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好了？就這麼端上去嗎？」
張偉明指著盤子，嘴巴驚成了O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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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盤看起來真好看，也講究，用來做招待是很有特點。
但是，它是生的！
林漢把剛才片壞了的魷魚削薄了一點。
在準備好蘸料上過一遍，直接塞進張偉明嘴裡。
「林漢，你搞什麼...嗯？」
廚子的條件反射。
進了嘴的東西不管好不好吃，都是要嚼幾下嘗嘗的。
這一嘗，給他嘗出味來了，「你別說，還挺好吃的。」
「別就知道『挺好吃的』。
你可是大廚，有沒有專業一點的說法？」林漢擦著手說道。
張偉明看案板上還有一點邊角。
拿起來蘸了一點料，滿滿的細品起來。
「嗯...這個口感，軟糯不軟爛，帶著一點脆的感覺。
我以為是腥的。
但是沒有，從頭到腳一點腥味都沒有。
很鮮，還有一點甜。
整體怎麼說呢...不像是海鮮該有的感覺。
你要是讓我猜，借我三個腦袋，我也猜不到是魷魚。
然後這個調味汁配的也很好。
提味不搶味，最後有點淡淡的嗆口餘味又帶著一點清爽。
你到底往裡面加了什麼東西？」
張偉明舔了舔嘴巴，看向盤子裡擺的漂亮整齊的刺身。
這魷魚怎麼這么小？想再蹭一口都不行。
林漢看出他心痒痒的，提醒道：「這魷魚一隻五塊錢。」
「多少？！」張偉明聲音都大了。
五塊都頂得上他兩天的工資了。
想自己買來嘗嘗的心思，一下就消了。
「五塊！早上書記也是咬著牙買的。」林漢笑道。
「太貴了，這比肉都貴了！
就我剛才那兩口，都得有好幾毛錢了。」張偉明感嘆道。
「好的海鮮本來就是比肉貴的。
我來燙魷魚，你把這個送上去吧，待會冰要化了。」
林漢說著，把盤子遞給張偉明。
喊周茉調大火力，將備好的邊角料下鍋。
魷魚燙好撈出。
中間擺上調料汁，圍著擺一圈白灼的魷魚肉。
將盤子遞給周茉，「你把這個送到招待間，我去吃飯了。」
林漢解開綁在腰間的圍裙。
剛想著今天早上的工作應該就完成了。
下午羅燕要是外出不帶自己，他就擺個懶回家歇一會，整點調料出來。
趙明大步進來，「林漢，快，跟我走。」
「去哪啊？我還沒吃飯呢。」
林漢一百個不願意。
折騰了一早上，他早就餓了。
「帶你吃大餐去，走！」
趙明抓著他的手腕就往外走。
經過烤架旁邊停下腳步，「這怎麼還有兩個生蚝？」
「你認真看看呢。」林漢說道。
生蚝的外殼已經不燙了。
趙明拿起一個來看，蒜蓉醬底下的蚝肉明顯比送上桌的那些要小得多。
「你再看看外殼。」林漢提醒他。
趙明舉高認真看了。
不死心，又看了另外一個。
「這兩個就是你說小，我非要帶回來的？」
他已經知道答案了，還是忍不住問一嘴。
林漢點頭。
「我服氣了，你確實很會挑海鮮。」
趙明說著，拿了兩雙筷子，一雙給林漢：
「這么小的上桌也不好看。我們一人一個分了，肉是不大，吃還是很好吃的。」
「書記，你不在桌子上吃大的，跑來廚房偷吃？」
林漢不解，但不影響他跟著吃。
「當然不是了，我是請你一起上桌吃大餐的。」趙明說道。
「開什麼玩笑？」
這種正式接待的場合，桌子上坐的都是廠里和縣裡的領導。
別說自己了，就是張偉明這個主廚都上不了桌。
「我還能拿這種事情騙你啊？
你最後上的那兩個菜，就這個烤生蚝和那個鋪了冰棒的。
都很好吃，連省里來的客人都說從來沒見過。
他們都說要見見大廚，聽你親自介紹一下。
我問了張偉明，他說你還在廚房，我就過來叫你了。」
趙明吃著烤生蚝，三兩句就把情況說清楚了。
放下殼，在抹布上擦了擦手說道：「走吧。」
「那我介紹一下就可以走了吧？」林漢問道。
剛在酒桌上死了沒幾天。
想到這個場景，他還有點抗拒。
「一起吃，位子都給你安排好了。
擔心你臉皮薄怕生，就在我和廠長中間。」趙明說道。
「我坐你和廠長中間？！」
林漢感覺壓力一下就上來了。
「放心吧，我們會照應著你的。」
「那我只吃飯不喝酒，一滴都不喝，我酒精過敏喝酒會死！」
「這麼嚴重啊？！」
「嗯！會死！」
「好吧，我幫你擋著。」
兩人說著話，穿過熱鬧的食堂，到了最後面的包間。
看到趙明領著林漢進來，一桌子人都很驚訝。
「咱食堂的主廚，就是這位小伙子？」
「好年輕啊，我們食堂學藝的都比他大幾歲。」
「小師傅，你多大啦？」
他們認知中，能做出這種食物的主廚，怎麼也該是張偉明那個年齡的。
「各位領導同志，大家好。
我叫林漢，今年二十歲，是咱們紡織廠食堂的採購員。」
林漢走上前介紹了自己。
周志遠滿意地笑了。
好小子，大大方方的，沒給咱們廠子丟臉。
其他客人就更驚訝了。
二十歲。
採購員。
不是主廚。
煮出了他們見都沒見過的，好吃的不得了的食物。
「周廠長，咱們廠可真是人才濟濟啊。
採購員的廚藝，比縣食堂廚師的還要好。」
工業局的同志讚賞的看著林漢。
「哈哈哈，都是年輕人自己上進，我是沒給他們提這麼高的要求。
不過話又說回來。
一個好的採購員，確實是要具備一定廚藝的。
會煮飯才會挑食材嘛，哈哈，哈哈哈。」
周志遠被捧得心裡美得很。
笑容滿面的應承了，向林漢說道：
「林採購員，大家對你做的這兩道菜都非常的感興趣。
你能不能給大家介紹一下它們的做法。」
林漢點點頭。
先介紹了蒜蓉烤生蚝。
這道街頭巷尾燒烤攤上司空見慣，林漢一年都要約著朋友去吃幾次的食物。
在一九八零年的餐桌上，讓眾人大開眼界。
無論是蒜蓉醬的製作，還是「烤」這種烹飪的方法。
稀奇歸稀奇，這道畢竟是熱菜。
當林漢介紹到「魷魚刺身」其實就是生魷魚片的時候，他們就沒那麼淡定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