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江湖，腦子轉得可真快。
媽的，豁出去了！
林漢腹誹一句，笑著說道：「你們也有合作的，農銷社。」
「你怎麼知道我們有合作？」羅生一下就抓到了重點。
林漢笑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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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生按自己的思路想明白了。
兩邊都有合作，那只能是從柳又明那裡聽來的了。
「嘿呀，這個柳組長，有這好東西也不跟我說。」羅生笑笑。
「柳組長最近挺忙的。
這些調料也是我偶然發現的，讓他幫忙安排。
聽說挺難做的，產量應該也不高。
估計他也沒想到國營飯店也會有需求。」
林漢笑眯眯地瞎編，忍不住偷偷吐槽。
國營飯店的採購沒有別的事情幹了嗎？
昨天晚上才去吃的飯。
今天早上就找上門來了。
「嗯，也有道理。
聽說林採購剛開始做採購工作。
我工作了挺多年的，這方面也有點心得。
你要是不怪我好為人師，我們互相交流一下？」羅生說道。
不僅僅是熱心腸。
主要是欣賞林漢的真誠。
他來了解的東西，對林漢的本職工作可以說沒有任何意義。
但是林漢接待了他，很耐心地答疑解惑。
羅生覺得自己也該拿點什麼來，回饋這個小青年。
「那可太好了。
我正愁經驗不足，羅生同志肯分享一二，我肯定受益非淺。」林漢捧場地說道。
不管是不是真的能學到東西。
只要他不忙，林漢不介意給任何人表現的機會。
這也是拉近關係的一種好辦法。
兩人暢聊了一番，羅生心滿意足地走了。
林漢一分鐘都沒耽誤。
回家拿上幾種醬料，帶上春節泡糖水的精緻小勺，騎車到了農銷社。
「林漢？你怎麼又來了？」
紡織廠的食堂有什麼需求嗎？那麼多雞和蛋都吃完了？」
柳又明見到林漢相當的意外。
「不是，那些我交代了，讓他們省著點吃。
我有別的事情找你。」
林漢瞥了兩眼在這裡幫工的另外一個人。
柳又明看懂了，他這是有話要私下說。
帶著林漢到了最角落的會議室，給他泡了茶。
坐下來，忐忑地問道：「什麼事？跟紡織廠的合作有問題？」
「不是，和紡織廠的合作好著呢。
昨天剛好有招待，你送的那一批貨幫了大忙了。」
林漢先安撫了他。
開門見山，說起自己這次來的目的。
「你就這麼直接地說出來了？
不瞎編一下？比如有個什麼親戚在鄉下做的，之類的？」
林漢說得太直接了，柳又明反而有點接受不了。
「又明叔，看來你沒少應付這樣的事。」林漢打趣道。
「確實。
但人家至少編一下，你是第一個編都不編的。」柳又明說道。
「撒一個謊，要用無數個謊去圓。
這種長期合作，就應該明明白白地擺在檯面上，開誠布公地講。
再說了，我家的情況也騙不了你。」
林漢故作難為情地苦笑。
這個表情讓柳又明很不好意思。
兩家是定過親的，林漢家走得近的親戚，他不說都見過，至少也都知道。
這件事，說到底還是他們對不起林漢。
「又明叔，你先看看貨吧。
東西不好，我也不敢來找你。」
林漢把帶來的調料放到桌子上。
拿出小勺遞給柳又明。
「有備而來啊？」
柳又明說著，打開藤椒油的罐子。
湊近聞了聞。
香味很特別，非常清爽。
「這個適合做涼拌菜吧？」
柳又明說著，又打開辣椒油的罐子，對著罐口深深吸了一口氣。
情不自禁道：「哇！這個好香，我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那個也香，你可以嘗嘗，和你想像的可能不太一樣。」
林漢指了指辣拌醬。
「我不怎麼會吃辣，我來一點點。」
柳又明用勺子尖挖了一點嘗了嘗。
意外地看著林漢，又多挖了一點放進嘴裡。
「這個看著紅彤彤的，其實不怎麼辣。
微微辣，很香，而且居然是脆脆的。」
柳又明拿起罐子看了看，「這個你準備賣多少錢？」
「又明叔，咱們這關係還講錢？
這三罐都是帶給你的，你拿回去讓嬸嬸自由發揮。」林漢說道。
談業務的規矩，他懂得。
「這不好吧，這不行這不行。」柳又明連連搖手。
一九八零年，還沒有走業務要白送樣品的規矩。
他也從來沒有拿過鄉親們的好處。
殺乾淨了硬綁在自行車後面的除外。
「你就安心收著吧，下次有新的我再給你拿。
都說拿我當自己家小輩看待，就不要這麼見外。」
林漢說著，把三個罐子擰好裝進袋子裡。
將整個布袋子都放到柳又明面前。
收回了泡茶用的漂亮小勺子，接著說道：
「國營飯店我已經談好了，你過去問他們要多少就行。
至於其他單位的...」
林漢攤手，「我的能力就都到這裡了。」
一中那邊李其昌今天會去走動。
但能走動到什麼程度，林漢不能確定，索性不說。
柳又明很吃驚，「國營飯店你已經談好了？你直接去的？」
「也不是，我是去吃飯的。」
林漢簡單說了昨天的事。
無奈的笑道：「本來沒準備這麼早來找你的，沒想到國營飯店這麼積極。」
「好小子，你這一步一步走得很有章法。」
柳又明豎起大拇指，不禁感嘆道：
「這是政策限制著，不讓個人經商。
要不你都不需要來找我，自己就能做一條路去了。」
林漢謙虛地擺擺手，「也沒那麼厲害。」
「我下午去國營飯店了解一下情況。
帶著這些樣品，再去其他食堂談談。
要是需求可以達到農銷社代銷的標準，我再去找你。」柳又明說道。
他這是答應了。
事情順利得超出林漢的預期。
林漢喜道：「謝謝又明叔。」
「先別急著謝，還有很多事要問你。
價格、原材料、保質期、生產周期。
農副產品的代銷，這些信息都要一一記錄。」
柳又明給他添了開水。
回辦公室拿了本子回來，做起代銷採購的記錄。
聽到林漢說，兩斤裝的調味油要賣三塊八毛錢一罐。
柳又明手一抖，筆差點掉到地上。
「你說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