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雷光咒」炸開水鬼草的間隙,姚道士雙腿一蹬,急速上浮。
眼見著臨近海面,先前那股心悸之感漸漸淡去。
胖道人鬆了口氣,心道:「此灣鬼氣森森,頗有些凶地的意味,好在留了一張符,否則今日...罷罷,迴轉山門之後,定要迅速離開東水。」
凶地,他得罪不起;周二郎,他亦得罪不起,溜之大吉方為上策!
顧不得東水縣多年的經營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倏然,姚道士眼前一黑,好似被人突施老拳,一時間竟有些眼冒金星,意識昏沉。
上浮的勢頭也止了。
待他回過神來,四肢已被墨綠色枝葉牢牢捆死。
「何人偷襲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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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姚道士最後一個念頭,隨後,便是永恆的黑暗。
......
【「水鬼草」消化人類屍體一具,生長進度+2.39%】
【「水鬼草」消化人類屍體一具,生長進度+1.97%】
【「水鬼草」消化人類屍體一具,生長進度+4.31%】
「姚道士倒是養了一身好血肉,提供給『水鬼草』的養分足有旁人的兩倍。」
江勝於虛空中默默窺視。
方才阻滯姚道士的,便是【陰氣衝擊】,若非這一手,保不准其人已經跑了出去。
未曾想,姚道士竟有如此玄異的道門手段,日後再碰到牛鼻子,符籙之類的不得不防!
水鬼草雖為雷光咒所傷,藤蔓損失大半,但未傷及核心部位,需得將養一番。
【「水鬼草」生長進度達50.00%,獲得血脈天賦「回生」】
江勝與水鬼草聯繫緊密,瞬間明悟了其功效。
「回生之法,可使枝枝葉葉富於生機,如春日野草,生生不息。」
「不錯,恢復速度加快,甚是實用。」
吃飽喝足,水鬼草便一動不動,像只饜足的小狗,耷拉著腦袋沉沉睡去。
江勝也不在意,啞子灣這地界,常年死氣沉沉的,習慣了。
他盤算起自己的收穫。
【您所在的水域,剛剛產出人類靈魂十三道,已自動吸收】
吸收完十三道靈魂,江勝感覺自己的力量空前強大,像一鍋沸騰的水,不斷冒著氣泡,跳著水珠。
他念頭略略一動。
鋪天蓋地的陰氣,霎時間席捲了啞子灣沿岸的土地。
這是...自己掌控的範圍擴張了?
細細看去。
新增添的範圍,包括沿海一座小山包,以及部分流入啞子灣的小溪流。
他最遠能觸及的地方,已經到了疍民村落的門口。
但村落內內似乎有某種力量,在阻礙陰氣和煞氣的侵蝕。
另一處有相同感覺的,是沿岸小山包的山腳下,那裡的阻塞之意更加明顯。
並且伴有一股奇異感,用江勝的話來說,那裡的阻塞感像是...散著濃烈的情緒。
像是憤怒,又像是...不甘。
挪移視角看去,一座破敗的小廟立在小山包山腳下。
只是廟牆斑駁,牌匾模糊,隱約可見「青衣娘娘廟」幾個形制古樸的篆字。
廟內,牆角蛛網遍結,香火早已燃盡,就連插香奉火的香爐,都裂成了兩截,灑落一地香灰。
僅供著的一尊青紗神女泥塑,也在風化之下面容模糊,可見此廟香火稀疏,信徒盡散。
「哦,是本地山民漁民的信仰麼。」
江勝嘖嘖兩聲。
封建社會的勞動人民,多半迷信,一州一縣之地都可能誕生屬於自己的信仰。
但這些信仰,大多數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之中,碾碎在歷史的車輪之下。
眼前的青衣娘娘廟,或許就在上述行列。
但那股情緒張揚的阻塞感,又讓江勝懷疑,青衣娘娘未曾消亡,只是一時虛弱,躲藏在某處。
耗盡積攢的陰氣和靈魂力量,江勝精神略感疲憊。
隨手清理了啞子灣中飄蕩的血霧,以及胖道士一行人的痕跡。
他重重地打了個哈欠,準備小睡一會兒。
......
日暮時分,劉通架著小漁船,在粼粼的海面上飛馳。
劉氏清點著魚獲,不由得面露喜色,興奮道:「相公,近來咱的魚獲翻了一倍都不止!
你可不知道,昨日去魚檔賣魚時,老徐頭那眼神,羨慕得流哈喇子哩!」
「還是低調得好,免得別有用心之人,惦記上咱。」黝黑漢子笑笑。
「相公,你說的對,財不外露嘛!」
劉氏心裡甜滋滋的,自從丈夫大病痊癒後,身子骨益發龍精虎猛。
次次出海都有進項,好似漁夫不是個看天吃飯的行當一般。
更別提在床上...如狼似虎的模樣,仿佛要把她整個人一口吞下。
日子一天天的,越過越有盼頭。
就是可惜了舅舅,走得太早,沒能享上福。
作惡的周家!
片刻後,兩人載著魚獲溯溪而上,很快到了一處的集市「殺魚集」。
殺魚集設在附近幾個大型漁村之間,日日收取新鮮魚蝦,專供縣城裡的大酒樓、武館使用。
特別是對「寶魚」,高價收購!
寶魚啊...
劉通見都沒見過,只聽父親提過一嘴,那魚兒體生金鱗,生性兇猛。
撈上一條寶魚,足以讓全家人都搬到縣城裡過活!
除了寶魚,殺魚集裡也熱衷收購「妖魚」、「怪魚」。
劉通曾問老徐頭,難不成城裡的老爺們胃口大些,連妖魚、怪魚都吃?
老徐頭笑笑,指了指天,壓低聲音道,「不是人要,是仙要...」
竟然是仙師需要,劉通想不明白,但他知道,妖魚、怪魚比寶魚還難搞。
尋常漁夫撞見了,最好的辦法,就是立馬下跪,向「東海娘娘」祈禱,祈禱自己能留個全屍。
兩人分多個魚檔,把近幾日的魚獲通通出手,又買了一匹新布,打算給夫妻二人添置兩件新衣服。
雖說父親新喪,但窮苦人家不講那麼多規矩,尤其是他們這些游離在戶籍體系之外的疍民。
靠海吃海,生性灑脫。
比山越知禮儀,比縣人少迂腐,怎麼舒服怎麼來。
回到船屋,兩人劈柴、燒水、做飯。
飯後,又給河神爺奉了些香火,向灣中扔了一筐現殺的鮮魚。
「河伯在上,小子劉通蒙您照顧,往後年年歲歲,子子孫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