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李虎兒一番和稀泥,劉通也不再刨根問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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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蔣青確實是因為他,才生生受了妖鳥一擊,自己現在這般質問他,反倒顯得忘恩負義。
況且,別人不願意展露能力,或許真的與其特殊服食有關。
劉通聽聞,有些人服食的造化之物十分極端,在某一方面極為擅長,卻在另一方面極為薄弱,倘若貿然告知他人,恐遭針對。
「罷了罷了,好歹蔣青道友救過我一次。」他心裡想到。
面上歉然笑笑,拱手道:「蔣青道友莫見怪,先前是劉某唐突了。」
蔣青只是淡淡一笑:「怎會,畢竟我們四人是共過患難,有過真情誼的。」
四人處理了一番傷勢,收拾一番。
劉通便來到了主位老叟屍體之前。
其人的屍體已然化作一條烏黑的長毛蟲,蟲屍上的黑紅肉芽也都乾癟枯萎了。
劉通拔出赤蓮彎刀,將長毛蟲的屍體挑起來,細細觀察。
又喊來另外三人,詢問他們是否知道此蟲來歷,皆言不知。
「河伯老爺讓我給他捉些邪物,此物雖死,一併帶回去再說。」劉通心中盤算。
他扔下了自己身上的部分乾糧,將長毛蟲摺疊裝入行囊。
令他意外的是,長毛蟲輕若無物,放在行囊中除了占地方,絲毫不壓分量。
其餘三人也沒有任何意見,畢竟老叟是劉通一人殺之,其所獲合該由他處理。
料理完畢,眾人又剖開那些癱倒在地的賓客泥俑,每個石俑內部都有一團乾癟的黑紅肉芽。
難道是這些肉芽,在操控泥俑的行動?
大體錯不了,但現在已經無從驗證了,所有的賓客泥俑都失去了活力。
「外廳已經沒什麼了,不如去後廚灶房再看一眼,說不準能撿些瑚水門道童餘下的資糧。」劉通提議道。
「善。」余者皆道。
四人邁著腳步,向內里走去。
樊天放頂在最前頭,李虎兒壓在後面,劉通和蔣青居在中間。
就像...剛進入大陰山內部的時候一樣。
嗯...那時候自己和蔣青,誰站在更前頭?
劉通冷不丁地想到。
似是自己,又似是...蔣青。
自己的記憶,怎會如此模糊?他可是踏入了第一道變化的道童!
並非純粹的肉體凡胎了,邊趟著陰暗的大院過道,劉通一邊考慮。
他總感覺進入大陰山之後,恍恍惚惚的,如同蒙上了一層薄霧,許多事物、畫面只能抓住淡淡的虛影,具體的經過難以辨認。
思來想去毫無頭緒,只能暫時歸咎於韓師兄口中「幻象多出」的大陰山吧。
此處大院有許多廢棄的房間,地上都結了一層厚厚的灰,壓根沒有人住。
他們先向東頭尋了一陣,並未見著老叟、白臉小廝口中的灶房後廚。
「要不向西看看?」蔣青道。
於是四人打著火把,原路折返,又向西邊搜尋。
他們一間一間房門地推開,許多房間甚至連家具都未曾擺放,空空蕩蕩。
「這間大院,以及那白髮老叟,仿佛是特地等待於此,等著捕獲幾頭白胖的肉豬。」劉通心中暗道。
未幾,一陣淡淡的肉香,糅著濃郁的血腥,從前頭的小室中傳來。
眾人頓時升起警惕心。
壓著身子戒備靠近,推開房門,內里燃著一根幽幽的燭火,將昏暗的小室微微照亮。
劉通定睛望去。
小室內有一血跡斑斑的長案板,其上立著一把驚人大小的斬骨刀。
甚至比樊天放的鬼頭刀還大!
案板上還有尚未乾涸的鮮血,以及一些殘留著碎肉的骨頭。
案板側方,是一口很深的鐵燉鍋,深到...整個人放進去煮都沒問題。
這裡便是白髮老叟的...後廚了。
樊天放示意眾人稍待,他去裡頭探查一二。
樊天放服食的,乃是青牛之牛角,其耐力、防禦力都極為出眾,且對於血食的依賴較小。
劉通屏息,候在外頭。
數十息過後,那裡傳來樊天放略驚的聲音。
「快些進來,這裡還有個人哩!」
外頭的三人連忙衝進後廚內,先前因著視角受限,未能看到大鐵鍋側方還捆縛著一人。
這不是瑚水門的侏儒嗎?
劉通還與其攀談過,是個心思深的,叫...岳敬堯!
其人手腳被捆縛在一起,嘴中還塞了一塊沾血的布團。
周身氣血,亦被人施手段封住。縱有一身符使造化之力,也難調用分毫。
劉通扯住布條,問道:「你為何還活著?瑚水門來的另外兩人呢?」
岳敬堯見著三人,眼神激動,大口喘了幾下,胸腹劇烈起伏道:「那老東西嫌老子個頭小,說還不夠塞牙縫的,便將我捆在這裡,說留著夜裡吃宵夜!」
說著,侏儒岳敬堯十分生氣,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講講你們三人進來後的經歷,我等便考慮將你鬆開。」劉通淡淡道。
李虎兒和樊天放亦點頭示意。
岳敬堯眼珠子轉了兩圈,咽了口唾沫,緩聲道:「我三人在合林縣時便是舊識,相互信任得很。
山體缺口一經開放,我三人就立即奔入,想要搶在你們之前尋到山內的機緣,免得空手而歸。
這名額在合林縣也是緊俏貨,不付出一定的代價,絕對難以獲得的。
進入山體後,通道限制極窄,走了好半晌,隨後便豁然開朗,並有潺潺的流水聲。
我等以為是的地下河,循著流水聲而去,果真見著一條小河。
河水清至透亮,水中還浮著數十尾閃著金光的小魚,見著如此奇景,我三人自以為是機緣至了,便各施手段,欲下河捕魚。
我手腳快,先行下河,一下子就撈上三尾金光小魚,正沾沾自喜,回頭一看,我那兩位舊識已然被人放倒在地。
能無聲無息摸到我三人身邊,瞬息做掉兩人,我那時便知,憑我並非敵手。
踹著小魚便向原路跑去,卻不料在半途撞見了一個臉色蒼白的年輕人,同樣身著道袍....」
岳敬堯眼珠瞟了瞟,臉色「刷」得就白了,神色驚恐,瞪著後方:「就是他!就是他!
就是他把我們三個抓來了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