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的假期轉瞬即過。
姜河背上了自己的書包，多裝了兩袋子去學校吃的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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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晨走的時候。
姜寶城卻塞了五百塊錢，到他手裡。
「爸，我不用生活費，你上次給我的錢還沒花完呢。」
「拿著，錢是男人膽，到哪都不漏怯。」
「爸……」姜河無奈的笑了下。
「我知道你小子想說啥，你掙的是你掙的，爸該給還是要給。」
那一百萬，姜寶誠打算今天上午去銀行里存下。
「行，我知道了。」
姜河沒說什麼，把這五百塊錢揣兜里了。
他也能理解。
孩子無論做了什麼樣的成就，在長輩眼裡依然是孩子，他不拿生活費，反而會讓老爸心裡空落落的。
好像兒子的生活，他參與不進去了。
門口處。
揮手道別。
姜河沒讓老爸送太遠。
姜寶誠也只是在大門處揮了下手，讓他路上注意安全，就回去了。
……
跟往常不太一樣。
姜河沒有直接去等大巴車的地方，他出了巷口就往相反的地方走去，繞了兩條街，進入了一條窄小的巷子。
「林素詩——」
喊了一聲後，姜河推門而入。
院落依然乾淨。
那棵槐樹在陽光下矗立著。
姜河先看見的不是林素詩，而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在洗衣服。
他站那了。
這位應該就是林素詩的奶奶了。
前兩次來，他都沒碰見，據林素詩說奶奶出門要出門擺攤，一向早出晚歸。
老太太聽見動靜，抬起眼來。
「奶奶好。」
「好……詩詩的同學吧？」
「對，我叫姜河。」
老太太慈眉善目。
「你先坐會。」
她要起身去提溜板凳。
姜河連忙自己過去找了個凳子坐下。
他拿凳子的時候，弟弟也出來了，見到姜河後靦腆了笑了下。
「你姐姐呢？」姜河輕聲問道。
「在廚房裡。」
兩人正說著話呢。
廚房的帘子被掀開。
林素詩儼然是在走之前要給家裡做好午飯，她額頭上有些細密的汗，圍了個簡單的圍裙。
「我煮好飯了。」
「不急。」
「嗯嗯。」
他等著林素詩去屋裡把圍裙換掉了。
等她再出來的時候，身上穿了個純白的T恤，原本紮起的馬尾也放了下來，近乎有半張臉都掩藏在厚厚的劉海下。
當然。
也遮住了胎記。
約莫半個小時後。
兩人出發了。
……
「你喝水嗎？」
「我帶了。」
炙熱的太陽在頭頂照耀，兩人離開街巷有一段時間了，剛到了山腳下。
姜河有些口渴了，所以問了一嘴。
他看到林素詩拿出一個塑料杯子，裡面裝了白開水。
她打開蓋子仰頭喝了兩口。
姜河有些不好意思拿出來自己的礦泉水了。
這是他第一次跟林素詩一同前往學校，心情還挺微妙，因為隨著逐漸的相處，他越來越覺得林素詩人如其名，性情很淡。
他不主動說話。
林素詩很少會主動說。
就這麼安靜的走。
好像眼裡只有路，沒有別的東西。
「爬過這座山就可以了對吧？」
「那還要再走一段。」
「你每次去學校都這樣？」
「嗯……姜河。」
「怎麼了？」
聽到林素詩突然喊他，姜河扭過頭來。
「你可以跟我一起去食堂打工，每天三頓飯，都是免費的，也沒有特別累……就是需要在餐前早到半個小時。」
「這樣，」姜河想了下，「你從開學就在那裡打工嗎？」
「是啊，開學後我就去問了。」
「林素詩。」
「嗯？」
「忽然覺得你很厲害，什麼都會，跟我想像中的你很不一樣。」
他說完以後。
林素詩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很疑惑地看著他。
好像完全不懂姜河在說什麼。
兩人邊走邊說著話。
姜河其實挺好奇，為什麼林素詩要幫他，畢竟兩人之前連話都沒說過。
「你之前認識我對吧？」
「嗯，認識。」
「那……為什麼要塞給我錢？」
這次。
林素詩卻沒有說話，淡淡的搖了搖頭。
她在走了好一會兒之後。
才開口道：「我們走快點，待會要趕不上車了。」
同樣住在蘇河溝子，卻沒有過什麼交集，兩個人的人生似乎是一道臨近的平行線，姜河想了下把原因歸結為「善良是不需要理由的」，可能她就是這樣的性格。
畢竟。
前世她受到了那麼多不好的對待。
依然選擇了力所能及的做一些事情，伸出對別人的援手。
想到這裡。
姜河也打定了主意。
他去食堂兼職也蠻不錯的，以後，回報林素詩的時候讓她也有了得接受的理由。
禮尚往來。
朋友間不就是這樣嗎？
「對了，我送給你弟弟的玩具，他喜歡嗎？」
「很喜歡。」
「他多大了？明年是不是要上學了。」
「要的。」林素詩點頭道。
「弟弟挺聰明，妹妹呢就顯得安靜一些，也懂事。」
姜河去了她家裡幾次。
發現了一個現象就是弟弟一般不會幫著做家務，而妹妹會，往往是林素詩去廚房她也跟著去，有什麼活會搶著干。
「姜河，我想問個問題。」林素詩邊走邊看向他。
「你說。」
「五歲可以上學嗎？」
「一般是六歲上一年級吧，不過，早一年也不是不行，可能需要溝通下。」
「喔喔，找學校溝通？」
「是啊，怎麼了？」姜河察覺到她很在意這個問題，於是主動問道。
「我……想讓弟弟跟妹妹一起上學，」林素詩輕挽了下髮絲，平靜道：「不然別人會欺負她。」
「為什麼？」
「她有點聽障，右耳朵聽不到。」
姜河原本走路的動作忽然間僵硬，在聽到這句話之後。
他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林素詩的妹妹。
很可愛的小女孩。
居然有殘疾嗎？
怪不得……那麼安靜。
他心中默默記下了這件事。
「好事，作為男子漢，小豆丁會擔負起保護她的責任的。」姜河安慰道。
話音落下。
林素詩淺淺的勾了下嘴角。
姜河頓覺奇異。
這還是他第一次從林素詩的臉上看見笑容。
「你笑了？」
「是嗎？」
「建議你多笑一些，」姜河鬼使神差的說了一句：「會很好看。」
「……」
她像之前幾次一樣，扭過頭去。
只留一個側臉給姜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