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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死了一百年

  突然間,那個騎士開口了。

  「這次來的穿越者,看起來不算太弱。」

  標準的中文,帶著一絲沙啞,像是很久沒有開口說話的人,喉嚨乾澀後的第一聲。

  袁聖的瞳孔微微收縮,這傢伙,果然是穿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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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焰騎士說完這句話,翻身下馬。

  那動作行雲流水,雖然只是一具沒有生命的軀體,卻依然保持著生前的習慣和優雅。

  戰馬安靜地站在原地,四蹄的火焰微微跳動,那雙燃燒著的眼睛始終注視著它的主人。

  火焰騎士落地後,沒有立刻靠近袁聖,而是轉身走向炎君。

  它在炎君面前停下,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從上到下,從左到右,仔細打量著這隻漆黑冒火的蠑螈。

  炎君被看得心裡發毛,四條短腿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但火焰騎士只是看著,目光從它身上的赤煉真甲掃過,最後落在它那雙冒著火星的眼睛上。

  「你就弱了些,」火焰騎士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嫌棄,但很快又補充道:

  「但還算合格。」

  炎君愣住了,什麼意思?什麼叫還算合格?

  它扭頭看向袁聖,發現隊長也正皺著眉,似乎在思考什麼。

  刀螂從袋某人身後探出腦袋,小聲問:「老大,他在說什麼?什麼合格?」

  「我哪知道......」炎君小聲回答。

  袁聖一夥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這個火焰騎士突然冒出來,說了幾句莫名其妙的話,然後就盯著炎君看,搞得它們一頭霧水。

  火焰騎士仿佛看出了它們的疑惑,它輕笑了一聲,那笑聲沙啞而疲憊,卻帶著一種釋然的意味。

  「別緊張,」它說:「自己人。」

  說著,它抬起手,將頭盔的面罩推了上去。

  頭盔下,是一張人類的臉,或者說,曾經是人類的痕跡。

  那張臉已經乾癟,皮膚緊貼在骨頭上,呈暗紅色,如同被火焰烤乾的人皮。

  眼睛的位置,是兩團燃燒的火焰,但火焰深處,隱約能看到瞳孔的輪廓。

  嘴巴微張,露出裡面同樣乾癟的牙齦和牙齒。

  袁聖看著這張臉,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你......你這是什麼情況?」袁聖用中文問道,聲音中帶著試探。

  火焰騎士沒有立刻回答,它抬起頭,看向遠處那片被搬空的靈植園。

  看向那些只剩下根部的田壟,看向那些被採摘後留下的狼藉。

  它的目光很平靜,仿佛在看著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然後,它低下頭,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仿佛穿透了時空,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大概......一百年了吧。」

  它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無盡的疲憊和追憶:「我死了大概一百年。」

  眾獸安靜下來,靜靜地聽著。

  「之前我們穿越到這個世界,」火焰騎士緩緩開口:

  「在這裡摸爬滾打了好久,才獲得足以自保的力量。」

  它的聲音很平靜,沒有激動,沒有憤怒,只是平靜地敘述,仿佛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然後我們找到了這個地方,原本這裡並不是秘境,只是一片普通的火山區域。」

  「是我把它煉化成了秘境,帶著兄弟們在這裡生活。」

  火焰騎士抬起頭,看向遠處那些殘垣斷壁:

  「那些房屋,是我們一磚一瓦蓋起來的。這片靈植園,是我們從外面一株一株移植過來的。」

  「我們在這裡生活了十幾年,那十幾年,是我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光。」

  它的聲音中,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那不是憤怒,也不是悲傷,而是某種更深沉的東西,懷念。

  「可惜了,」火焰騎士的聲音驟然變冷:「那個法師,索爾·費德斯,帶著人打進了這裡。」

  「然後進行了屠殺。」

  眾獸的呼吸都停止了。

  索爾·費德斯......這個名字,袁聖之前從詛咒中聽到。

  天衍城六階賢者法師,那個殺了留下留影的穿越者的傢伙。

  「大部分有用的東西也都被搶走了,」火焰騎士繼續說:「所有穿越者夥伴都被殺了。」

  它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乾癟的手,曾經握著長槍,衝鋒陷陣。

  「我不甘心,」它的聲音中終於出現了憤怒:

  「我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家,就這麼被毀了。」

  「所以我在死的那一刻,生成了一道執念,附著在這具身軀里。」

  火焰騎士抬起頭,看向袁聖,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中,滿是堅定:

  「只為趕走所有進入秘境的人類,只為保護好秘境裡剩下的財產。」

  「然後把這裡的一切,傳給下一任,有能力保護這裡的穿越者。」

  它頓了頓,看向四周那些被搬空的靈植園:

  「我等了很久,都沒有找到合適的穿越者。要麼太弱,要麼看不上這裡。」

  「直到你們來了,本來我也不太看好你們,但我沒時間了。」

  袁聖沉默著,沒有說話,他的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火焰騎士,這個已經死去百年的穿越者前輩,用執念守護著這片殘破的家園,等待著後來者。

  而它們,剛才把它的靈植園搬空了。

  雖然火焰騎士沒有說,但袁聖知道,那些靈植是它和夥伴們一株一株移植過來的,是它們的心血。

  現在,那些心血被它們摘走了。

  「哦對了,」火焰騎士突然想起什麼,轉身拍了拍身後的戰馬:

  「這匹馬也是一位穿越者。」

  「但他的意志已經磨滅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和我征戰的本能了。」

  那匹戰馬聽到火焰騎士的話,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用腦袋撞了一下火焰騎士的肩膀。

  火焰騎士輕輕拍了拍它的脖子,動作溫柔,如同對待多年的戰友。

  「這麼多年,多虧有它陪我,」火焰騎士輕聲說:「不然我一個人,真的撐不下去。」

  戰馬又發出一聲嘶鳴,那雙燃燒著的眼睛中,仿佛也閃過一絲情感。

  袁聖一夥看著這一幕,心中都湧起一股酸澀。

  這是兩個穿越者,死後依然相依為命的穿越者。

  「前輩,」袁聖開口,聲音中帶著敬意:「剛才我們摘的那些靈植......」

  火焰騎士擺了擺手,打斷他:「摘了就摘了,本來就是留給後來者的。」

  「我守在這裡,就是為了等你們來摘。」

  它的目光掃過那些空蕩蕩的田壟,嘴角竟然勾起一抹笑容。

  雖然那張乾癟的臉笑起來有些恐怖,但袁聖卻從中看出了欣慰:

  「看到你們摘得這麼幹淨,我挺高興的。」

  「至少說明你們有眼光,知道什麼是好東西。」

  這話說得輕鬆,卻讓眾獸心中的愧疚消散了不少。

  刀螂從袋某人身後鑽出來,試探著問:「前輩,那你現在......是要把我們趕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