。
與在社會摸爬滾打多年的陳楚生相比,少年意氣在張杰身上提現得淋漓盡致。
嗓音天賦得天獨厚,唱功也很紮實。
年紀輕輕參加三星全國校園大賽,就贏得了冠軍。
金陵,半地下室里藏的排練室。
一遍排練完成,音箱的震動逐漸消散,潮濕侷促的地下室里只剩下幾人的呼吸聲。
貝斯手把琴靠在牆角,臉上滿是疲憊。
「算了吧,榮浩。現在樂隊的所有開銷,都靠你用課時費硬抗。」
李榮昊的回應只有沉默,這是這一段時間以來,排練的縮影。
鼓手放下鼓槌,開口道:「我跟貝斯商量好,準備退出了。樂隊撐不下去,我們再繼續下去只會拖累你。」
李榮昊呆呆地坐在譜架邊,望著上面自己寫的原創歌曲。
自從組建樂隊以來,他白天一節節課教人彈吉他,晚上就來到這間地下室排練。
辛苦攢下的收入都填進樂隊這個窟窿里了,投遞給唱片公司的demo也都是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貝斯收起那張PUB大賽的宣傳單,放在李榮昊的面前。
「這個比賽,有逆天改命的機會。我倆就算了,沒那個唱歌天賦,你一定要去。」
李榮昊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了頭。
鼓手也起身收拾東西:「音樂可能真的不適合我吧,我父母催我回老家結婚了。」
「但你不一樣,榮浩。你的創作才能不該被埋沒在這間地下室里,你去報名吧,林池肯定能看到你的才華。」
貝斯手也背過了身,三人里只有他年紀最小:「就算拿不到名次,也要讓圈裡人聽到你的作品。咱們樂隊到此為止了,接下來的路你替我們走吧。」
李榮昊看向熬了這麼久的隊友,心裡五味雜陳。
他緩緩點頭,神情有些呆滯,似是同意了隊友的請求。
他這一路並不順暢,高考三次失利,第三次還是因為唱片公司的面試時間和高考時間衝突了,他毅然決然地選擇了音樂。
結果是一場騙局。
樂隊也是他組起來的,他覺得這樣就能離他的音樂夢更近一點。
可現在,夢好像要醒了。
鼓手扯出一絲苦笑:「好好發揮,你的歌不能爛在手裡。」
貝斯手也背對著李榮昊,揮了揮手。
「走了。」
隨著兩人的離開,地下室再次歸於安靜。
不久後,排練室里再次流傳出低沉的旋律,不過只剩吉他的聲音。
現在,他是一個人了,又不只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