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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一座青牛坊市

  血色請帖從鐵算盤老人臉皮下剝出來的瞬間,整座暗倉都安靜了一息。

  下一刻,請帖猛地炸開。

  不是碎。

  而是化作一枚血紅拍槌,狠狠釘進陳長安心口。

  咚!

  一聲槌響。

  陳長安胸口血肉塌陷,欠命原帳被震得嘩啦啦翻頁。

  剛剛踏入百萬層的練氣極境,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按住,瞬間凝滯。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貼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百萬層。

  九十萬層。

  八十萬層。

  七十萬層。

  不是跌落。

  是被估價。

  每一層極境都被拆成一行行拍品描述,懸在暗倉上空。

  練氣百萬層。

  安字護名完整。

  戰利品確權完成。

  初債辨偽完成。

  暗倉暫封者。

  可供拆分肉身、神魂、熟練度、護名、欠命原帳。

  起拍價:一座青牛坊市。

  陳長安抬手去拔心口血槌,掌心剛碰到槌柄,整隻手就被拍賣紋燒得焦黑。

  黑金本帳翻頁聲從上方壓落。

  「長生債號拍賣會開啟。」

  「拍品陳長安已上架。」

  「拍品不得自行撤拍。」

  「拍品不得毀損自身。」

  「拍品不得干擾競價。」

  轟!

  暗倉封線外,黑金通道重新亮起。

  通道兩側,一張張座椅從黑暗裡浮出。

  座椅上坐著模糊影子。

  有披著黑蛇幫皮的債主。

  有陳記長生鋪的殘掌柜。

  有戴著黑市面具的管事。

  有無臉初代代持者。

  有被封住眼睛的長生帳戶白手套。

  更深處,還有一把空著的黑金主座。

  主座上懸著那頂黑金冠。

  最終接收人的氣息,正從冠下緩緩垂落。

  陳長安被血槌釘在拍台中央。

  腳下不再是暗倉地面。

  而是一座由青牛坊市地圖折成的拍台。

  棚戶區、黑市、坊門、租屋、符攤、藥鋪、廢井,全都被壓在他腳下。

  每一寸地面,都冒著熟悉的腥臭味。

  那是青牛坊市底層散修的血汗。

  拍台邊緣,一名穿紅袍的拍賣師從帳頁中走出。

  它沒有臉。

  臉上只有一張嘴。

  嘴角咧到耳根。

  「第一件拍品,百萬層練氣極境散修,陳長安。」

  「起拍價,一座青牛坊市。」

  「諸位,請出價。」

  第一道聲音立刻響起。

  「陳記長生鋪,出一座青牛坊市地契殘本。」

  陳長安心口一震。

  腳下青牛坊市地圖亮起一角。

  那是棚戶區。

  無數破棚、爛屋、低階散修的租契浮現,全部被壓成一枚黑紅價簽。

  第二道聲音緊接著響起。

  「黑蛇舊債,補價三千條散修命契。」

  拍台下方,黑蛇幫皮影獰笑著舉牌。

  陳長安腳下又亮起一片血光。

  那些曾經被黑蛇幫逼債、賣身、斷手、抽靈根的散修命契,像破紙一樣疊起來,壓在他的起拍價上。

  第三道聲音陰冷響起。

  「青牛坊市黑市舊帳,補一條地下走貨線。」

  黑市面具管事舉牌。

  拍台上,黑市深處那條腥臭地道亮起,裡面浮現出無數被壓價、被坑殺、被轉賣的底層散修影子。

  紅袍拍賣師聲音高亢。

  「一座青牛坊市地契殘本。」

  「三千條散修命契。」

  「一條地下走貨線。」

  「可合併為一座完整青牛坊市。」

  「當前最高價:一座青牛坊市。」

  黑金拍槌再次落下。

  咚!

  陳長安胸口血槌往裡釘深一寸。

  百萬層練氣極境,被拍賣紋鎖得更死。

  他眼神冰冷,看著那些競價影子。

  原來所謂「一座青牛坊市」,不是靈地,不是坊市資產。

  是底層散修被壓榨出來的租契、命契、黑市線、債務鏈。

  他們拿青牛坊市來買他。

  可這座青牛坊市,本來就是吃底層散修血肉長起來的爛帳。

  陳長安忽然低笑一聲。

  紅袍拍賣師轉頭。

  「拍品不得發言。」

  陳長安抬眼。

  「誰說我要發言?」

  他低頭,看向腳下那張青牛坊市地圖。

  拍品不能干擾競價。

  但拍品能被驗貨。

  拍賣會要賣他,就必須證明起拍價乾淨。

  若起拍價本身是爛帳,這場拍賣就不穩。

  陳長安緩緩抬腳,往棚戶區那一塊地圖上一踩。

  轟!

  租契殘本震動。

  一股強烈反噬衝上他的腿骨,幾乎將他整條腿絞碎。

  他卻沒有抬腳。

  淨世微塵被拍賣紋壓住大半,只能散出一絲。

  夠了。

  他用那一絲白塵,擦過最近一張棚戶租契。

  租契上寫著:

  欠租三日,翻倍。

  欠租七日,賣身。

  欠租十日,靈根抵押。

  陳長安眼神一冷。

  「租契有問題。」

  紅袍拍賣師嘴角咧開。

  「拍品不得質疑價格。」

  陳長安沒有理會。

  他一腳踩住租契,用指尖血線在自己腳邊寫下一個字。

  驗。

  血字剛成,拍賣紋立刻燒來,要將它抹去。

  陳長安沒有停。

  繼續寫。

  貨。

  驗貨。

  拍賣會賣他,就得驗他。

  可驗他之前,也要驗價。

  他的手指被燒穿,血肉焦黑。

  一筆。

  兩筆。

  三筆。

  【基礎拍品驗價:入門】

  冰冷文字浮現。

  陳長安眼底一亮。

  紅袍拍賣師的嘴角,第一次僵住。

  「拍品不得生成拍賣技能。」

  陳長安笑了。

  「已經生成了。」

  他反手抓起一張租契殘本,將其拍在血槌之上。

  「驗價。」

  租契殘本轟然展開。

  裡面藏著的真實帳目被撬出一角。

  所謂棚戶地契,竟有七成屬於無主荒地強占登記。

  所謂散修欠租,有四成是黑蛇幫和坊市管事私自加帳。

  所謂靈根抵押,有一半沒有原主按印。

  拍台下方,陳記長生鋪殘掌柜的影子微微一顫。

  紅袍拍賣師厲聲道:「價物瑕疵不影響競拍。」

  陳長安低聲道:「影響。」

  他抬手指向自己胸口血槌。

  「你拿瑕疵價格釘我。」

  「釘出來的拍賣鎖,也有瑕疵。」

  基礎拍品驗價運轉。

  基礎初債辨偽接上。

  基礎倉帳拆漏壓入起拍價帳紋。

  咔嚓!

  釘在陳長安心口的血槌,裂開一道極細縫隙。

  壓住他百萬層極境的拍賣紋,鬆了一絲。

  百萬層底蘊轟然一震。

  八十萬層。

  九十萬層。

  九十五萬層。

  雖然還沒完全掙開,卻足夠讓他抬起另一隻手。

  紅袍拍賣師尖叫。

  「競拍繼續!」

  「第二輪出價!」

  無臉初代代持者緩緩舉牌。

  「出歷代練習者收益池一成。」

  牆上那些被偷走熟練度的臉,瞬間黯淡一片。

  黑金冠下,最終接收人的氣息微微波動。

  白手套也舉起牌子。

  「長生帳戶,出紅星孤兒院賠付代持權三成。」

  陳安安的聲音從遠處驟然響起,帶著驚怒和哭腔。

  「那是我們的!」

  小陳安安懷裡的原簿也震動起來。

  紅袍拍賣師卻興奮地高喊。

  「收益池一成!」

  「紅星孤兒院賠付代持權三成!」

  「當前最高價,上浮!」

  血槌再次下壓。

  咚!

  陳長安胸口炸開一道血口。

  欠命原帳被震出一行行血字。

  他眼神徹底冷了。

  拿歷代練習者收益競價。

  拿紅星孤兒院賠付權競價。

  這些東西,沒有一樣是他們自己的。

  他們用偷來的帳,拍賣被偷帳的人。

  陳長安抬頭,看著拍台下方那些影子。

  「好。」

  「出得越多,我驗得越多。」

  他一把抓住懸在面前的第二輪競價帳。

  收益池一成。

  這一次,反噬比租契更狠。

  一隻無形眼睛從帳里睜開,直接刺入他的神魂。

  陳長安右眼又一次炸開血霧。

  可他沒有鬆手。

  基礎收益成本辨識運轉。

  基礎成本留痕壓入。

  基礎拍品驗價跟上。

  他看見收益池一成背後,連著數千名練習者的成本空白。

  劈柴斷指未入。

  劍修斷脈未入。

  煉丹炸爐未入。

  底層散修失敗耗材未入。

  他一筆一筆寫。

  不是寫完整。

  只寫最關鍵的成本缺口。

  每寫一筆,收益池這一成價格就暗一分。

  拍賣師的聲音開始發緊。

  「拍品停止驗價!」

  陳長安滿臉血污,低聲道:「繼續。」

  【基礎拍品驗價熟練度提升】

  【基礎競價拆帳:入門】

  競價拆帳一成,收益池一成當場裂成兩半。

  一半是被偷收益。

  一半是未記成本。

  被偷收益可以競拍。

  未記成本不能作價。

  第二輪價格,直接塌了一半。

  無臉初代代持者胸口炸開一道裂痕。

  拍台下不少影子開始躁動。

  陳長安反手抓住紅星孤兒院賠付代持權三成。

  這一抓,欠命原帳、陳安安金色名牌、小陳安安懷中原簿,同時震動。

  白手套冷聲道:「你敢驗這個?」

  陳長安眼神像刀。

  「這個,最該驗。」

  紅星孤兒院賠付權入手,反噬不是灼燒。

  而是哭聲。

  無數孩子的哭聲扎入耳膜,像要把他神魂撕碎。

  陳長安身體搖晃,胸口血槌劇烈震動。

  他咬牙穩住。

  清帳法眼被壓到極限。

  原權歸位護住陳安安名牌。

  基礎競價拆帳一點點剝開代持權表面。

  他看見白手套所謂三成代持權,根本不是賠付權本身。

  是賠付權被偷走後,轉手抵押給長生帳戶的代管憑證。

  沒有原始受益人簽字。

  沒有紅星孤兒院全體債權人確認。

  沒有陳安安本人同意。

  只有一層層白手套轉簽。

  陳長安低笑。

  「空殼。」

  白手套臉色驟變。

  「你說什麼?」

  陳長安一把將那份代持權憑證摔在拍台上。

  「你拿空殼競價。」

  「按拍賣規矩,假價入場,怎麼罰?」

  紅袍拍賣師沉默。

  黑金本帳也停了一息。

  陳長安眼神更冷。

  「說不出來?」

  「那我替你記。」

  血字續章落下。

  假價入場。

  競價無效。

  賠償拍品鎖損耗。

  轟!

  白手套手中競價牌當場炸碎。

  它整條手臂被拍賣紋反噬,裂成一片片白紙。

  陳長安心口血槌上的裂紋擴大。

  百萬層練氣極境再度回涌。

  九十五萬層。

  百萬層。

  一百零五萬層。

  他不只掙回了被壓的極境。

  還把白手套假價反噬,轉成了一筆賠償成本,壓進自己底蘊。

  【基礎競價拆帳:熟練】

  拍台下方,一片死寂。

  陳長安站在血槌之下,抬眼掃過所有競拍影子。

  「繼續出價。」

  「我還沒驗夠。」

  紅袍拍賣師嘴角抽動,隨即像被更高力量操控,硬生生開口。

  「第三輪競價。」

  黑金主座上,那頂黑金冠微微垂下一道光。

  最終接收人的聲音終於響起。

  「我出價。」

  整個拍賣場瞬間跪伏。

  連紅袍拍賣師都低下頭。

  陳長安抬眼,看向那頂冠。

  最終接收人的聲音從冠下傳來。

  「長生債號主倉一角。」

  「換陳長安整件拍品。」

  話音落下,暗倉深處那座肉山重新浮現。

  肉山旁邊,一扇巨大的主倉門緩緩打開一線。

  裡面沒有靈石,沒有法器。

  只有無數堆積如山的熟練度光。

  其中有一團,和陳長安體內的清潔術、龜息術、制符術、長春功同源。

  那是他的舊收益。

  更多。

  更深。

  遠比剛剛暗倉討回的一小團多得多。

  紅袍拍賣師聲音發顫。

  「最終接收人出價:長生債號主倉一角。」

  「當前最高價,成立。」

  血槌轟然下壓。

  這一次,壓得陳長安整個人骨骼爆響。

  因為這個價,是真的。

  至少表面是真的。

  最終接收人拿出的,是長生債號主倉的一角。

  裡面確實有足夠買下他的熟練度收益。

  甚至有他自己的東西。

  陳長安盯著那一角主倉,眼神沉得可怕。

  拍賣師高喊:「一次。」

  血槌震動。

  「二次。」

  陳長安心口炸開。

  「三——」

  陳長安忽然抬手。

  「我驗。」

  紅袍拍賣師獰聲道:「此價來自最終接收人,無需驗價。」

  陳長安冷笑。

  「越是最終,越要驗。」

  血槌再度鎮壓。

  他的脊骨被壓得彎曲。

  一百零五萬層練氣極境被主倉氣息壓回九十萬層。

  可他硬生生抬起手,抓向那扇主倉門露出的一角。

  手指剛碰到主倉光芒,他整條手臂就開始融化。

  這不是反噬。

  是差距。

  主倉里沉積的熟練度收益太多,太雜,太重。

  普通修士碰一下,就會被撐爆。

  陳長安咬牙,基礎拍品驗價運轉。

  看不清。

  太多。

  那就不看全。

  只看最熟悉的一點。

  他從那堆熟練度光里,死死咬住屬於自己的一縷清潔術舊收益。

  那一縷光很微弱。

  在主倉里幾乎不起眼。

  可它一碰到陳長安,立刻顫了一下。

  像離家多年的碎片,認出了原主。

  陳長安眼神一凝。

  「這是我的。」

  最終接收人淡淡道:「入倉之物,歸主倉。」

  「誰送進去的?」

  「長生債號。」

  「長生債號憑什麼送?」

  最終接收人沒有回答。

  陳長安笑了。

  「你也答不上來。」

  他抓住那縷清潔術舊收益,用盡全力往外一扯。

  主倉轟然震動。

  無數熟練度光咆哮。

  陳長安的手臂徹底炸碎,只剩一條焦黑骨鏈連著肩膀。

  可那縷光,被他扯出來半寸。

  基礎競價拆帳壓上。

  基礎收益追流咬住。

  基礎倉帳拆漏切入。

  那縷清潔術舊收益背後,露出一行極細的主倉記錄。

  來源:青牛坊市棚戶區陳長安。

  入倉方式:未簽收。

  未簽收。

  陳長安眼中凶光暴漲。

  「未簽收的東西,你拿來競價?」

  拍賣場瞬間死寂。

  最終接收人的氣息第一次出現波動。

  紅袍拍賣師的嘴僵住,像不知道該不該落槌。

  陳長安滿身血污,抓著那縷舊收益,聲音嘶啞卻極狠。

  「這不是你的價。」

  「這是我的贓證。」

  「你拿我的舊收益,來買我的整個人。」

  「這拍賣會,是不是也該判個假價入場?」

  黑金本帳瘋狂翻頁,試圖覆蓋那行「未簽收」。

  陳長安直接將那縷舊收益按進自己胸口。

  淨世微塵轟然亮起。

  清潔術舊收益歸位。

  一瞬間,所有被壓制的低階清潔痕跡全部復甦。

  從棚戶區擦桌,到廢井擦木牌。

  從清理債章,到清洗暗倉銅牌。

  所有「擦」的動作,串成一條線。

  【基礎拍品驗價:精通】

  【基礎競價拆帳熟練度提升】

  精通一成,陳長安看向拍賣場的眼神徹底變了。

  他不再只看競價。

  他看見了整場拍賣會的底層規則。

  拍賣會需要拍品。

  需要競價。

  需要拍槌。

  需要成交。

  但更需要一件事。

  拍品本人被判定無出價資格。

  陳長安笑了。

  「原來問題在這。」

  紅袍拍賣師臉色大變。

  「拍品不得競價!」

  陳長安抬頭。

  「誰說我要以拍品身份競價?」

  他一把抓住心口血槌,任由血槌撕裂胸骨,硬生生將其拔出半寸。

  「我是拍品。」

  「也是被假價損害的一方。」

  「更是未簽收舊收益的原主。」

  「我現在,以債權人身份,出價。」

  拍賣場轟然震動。

  黑金本帳翻頁近乎瘋狂。

  「拍品不得轉為競買人!」

  陳長安眼神冰冷。

  「不是競買。」

  「是抵扣。」

  他把剛討回的一縷清潔術舊收益,拍在拍台上。

  「我出價。」

  「未簽收舊收益一縷。」

  「買回拍品陳長安一根手骨。」

  紅袍拍賣師僵住。

  這是極低的價。

  低得像笑話。

  可那一縷舊收益是真的。

  來源清楚。

  成本清楚。

  未簽收明確。

  最關鍵的是,陳長安只買自己一根已經被炸碎的手骨。

  拍賣規則卡住了。

  咚!

  血槌竟自動輕輕一震。

  成交。

  一根焦黑手骨,從拍品描述里脫離,回到陳長安掌控之中。

  那一瞬間,他斷裂的右手骨重新亮起灰白光。

  陳長安眼底殺意暴漲。

  可行。

  他抬手又抓住一縷被他驗出的舊收益。

  「第二價。」

  「清潔術舊收益殘片。」

  「買回右手掌骨。」

  咚!

  成交。

  「第三價。」

  「青牛坊市棚戶清潔成本。」

  「買回右臂血肉。」

  咚!

  成交。

  拍賣場開始劇烈搖晃。

  拍品陳長安,正在被陳長安自己一點點買回去。

  紅袍拍賣師尖叫。

  「中止拆買!」

  陳長安冷笑。

  「你們能拆袋賣我。」

  「我不能拆骨贖我?」

  他連續出價。

  一根骨。

  一片肉。

  一縷神魂。

  一條熟練度記錄。

  每一次都很小。

  每一次都真實。

  每一次成交,都讓釘在他身上的血槌松一分。

  最終接收人終於抬手。

  黑金冠下,一隻巨大的手掌壓向拍台。

  「整件收購。」

  「不得拆分。」

  陳長安眼神一狠。

  「晚了。」

  他反手將所有已經買回來的部分,連同拍品驗價、競價拆帳、未簽收舊收益證據,一起壓入血槌裂縫。

  「我申請流拍。」

  紅袍拍賣師的嘴瘋狂張合,卻發不出聲音。

  因為拍賣會的底層規則已經被陳長安撬開。

  競價存在假價。

  最高價含未簽收贓證。

  拍品部分已被原主贖回。

  整件不完整。

  不完整拍品,不得整件成交。

  血槌劇烈震動。

  隨後,轟然炸裂。

  「本輪流拍。」

  這四個字響起的剎那,拍賣場徹底炸開。

  陳長安身上的拍賣鎖寸寸崩碎。

  百萬層練氣極境轟然回涌。

  一百萬層。

  一百一十萬層。

  一百二十萬層。

  被他贖回的手骨、血肉、熟練度記錄,帶著拍賣反噬的賠償成本,一起壓進極境。

  陳長安站在破碎拍台中央,右手重新生出,五指緩緩握緊。

  他看向黑金冠下的最終接收人。

  「拍我?」

  「下次記得帶乾淨的錢。」

  黑金冠微微震動。

  最終接收人的聲音低沉下來。

  「流拍,不等於撤拍。」

  「下一場,會有真正的買家。」

  破碎拍賣場深處,一張新的請帖緩緩浮現。

  這一次,請帖不是血色。

  是蒼白色。

  上面寫著:

  第二場拍賣會。

  特邀買家:原著版權最高法院。

  拍品追加說明:陳長安,疑似非法練習收益持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