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到名字，依次進入，第一名面試者紀玲玲。」
會議室的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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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位學生還沉浸在被領導們鼓舞的情緒中。
沒有立即緩過來。
而被叫到名字的那個人愣了一下，清晰可見的慌亂起來。
「紀玲玲，別愣著了，快進去。」章錚趕緊提醒道。
那女生這才上前一步，猶猶豫豫的站在了會議室的門前。
可以看出。
她有多麼緊張。
本來大家的心情都很焦慮。
看到這一幕，更是被紀玲玲給傳染了。
眾人的心臟無不是一下子就揪了起來。
直到這女生推門而入。
「好嚇人啊……」
「怎麼辦，我有點受不了了，現在腿肚子都在發軟。」
「好像面試會問一樣的問題啊？領導不是說了只問一個問題，那紀玲玲出來了以後……」
「是啊是啊。」
竊竊私語的聲音雖然不大。
但清晰的進入了章錚的耳朵。
他瞥了這群學生一眼。
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咳咳！」他淡淡道：「別想了，面試結束後有側門去另一間辦公室等候。」
學生還是太天真了。
以為能鑽這樣的空子，根本不可能。
聞言。
這一群在走廊里的人也都不說話了，各自懷揣不同的心情。
沒人注意到。
在人群中。
楚晴的神情凝固，保持一個姿勢過了好久，分毫未曾動過。
剛才……是她的幻覺嗎？
不，不可能是幻覺。
發生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實。
可是。
太超出她的想像了。
此刻。
楚晴的內心裡有一肚子疑惑，只覺得難以置信，姜河的出現實在是爆炸性的信息，更不用說「總工程師」這四個字。
給她帶來的衝擊力。
不亞於一顆炸彈在眼前爆開。
她整個人都懵了。
怎麼可能！？？
那是姜河啊！
她的前男友，國慶前還談著戀愛的男朋友，班裡的班長，蘇州大學裡的學生。
跟「總工程師」這四個字扯不上任何的關係。
她控制不了的懷疑這是一個謊言。
然而。
哪有這種可能？
副校長就跟在身邊，這次考核也是全校都矚目之下，規劃局的領導也來了！
甚至包括門口處守門的都是教務處的主任。
所有的東西綜合在一起，告訴了她這個事實。
姜河是總工程師！
這個政府無比重視的項目的總工程師！
如此身份的含金量。
她早已經在近日從別人耳朵里聽的要起繭子了。
完了。
那姜河如果是主考官的話。
她怎麼辦啊？
就之前兩人的關係惡劣成什麼樣了，前天她還在放話，姜河考不過她，什麼「第二名有時候比第一名更強大」。
她還甩了姜河。
跟對方大呼小叫。
甚至將其移出了群聊。
現在姜河有權利決定她的命運，就一句話的事情。
那要是報復她？
豈不是動動手指一樣的事情。
楚晴回想著這些，從心底里升起了恐懼，頓時覺得所有的一切都崩塌了。
她那麼努力。
到最後。
連考試這個環節都變得沒有意義了……
一時間。
無數想法紛至沓來。
徹底的把她的腦子搞成了漿糊。
千言萬語。
匯成了一句話。
為什麼姜河會是總工程師啊？？？
「下一位，曲展年！」
「下一位，胡嘉！」
伴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陸續又有幾位同學消失在了走廊。
進入了辦公室。
而留在這繼續等待的人。
無疑面對的是更漫長的煎熬。
也許有學生會覺得今時今日可能會決定他們的命運，但也有人只把它當成一個關卡。
直到。
「下一位，楚晴！」
眾人聽到了章老師的喊聲，都抬起了頭。
等待了片刻。
卻沒有人站起來。
「楚晴！楚同學在嗎？」章錚只得疑惑的重複喊了一次。
「我在！」
一個激靈。
楚晴直接站了起來。
她從混亂的思緒中脫離出來，這一刻，才剛回歸現實。
「到你了，別耽誤時間。」
「是。」
楚晴強壓住翻江倒海的內心。
她站在了會議室的門前，準備推門的時候，胸膛里像多了個兔子一樣跳的那麼激烈。
吱呀——
厚重的門。
被推開了。
楚晴顫顫悠悠的走進去，步伐都在變形。
映入她眼帘。
一排領導坐在椅子上，正低聲討論著什麼，桌子上擺著不少文件，應該是學生的履歷。
整個會議室拉著窗簾，燈光的照耀卻使得一切都明亮異常。
但氛圍。
足夠的嚴肅。
楚晴走到那正中間的椅子處。
她一眼就看到了姜河。
姜河在領導的簇擁下坐著，低著頭，正在看文件，神情專注，而他坐的位置上擺著一個牌子——主考官。
看到這三個字。
楚晴的呼吸都停滯了。
她的大腦在宕機。
根本沒辦法像正常狀態下那樣思考。
不知過了多久。
「領……領導們好！」楚晴後知後覺的鞠躬。
她知道已經晚了，走進來好一會兒了。
這個念頭出現。
也更加讓她懊悔。
手指甲都要陷進掌心的嫩肉里。
如果……
姜河你還有一丁點的良心，不要阻礙一個女生純粹的夢想！
她在心裡著急道。
公報私仇的做法也太噁心了些！
「楚同學，不要那麼緊張。」
「來，深呼吸兩下，你準備好了我們就開始答題。」
兩位領導溫和的囑咐道。
深……深呼吸！
楚晴猛吸了一口氣，為了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我準備好了。」
她認命般閉上了眼睛又睜開道。
此時。
左手邊的那位老師一下子將幕布翻轉了過來，投影儀映出一個無比詳細的規劃圖。
「你有五分鐘的時間作答，楚同學，請說出這圖中所示規劃所示的邏輯、優缺、框架結構內容、建築關係。」
赫然。
楚晴瞪大了眼睛。
她怎麼也沒預料到題目會是這個。
臨場考試！
而且只有五分鐘！
這也太難了。
楚晴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她從來沒經歷過這樣的考試。
但就在思考這些的時候，十秒鐘已經過去了。
楚晴滿心的急躁，恍惚的看著那設計圖，只覺得分外的複雜，稱得上是密密麻麻。
「這個規劃圖……設計的很詳細。」
憋了半天。
楚晴鬼使神差的冒出這麼一句話來。
就在這一瞬間。
已經有兩位領導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不是廢話嗎？
跟出的題目哪有任何一點關係。
該死！
自己到底在說什麼！
楚晴……楚晴你冷靜一下，已經經歷了這麼艱難的過程，難道要倒在這一步嗎？
如果姜河要報復她，她決定不了，但起碼得爭取其他領導的分數。
想到這裡。
楚晴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開始仔仔細細的去看規劃圖，先從最開始的地方，儘量無視旁邊的領導。
想像整個屋裡只有她自己。
腦海中。
也梳理出了幾句話。
「主幹道的設計是為了交通流之間彼此不受到干擾，四邊建築群的設計邏輯基於這一點，可以嘗試去做基礎的拆分，從生產、物流、生活和利用率……」
開了個頭之後。
楚晴自己的學識儲備開始發力了。
幾條脈絡也出現在了腦海中。
她一開始還說的比較緊張，繼而，稍微放鬆了些。
語速也變得流暢了。
於是。
幾位領導的目光也變得平和了起來。
沒有一開始替學生的緊張覺得擔憂的情緒了。
「五分鐘結束！請學生停止作答！」
時間結束。
在監考老師的宣布下。
楚晴的話音也停止了。
咚咚——
咚咚咚——
她的心臟也在霎時間變得如擂鼓一般。
結束了？這就結束了！
「請考官逐一打分。」
下一秒。
監考老師的話語讓她的神經再次緊繃。
居然還有現場打分？！？
簡直聞所未聞。
這是嫌學生的心臟承受能力太好了嗎？
未等楚晴思考。
「我給個七分。」
「五分。」
「我也是五分。」
「那我給八分。」
幾位規劃局的領導陸續的給出了自己的分數。
旁邊。
兩位監考老師在默默的記錄著。
副校長朝楚晴這邊投來了讚許的眼神。
只可惜。
她沒有看到。
最後，只剩一位沒有給出分數。
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姜河。
楚晴也同樣如此。
她皺緊了眉頭，內心的忐忑讓她緊緊攥住裙子，也顧不得什麼體面了。
此刻。
楚晴內心格外的希望姜河能看她一眼，讓他想起昔日一起度過的美好時光，那些甜蜜與回憶。
無論如何。
曾經愛過。
他真的忍心毀掉自己嗎？
可比這個更讓楚晴絕望的是，姜河是主考官，即使給她打了低分，她也沒有任何的辦法。
能夠擔任政府項目總工程師的身份。
實際上，姜河的前途已經無比閃耀，近乎要把她的眼睛給亮瞎了。
不用說班級里的同學之流了。
班級里的同學都是混日子的人。
有什麼志向？
哪怕是這所大學最優秀的學長們，也就是「學生」而已，前途依舊撲朔迷離。
「六分。」
姜河給出了最後的分數。
沒有看楚晴。
霎時。
楚晴整個人僵立當場。
及格分！
姜河居然給了她及格分！？
「楚同學，去隔壁教室等待，別耽誤考試。」監考老師在一旁邊記錄邊說道。
「是……是。」
楚晴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挪動的雙腳。
她一邊走。
一邊頻頻的回頭去看。
然而。
姜河卻自始至終都沒有抬頭。
未看她一眼。
……
吱呀——
楚晴推開了側間的門。
只聽見一個女生「哎呦」叫出聲。
她連忙停止了推門的動作，等進去一看，才知道她推門撞到了那女生的額頭。
「嘶……」
「不好意思。」楚晴小聲道。
「怎麼樣，你得了多少分？」
側間裡已經有不少人，一見來了新的同學，連忙問道。
楚晴下意識剛想回答。
忽然意識到。
這些人都是她的競爭對手。
萬一別人得分比她高呢？
「這個能說嗎？」
楚晴看了眼那捂住額頭的女生，儼然，這人剛才是趴在門上偷聽。
不過。
在這個空曠的側間裡，聽不到什麼聲音。
「哎呀，這有什麼不能說的，都考完了，結果已經無法改變了。」另一個女生著急道。
「你們每個人都把分數交流一遍了？」
「嗯，我是28分，目前是這裡的第二名，」那女生回答了楚晴的問題，又指了指剛才偷聽的那位道：「這位30分，暫列第一名。」
得到如此回答。
楚晴一下子就蹙起了眉頭。
30分位列第一名？？！
可是。
她的總分加起來31分！
現在她是第一了！
楚晴一念至此，當即心跳就加速了，血液也在往上涌。
也就是說她真的有機會掙得千分之四的名額了！！
「我只有25分……沒發揮好。」楚晴挽了下頭髮，死命的控制著嘴角的弧度，故作傷心道。
「唉，那可惜了，坐會吧。」
楚晴點點頭。
這時候。
她才看向屋裡的其他人。
有好多都是興趣缺缺的樣子，神情也很沮喪。
大概是在懊悔剛才沒有發揮好。
楚晴託了下自己的裙子，端莊的坐了下來。
毫無疑問。
此刻她的心情大起大落。
先是經歷了主考官是姜河的絕望，又是姜河給了她難以置信的及格分，假如少給一分！她就拿不到這個第一了。
楚晴心有餘悸。
一時間。
內心居然激起來極為複雜的情感，對姜河竟有些感激。
原來……
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把姜河想的那麼壞。
忽的。
她眼前亮了起來。
怪不得姜河能夠不經過導員就教他們寫報名書，就是因為他是總工程師！
對上了。
全都對上了。
楚晴只覺得豁然開朗。
不過這個時候她開心還太早了。
轉念。
楚晴想到外面還有超過半數的學生，如果有人超過了她的評分。
那這個名額又保不住了！
……
「面試正式結束，最終的分數也出來了，大家都是好樣的。」
不知道等待了有多久。
一眾領導走了進來。
副校長沒有評分的資格，這也是為了避嫌。
但他一走進來就迫切的鼓勵道。
「名額有限，首先恭喜這四名同學獲得了參與項目殊榮，當然，落選的也不要灰心，我相信你們以後能做出別的成就。」
他拿出一份名單。
剛要開始宣讀。
又想到了什麼。
看向一旁的年輕人。
「姜總工，要不然你來？」
姜河擺了擺手，示意這種事情無所謂。
「那就我來。」副校長笑了下。
「我宣布，第四名——楚晴，三十一分！」
「第二名，鄭淮，三十二分！」
「第二名，高越，三十二分！」
「第一名，蕭君君，三十四分！」
洪亮的聲音落下。
會議室里頓時傳來一陣掌聲。
楚晴在聽到自己聲音的那一剎那，已然紅了眼圈。
做到了！
她真的做到了！
她當即輕輕捂住臉頰。
「下面，這四位同學，當場發放創業經費……」
話音落下。
幾位規劃局的領導簇擁著姜河，朝會議室外面而去了。
這場全校考核也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