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聖最後的記憶停留在室友歡快的鬨笑聲中。
「喝，畢業不醉，人生有罪！」
室友老吳舉著啤酒瓶，臉漲紅得像豬肝：「袁聖你小子別裝死，最後一杯。」
「真不行了......」
袁聖感覺胃裡翻江倒海，視線里天花板都在旋轉。
他記得自己勉強舉起杯子，黃色的液體灌入喉嚨，接著就是一片昏暗。
再睜開眼時，頭痛得像要裂開。
「幾點了？」
他含糊地嘟囔，想抬手揉眼睛，卻感覺手臂反饋的感覺十分的不對勁。
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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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感不對，重量不對。
手指碰到的是潮濕，冰涼的苔蘚，鼻腔里鑽進的是腐葉和泥土混合的腥氣。
還有某種陌生的花香。
耳邊沒有空調的噪音，沒有室友的鼾聲，只有......
鳥鳴。
層層疊疊，或遠或近的鳥鳴，還有一些他從沒聽過的古怪獸吼。
袁聖猛地睜開眼。
視野很低，非常低。
映入眼帘的不是宿舍斑駁的天花板，是交錯橫生的綠色藤蔓和參天大樹。
以及穿過樹葉縫隙照下的光。
他試圖撐起身體。
四肢著地。
這個認知讓他腦海一震。
他低頭，映入眼帘的是一雙覆蓋著淺棕色短毛、指節分明但絕對不屬於人類的......手掌。
「臥槽！我不記得有吃菌子啊？！」
聲音出口，卻是一串尖細的吱吱聲。
荒誕的感覺油然而生，瞬間衝散了宿醉的昏沉。
袁聖連滾帶爬地沖向最近的一處水窪，那是個積了雨水的石凹。
水面倒映著扭曲的樹影和天空。
還有一張臉。
一張毛茸茸的、有著褐色大眼睛和扁平鼻子的猴臉。
水中的猴子正用和他一模一樣的驚恐表情瞪著他。
「不是......哥們什麼情況？」
袁聖后退一步，爪子踩進泥里。
他抬起手，水中的猴子也抬起爪子，他搖頭，水中的猴子也搖頭。
這不是夢。
宿醉的頭痛太真實，苔蘚的潮濕觸感太真實，空氣中那股混合著花香和爛葉的氣息也太真實。
他變成了猴子。
一隻獼猴。
就在這時，劇烈的刺痛毫無徵兆地扎進大腦。
袁聖慘叫一聲，撲倒在地。
視野中強行彈出一個半透明，泛著淡藍色光暈的界面，邊緣有藤蔓狀的花紋纏繞。
【生物面板已激活】
【綁定靈魂：袁聖（地球人類）】
【當前形態：獼猴（靈長目·猴科）】
【階級：未入階】
【覺醒度：0.01%】
【天賦：待抽取（距離抽取倒計時：00:04:32）】
【技能：無】
【狀態：飢餓、輕微脫水、迷茫】
文字像是直接刻在視網膜上，無論他閉眼還是轉頭都清晰可見。
袁聖強迫自己深呼吸，他趴在地上，感受著胸腔的起伏，努力回憶昨晚最後的片段。
畢業聚餐，啤酒，斷片。
然後......
沒有然後了。
這裡是哪兒？
他環顧四周。
參天大樹的高度超乎想像，簡直是直衝雲霄，樹幹粗得需要十人合抱，樹皮上爬滿發光的青苔。
地面鋪著厚厚的，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落葉層，踩上去鬆軟無聲。
光線從極高的樹冠縫隙照下，形成一道道傾斜的光柱，光柱中塵埃緩緩浮動。
這不是地球上的任何一片森林。至少，不是他知道的任何一片。
另一個界面在面板旁邊閃爍，像是聊天窗口，正以驚人的速度滾動著信息：
【區域頻道】
匿名357：「哎呦我去，給哥們干哪來了？還變成了動物！」
穿山透海：「樓上別嚎了，老子變成穿山甲都沒說話，有誰在古樹區附近？組隊！」
匿名882：「有怪物，長得像野豬但有三隻眼睛......啊！」
最後一條信息戛然而止。
袁聖的爪子微微發抖。
他看向信息列表右側，那裡有一個數字：當前在線943/1000。
在他觀看的短短十幾秒里，數字跳動了一下：942/1000。
又一條信息彈出：
【系統公告：歡迎來到瓦爾蓋羅世界】
【歡迎各位穿越者，你們已進入主物質位面。】
【生存是你們的第一任務。】
【提示1：擊殺魔獸或人類有會掉落寶箱，內含物資、材料、捲軸等。】
【提示2：每月有血月之夜，每季有靈氣潮汐，請做好準備。】
【提示3：你們已獲得本地生物形態及相應語言能力，穿越者之間可通過意念交流。】
滾動的信息，消失的在線人數，陌生的名詞......
袁聖用手掌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痛讓他齜牙咧嘴。
不是夢，絕對不是。
他必須冷靜。
大學四年，他玩過無數生存遊戲。
每次開局第一件事是什麼？
那當然是擼樹。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現在需要做的是：
評估環境，尋找安全點，獲取基礎資源。
對。
他再次看向那個倒計時：00:03:15。
天賦抽取，這是開局唯一可預期的變數。
在完全陌生的環境裡，一個強力天賦可能就是活下去的關鍵。
他需要先找一個比較安全的地方躲起來，等待抽取。
袁聖環顧四周。
他現在身處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四周灌木叢生，視野尚可但隱蔽性差。
剛才的慘叫可能已經引起了注意，無論是野獸還是別的什麼。
他看向最近的一棵巨樹。
那樹的樹幹上纏繞著粗壯的藤蔓，枝杈低垂。
作為猴子，爬樹應該是本能。
他嘗試性地抬起前肢，抓住一根垂下的藤蔓。
身體比想像中輕盈，肌肉記憶似乎殘留著，他輕輕一躍。
手爪牢牢扣住樹皮往上爬，沒一會就來到了離地二十米高的一根橫杈。
居高臨下，視野開闊了些。
森林無邊無際，向東望去，隱約能看見一條泛著銀光的帶狀河流。
北面是連綿的黑色山影。
西面霧氣濃重，南面則隱約有可疑的紫黑色瘴氣飄蕩。
沒有人類建築的痕跡，沒有道路。
只有原始、野蠻、危機四伏的森林。
倒計時：00:01:48。
袁聖在橫杈上找了個樹瘤凹陷處，蜷縮進去，用茂密的樹葉遮擋身形。
他深呼吸，努力讓狂跳的心臟平復。
不管這是什麼地方，不管發生了什麼，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活下去。
然後再把心裡的疑惑解開。
倒計時歸零。
【天賦抽取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