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扯什麼淡呢？我沒欠債，哪來的追債的？」姜寶誠惱怒道。
「還在嘴硬呢。」
「大家都看在眼裡的事，根本瞞不住，姜寶誠，你該不會要死皮賴臉呆在街巷裡吧？這不是置大家的安危於不顧嗎？」
「是啊是啊！」
「快點給主任請過來，別跟他廢話了。」
姜寶誠看向那個說他嘴硬的小平頭，對方姓梁。
兩家做了十幾年的鄰居。
在他年輕的時候，由於蓋房子的事情跟姓梁的打過架。
姜寶誠那會兒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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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才琢磨著不能因為這點破事老死不相往來了。
他主動去對方家裡道歉，沒曾想被趕出來了，吃了個閉門羹。
到這兒還沒完。
之后姓梁的出去打工去了，留下個大著肚子的老婆跟老娘在家。
除夕夜。
大雪鋪了滿街，家裡的門「砰砰」的被敲響了。
姜寶誠開了門才知道姓梁的老婆大出血了，馬上就要生。
他二話不說。
騎上摩托三輪，扔了幾床厚被子就拉著人去醫院了。
姓梁的半夜坐火車回來，到了醫院，醫生告訴他幸好是送來的早，母子平安。
不然就是一屍兩命！
當時他直接給姜寶誠跪下了。
還有這說他死皮賴臉的娘們，是老謝家媳婦。
之前姜河的媽媽給這人介紹過工作，在工廠里當會計。
因為那工廠的老闆是姜河媽媽的大學同學。
誰知道，白得了個好工作，這娘們一點都不珍惜。
不僅背著自家男人搞婚外情，被人鬧到廠里去扇了幾個大嘴巴子。
還沒少往自己家裡撈油水。
開大會的時候，那給工廠老闆氣的，說一定要把她送監獄裡去。
情急之下。
那一家老小都來找姜河的媽媽求情，希望能找當老闆的同學說說，只要不蹲監獄，出多少錢都願意。
還有街尾的老丁，賣皮鞋的老譚，劉大媽也在這。
眾人都在七嘴八舌說著話。
可平日裡熟悉的面孔。
現在，在姜寶誠看來是如此的陌生。
破產的事情。
一下子揭露了所有人的嘴臉！
「主任來了，都讓讓！陶主任來了。」
伴隨著一聲呼喊。
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人從分開的人流中走了過來。
他後面還跟了不少人。
「老薑，」推了推眼睛，陶主任道：「出這麼大的事，怎麼不提前跟我說，現在人都追到街里來了，聽說你欠了幾百萬的高利貸啊！」
「天老爺，居然是高利貸嗎？」
「我猜對了吧？看那群人就不像是善茬。」
「欠幾百萬？這一輩子都還不清了吧。」
「還不清債豈不是要被倒插在地里？」
姜寶誠沒想到這陶主任都信了破產的事。
「沒有的事！」他否認道。
「寶誠，大家都看在眼裡，你別狡辯了，我現在要以街道辦事部主任的名義，」陶主任背著手，嚴肅道：「嚴厲督促你搬離街巷！」
「？？？你哪來的這個權力。」
「我肩負著替街里鄉親們解決事情的職責，這是大家給予的我的權力！」
「滾蛋，你是個屁啊，也就調解一下誰家偷了蔥，跟我擱這裝上蒜了，滾滾滾！」姜寶誠當即推搡道。
「嘿呦，老小子你動手是吧？」
「主任說得對啊，我們大人都得上班，孩子還都得上學呢？誰家沒孩子啊，到時候這群追債的天天在這晃悠，太嚇人了！」
這時。
人群中有人喊道。
「沒錯。」
「必須得讓寶誠搬走，不然那群人是不會走的。」
「他們就是沖姜寶誠來的。」
「還在這梗脖子？不知道大家都是為了他好，真是沒良心，要不然早給他供出去了。」
姜寶誠覺得有個聲音分外的熟悉。
他一看。
高建義不知道什麼時候混進來了。
正在那踮著腳看。
他再一扭頭。
老王他們幾個也來了！
「高建義，你給我滾過來！」姜寶誠氣不打一出來，當即吼道。
「呦，老薑……」
「你老岳父不是住院了嗎？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熱鬧？」
「上次是搞錯了，不是我岳父，是姑父讓車給撞了。」
「你——」
「行了，老薑你也別廢話了，你打遍了親戚朋友的電話借錢，這事我們大家都知道，看來你確實走到山窮水盡了，」老王拿著摺扇，走出來道：「既如此，就別像個鬥雞似的，見誰跟誰眼紅了。」
老王的褲腰帶快勒不住他那下墜的肚子了。
這賣假藥的向來鬼精。
姜寶誠稍微思索了一下，當即就明白。
絕對是老王跟其他人串通一氣，把他破產的事說出去了。
搞得人盡皆知。
只是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兩人一直也沒什麼仇怨！
「老王，你到底是幾個意思？」
「不妨借一步說話？」老王笑了笑，轉頭對陶主任道：「主任，我們跟老薑是多年好友了，先進屋勸勸他。」
「行，那我給你們半個小時的時間。」
老王點了點頭。
千算萬算，沒預料到姜寶誠讓人捷足先登了。
也罷。
不影響他的計劃。
狗急了還會跳牆呢？人急了什麼事作不出來？
這回，王占峰打定了主意。
一定給他家那些藥方都掏出來！
在姜寶誠被拉著拽著進了裡屋之後，姜河也起身，要跟著進去了。
而姜河完全沒有注意到。
跟在陶主任背後。
那個跟他年紀相仿的大學生，正拿著手機將這一幕幕都拍了下來。
目光中透露出些許的陰毒。
「姜河，沒想到你也有今天。」那大學生冷笑道。
「兒子，你拿著手機幹什麼呢？」
被街巷裡的鄉親簇擁著，陶主任看向自己的兒子陶哲軒。
「爸……沒什麼事，我打電話呢。」
「去，搬些板凳跟叔叔阿姨們坐。」
「知道了。」陶哲軒翻了個白眼。
他一邊拿著自己的手機，一邊往姜河家的客房走去。
「走你！」
僻靜的客房。
陶哲軒直接把自己拍攝的照片發到了同學群里。
「出大事了！」
「兄弟們，姜河家裡破產了，欠了好幾百萬，還是高利貸！我現在就在他家裡呢。」
噼里啪啦的摁著手機鍵盤打字。
而沒一會兒。
同學群里。
「叮叮叮」的消息提示聲音響了起來。
一石激起千層浪。
瞬間。
無數人冒泡了。
「我去？消息屬實嗎？」
「看照片上的人好像真是姜河啊？怎麼那麼多人，這是上新聞了還是怎麼？」
「@陶哲軒你怎麼知道的？」
「我記得姜河家裡不是挺有錢的嗎？他衣服鞋子都穿名牌的，怎麼可能去借高利貸？」
「好幾百萬……這得還一輩子吧？」
扛著板凳。
看見消息。
陶哲軒當即冷笑一聲，回復道：「我怎麼知道？我現在就在姜河家裡呢。」
他這話一說完。
同學們也想起來了。
「對啊，我記得陶哥跟姜河每次都坐大巴一起回去，還是一個高中的？」
「出了這麼大的事？咱們楚班花知道嗎？」
「問問不就知道了。」
「那以後姜河還會不會來上學？」
「臥槽，這真是大消息，怎麼過個國慶給姜河家裡過破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