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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第一債主到庭

  黑金高座壓進法庭的一瞬間,陳長安腳下的原告席直接裂開三道口子。

  主倉黑水順著裂口往上涌,纏住他的腳踝,又沿著小腿往骨縫裡鑽,像要把他重新拖回長生債號主倉的帳袋裡。

  他身上黑火還沒熄乾淨,掌心護過陳安安名牌的位置已經燒得發黑,後背替小陳安安和原簿擋下的焦痕還在往外滲血。

  可那隻戴著黑金戒指的手只是在扶手上輕輕一落,法庭上方的慘白舊判便重新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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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百五十萬層練氣極境被壓得一頓。

  兩百三十萬層。

  兩百萬層。

  一百八十萬層。

  陳長安抬頭看向主倉門後。

  黑金高座上沒有完整人影,只有一截袖口,一隻手,一枚戒指,還有一片被主倉黑水遮住的面部輪廓。

  慘白傳票上寫著第一債主到庭。

  可對方坐在高座上,始終沒有走入證人席,也沒有進入被告席,更沒有站上法庭中央的到庭線。

  它是來了。

  但它不想按人的規矩到庭。

  審判席上方傳來宣告。

  「長生債號主倉第一債主已到庭。」

  「因其為主倉債權集合之首,可由主倉高座代為受詢。」

  陳長安聽到這句話,眼底冷意更重。

  他終於明白第一債主為什麼敢出來。

  它不是以本人身份進來的。

  它想用主倉高座替自己承壓。

  等到要擔責的時候,它是債權集合。

  等到要收割的時候,它又是第一債主。

  陳長安慢慢抬手,按住原告席裂縫邊緣,用指尖在血里寫下到庭二字。

  主倉黑水立刻撲過去,想把那兩個字吞掉。

  陳長安沒有收手。

  他任由黑水鑽進指腹,再一點點分辨黑水裡到底藏著什麼。

  高座痕。

  主倉痕。

  戒印痕。

  本人遮蔽痕。

  代席受詢痕。

  【基礎到庭資格辨識入門。】

  那一行記錄在他體內沉下,冰冷,沒有解釋,也沒有答案。

  陳長安盯著高座,聲音低而穩。

  「傳票傳的是第一債主。」

  「不是一把椅子。」

  黑金高座上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扶手。

  主倉黑水猛地抬高,法庭里的證物櫃、舊判裂口、蒼白手稿、半頁帳冊全都被壓得往下沉。

  第一債主的聲音從高座後方傳來,平靜得沒有情緒。

  「主倉即我。」

  「債權即我。」

  「你要審我,便是審長生債號全部主倉。」

  這句話落下,法庭上方的暫行受詢四個字浮出。

  陳安安臉色變白,抱緊半頁帳冊。

  小陳安安冷著臉翻開原簿,原簿邊緣被主倉黑水逼得捲起。

  血影握著斷筆,筆尖懸在半空。

  灰衣看門人只剩半截原鑰,卻仍舊站在門縫邊,沒有退。

  陳長安沒有和那句話硬爭。

  他低頭看向高座落下時壓出的痕跡。

  高座四角都有債權集合紋。

  可扶手上那枚戒指留下的印,和蒼白少年補授權上的按手痕完全一致。

  高座可以說自己是主倉。

  戒指不行。

  戒指曾經按過蒼白少年的手。

  戒指曾經蓋過主倉撥付款。

  戒指曾經壓住舊判源頭。

  陳長安抬手,指尖按在原告席上一道淺淺的戒印殘痕上。

  剛一碰到,他整根手指就被黑金債氣灼穿。

  他沒有鬆開。

  他順著戒印邊緣一點點擦。

  一層是主倉債權集合。

  一層是第一債主本人持印。

  一層是按手補授權。

  一層是舊判穩定費。

  最裡面一層,是收益收割優先權。

  【基礎戒印拆紋入門。】

  陳長安抬起血淋淋的手。

  「主倉可以代收。」

  「高座可以代坐。」

  「但按手的是這枚戒。」

  「拿舊判穩定費的是這枚戒。」

  「吃收割權的,也是這枚戒。」

  「你要說椅子按的手,就讓椅子把戒指摘下來。」

  黑金高座上的手停了一息。

  這一息很短,卻讓原告席的裂縫亮起一寸。

  審判席沉默片刻,慘白宣告重新落下。

  「戒印屬主倉職權印。」

  「職權行為不歸個人。」

  陳長安笑了一下,嘴角全是血。

  「職權行為。」

  「那就審職權來源。」

  第一債主手指再次落在扶手上。

  主倉黑水立刻卷出一卷黑金大契,壓在法庭中央。

  大契上寫著紅星孤兒院全體債權總轉讓契。

  契書一出現,陳長安心口那張舊紙猛地發燙。

  陳安安的金色名牌被壓得彎了一寸。

  小陳安安懷中的原簿自行翻到紅星孤兒院全體名字頁,許多名字都被黑水沾住邊角。

  第一債主聲音依舊平靜。

  「紅星孤兒院全體債權,早已轉入長生債號主倉。」

  「陳長安欠命原帳,應由主倉收取。」

  「主倉按手,主倉買判,主倉收割,皆為清償。」

  這句話一落下,陳長安體內欠命原帳劇烈震動。

  無數孩子名字從他血肉里浮起,每一個名字下面都牽出一道細細債線,試圖被總轉讓契拉向主倉高座。

  陳長安胸口一悶,膝蓋險些被壓彎。

  一百八十萬層極境繼續下沉。

  一百五十萬層。

  一百二十萬層。

  欠紅星孤兒院的債是真的。

  這也是第一債主最狠的地方。

  它不用假帳壓他。

  它拿真債做刀。

  陳長安抬手按住胸口,青木長生訣吊住被債線撕開的血肉,淨世微塵一點一點清掉總轉讓契上的黑污。

  他沒有否認欠命原帳。

  他只是看著那份總轉讓契。

  「我欠紅星孤兒院全體。」

  「什麼時候欠你了。」

  第一債主手指敲了第二下。

  總轉讓契翻開最末頁。

  上面有一排排名字印。

  每一個名字印都模糊不清,像是被同一枚黑金戒指壓出來的。

  最底下有一行代簽說明。

  紅星孤兒院全體倖存者無力收帳,由主倉代簽轉讓。

  陳長安盯著代簽兩個字,眼神徹底冷了。

  他走過去,主倉黑水立刻在他腳下化成債釘。

  每踩一步,債釘就刺穿腳掌。

  他一步一步走到總轉讓契前,蹲下身,用沾血的手指按住第一枚名字印。

  印痕很重。

  名字卻很輕。

  這不是名字按出來的。

  是戒指壓出來的。

  他又按第二枚。

  第三枚。

  第四枚。

  每一枚都一樣。

  孩子沒有簽字。

  倖存者沒有到場。

  原簿沒有開頁。

  陳安安的金色名牌沒有留下確認痕。

  小陳安安懷裡的原簿也沒有翻過這一頁的痕跡。

  陳長安一枚一枚擦過去。

  主倉黑水反覆鑽進他指骨,把他的手指燒得發黑。

  他仍舊擦。

  擦到第十三枚時,那枚名字印下方浮出一道細小的抗拒痕。

  不是簽名。

  是被壓住時留下的掙扎痕。

  【基礎債權轉讓辨痕入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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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債主的手指停住。

  陳長安抬頭,聲音很冷。

  「全體轉讓。」

  「沒有一個本人簽。」

  「沒有一個原簿確認。」

  「沒有一個原始受益人到場。」

  「你拿戒指壓出一排假名字,就想替紅星孤兒院全體收我的命債。」

  陳安安立刻衝上前,把金色名牌按在半頁帳冊上。

  她的手指被黑水咬出血,卻沒有鬆開。

  「陳安安確認,我沒有同意轉讓。」

  小陳安安抱著原簿往前一步,冷淡的臉上第一次出現怒意。

  「原簿確認,紅星孤兒院全體債權未開轉讓頁。」

  血影斷筆落下。

  「原簽人格見證,欠債對象未變。」

  灰衣看門人用證物鏈代替半截原鑰,卡住主倉門線。

  「轉讓門未開。」

  「代簽門無效。」

  四重見證落下,總轉讓契上的名字印開始一枚枚脫落。

  欠命原帳仍在陳長安體內。

  但債線不再繼續流向主倉高座。

  練氣極境止住下墜。

  一百二十萬層。

  一百四十萬層。

  一百六十萬層。

  第一債主終於抬起了那隻戴戒的手。

  戒面上浮出一圈黑金紋,直接對準陳安安的金色名牌。

  「原始受益人若不同意轉讓。」

  「可執行原債。」

  「陳長安欠紅星孤兒院全體命債。」

  「主倉雖不可代收,本座可請求當庭執行。」

  這句話比剛才更毒。

  它拿不到轉讓權,就要把原債壓回陳安安和所有孩子身上。

  只要原債當庭執行,陳長安就必須面對紅星孤兒院全體債權。

  陳安安會成為第一個被推到前面的原始受益人。

  要麼她親手索債。

  要麼她被主倉指認為放棄債權。

  陳安安臉色瞬間失血。

  她握著名牌,肩膀微微發抖。

  陳長安一步擋在她身前。

  黑金戒紋壓在他背上,把他後背舊傷全部壓開。

  「執行原債,可以。」

  「先審債權明細。」

  第一債主手指一頓。

  陳長安盯著高座,一字一句道。

  「孩子們到底欠了什麼。」

  「誰欠他們。」

  「我欠哪一筆。」

  「主倉偷了哪一筆。」

  「長生帳戶代持了哪一筆。」

  「黑金本帳污染了哪一筆。」

  「最終接收人吃了哪一筆。」

  「這些不審清楚,你拿原債壓陳安安,就是二次滅證。」

  【基礎原債明細審查入門。】

  欠命原帳從陳長安心口浮出一角。

  半頁帳冊亮起。

  紅星原簿翻開。

  蒼白手稿第五頁上的黑金指印震動。

  第一債主終於不再平靜。

  它的聲音沉了些。

  「你沒有資格審紅星全債。」

  陳長安低頭看向自己胸口的欠命原帳。

  「我是債務人。」

  「我當然要知道自己欠誰,欠多少,欠的是真債,還是被你們加了殺債批註。」

  「我是原告。」

  「我也要知道你用什麼東西買判,拿什麼東西收割。」

  他抬手按住欠命原帳浮出的角。

  債名釘舊痛重新爆發。

  無數孩子名字刺進他血肉里。

  他沒有躲。

  他一筆一筆把債名、批註、轉讓痕、主倉收割痕分開。

  這比之前更難。

  因為第一債主親自坐在高座上壓著。

  每分開一筆,他都像是在主倉手裡搶回一根線。

  【基礎原債明細審查熟練度提升。】

  【基礎主倉代收拆辨入門。】

  黑金高座猛然下沉。

  主倉黑水化作一隻手,抓向欠命原帳。

  陳長安反手用萬象符手改出護欄紋,把欠命原帳壓回自己胸口半寸。

  淨世微塵清掉黑水污痕。

  青木長生訣吊住胸口裂縫。

  清帳法眼死死盯住每一條債線流向。

  第一債主那隻手伸到半途,被原告席上的調證鏈鎖住一瞬。

  陳長安抓住這一瞬,把原債明細第一行拉了出來。

  紅星孤兒院全體賠付金。

  應付對象,紅星孤兒院全體倖存者。

  實際流向,長生債號主倉。

  第二行浮出。

  廢井棄物賠付憑證。

  應付對象,井底看守殘影及失名孩子。

  實際流向,長生債號暗倉。

  第三行浮出。

  歷代練習者收益池補償。

  應付對象,歷代練習者本人。

  實際流向,最終接收人供養位。

  法庭安靜了。

  陳安安看著那三行,眼淚終於掉下來,卻還是死死舉著金色名牌。

  小陳安安抱著原簿,臉色蒼白得厲害。

  血影的筆尖在抖。

  灰衣看門人的手也在抖。

  陳長安把三行明細按在高座前方。

  「你說我欠他們。」

  「那你先把你拿走的還回來。」

  第一債主沉默一息。

  下一刻,黑金高座後方猛地裂開,主倉深處露出無數被封住的賠付袋。

  每一個袋子上都寫著紅星孤兒院賠付暫存。

  暫存二字下面,是主倉收益入帳。

  陳長安眼神冷得可怕。

  所謂暫存,就是沒還。

  所謂入帳,就是吃了。

  【基礎主倉代收拆辨達到熟練。】

  練氣極境開始回升。

  兩百萬層。

  兩百三十萬層。

  兩百六十萬層。

  第一債主的黑金戒指忽然轉動。

  那些賠付袋同時燃起黑火。

  它又要滅證。

  陳長安早就在等這一刻。

  他抬手,把上一章練出的滅證成本入帳直接壓到賠付袋上。

  「燒一袋,記一袋。」

  「燒紅星賠付,記第一債主滅證成本。」

  「燒歷代收益,記最終接收人吞帳成本。」

  「燒廢井憑證,記長生債號暗倉銷證成本。」

  黑火燃起的瞬間,成本也同時生成。

  第一債主想滅證,反而把主倉賠付袋的位置全部點亮。

  證物庫櫃門自行打開,慘白調證鏈一條條射出,釘住那些賠付袋。

  審判席宣告聲第一次出現遲緩。

  「主倉賠付袋,列入待審證物。」

  黑金高座上的手掌終於握緊。

  戒指裂開一道細紋。

  陳長安站在原告席前,滿身是血,腳下全是主倉黑水,卻一步未退。

  「第一債主。」

  「你按手買判的帳,還沒算完。」

  「你偷紅星賠付的帳,也開了。」

  主倉門後,那張黑金高座緩緩往前挪了一寸。

  一寸之後,遮住面部的黑水散開少許。

  陳長安看見高座背後掛著一塊舊木牌。

  木牌上刻著兩個字。

  長安。

  而木牌下方,還有一行被黑金戒指壓住的小字。

  原始債權託管人。

  陳長安瞳孔微微一縮。

  慘白傳票自動翻頁,新的案由浮現。

  審查陳長安原名登記權。

  審查第一債主託管資格。

  審查長安二字歸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