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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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昨晚那個數,也是你留的?」
「那倒不是,昨晚跑的時候我還沒想好節奏。」
擺了擺手,姜然直接用自己的衣服擦了擦頭上的汗水。
「今天早上試了一下,時間夠了!」
王碩一臉幽怨的看著姜然,開口道,「那你剛才一開始不告訴我......我在那真的緊張的要死!然哥,你現在連我都瞞!」
「??我自己也不是完全有把握啊,哪有百分之百的成功呢?
笑著回了一句,姜然看向正在向他走來的趙鵬飛。
操場上鬧哄哄的,唯獨這兩個人的周圍詭異的安靜下來。
還有人沒搞清楚狀況在那吵著,立刻被旁邊的人拽著捂住了嘴巴。
趙鵬飛走到姜然的面前,神色複雜的看著他。
「願賭服輸。」
深呼口氣,扔下這句話,趙鵬飛便轉身上了跑道。
身為賭約的發起者,他趙鵬飛也沒臉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在這耍賴。
操場上,他沒有脫自己的運動服,低著頭就把手裡那條裙子,用力往身上一套。
而伴隨著他的動作,只要是在操場上的同學,手機都舉起來了。
粉色的,袖口帶著花邊。
正是貼吧照片裡的那條。
趙鵬飛自己掏錢買的,本來是帶過來給姜然穿的,甚至連吊牌都剛才在終點拆的。
「那是不是他自己帖子裡那條裙子?!」
「哈哈哈哈自己買的自己穿上了!」
人群里有人已經笑出了聲,還有人在高喊著起鬨。
「飛哥,風!捂著點裙擺!COS一下瑪麗蓮.夢露。」
趙鵬飛的嘴角抽了抽,想要回頭罵一句,可又不好意思抬頭。
上午他還站在欄杆外,笑著問人家記不記得賭約。
這才過了幾個小時,賭約翻過來,狠狠的抽在自己的臉上。
咬著牙,趙鵬飛便邁開步子,繞著操場跑了起來。
而隨著圈數的增加,操場上也從一開始的鬨笑,慢慢變成了稀稀拉拉的幾聲,最後再度安靜了下來。
王碩舉著手機,湊到姜然旁邊。
「然哥,我在貼吧發個帖?我是真的要笑死了。」
姜然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跑道上那個人影。
他想起十來天前,也是這條跑道,他跑七分半的時候,沒一個人看他。
那天他走完了,沒人笑,也沒人看。
他那時候還慶幸過,慶幸自己連當笑話的資格都沒有。
現在想想,那不是慶幸,是沒人把他當回事。
今天,全操場的人都在看另一個人跑。
要是這條視頻發出去,明天、後天、下個月,都會有人拿這十幾秒出來說事。
都還是十幾歲的孩子,要是真傳開了,趙鵬飛這個臉,以後都別想要了。
「刪了。」
「啊?」
本來還饒有趣味拿著手機錄製視頻的王碩一愣,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再說一遍?」
「刪了。」
「他願賭服輸,已經跑了。如果再發出去,就是我欺負人了。」
王碩愣了幾秒,慢慢把手機放了下來。
「……行。」
「聽你的。」
將剛拍好的視頻刪除,王碩忽然低頭看他的腳。
「對了,然哥,你腳沒事吧?」
「剛才最後那下,我看你踩得挺結實,這都沒跌下去,你是真牛逼。」
「沒事。」
嘴上是這樣說,可姜然卻不動聲色的將左腳再度往上抬了抬。
現在左腳底火辣辣的,八成是磨破了。
可說了徒增王碩擔心外還能有什麼用?
而且一個男人的關心……咳咳,還是算了吧。
王碩可不知道姜然心裡在想什麼,看著一臉淡然的姜然,他突然沒忍住笑了出來。
「然哥,你現在這樣,挺好的。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拼。」
「你說我為什麼?」
「說不上來。因為賭約?」
撓了撓腦袋,王碩一攤手。
「反正不太明白。你知道我帶了人民服啊!」
「行了。」
翻了個白眼,姜然拍拍他肩膀。
「我告訴你,我其實也不是為了賭氣。我太想贏了,做夢都想,所以剛才我一點都不想放棄。」
他心裡現在無比暢快。
從來沒有贏過的人,只有贏過一次。
他才能贏無數次!
才能去戰勝之前那個懦弱的自己,去見她……
「???!」王碩更懵了,還沒等他再開口。
姜然說:「走,小賣部!我請客!」
而在他們不遠處,有幾個趴在欄杆上的學生也正看著姜然小聲嘀咕。
「他好像……真瘦了?」
「何止瘦了,我怎麼覺得他有點不一樣了。」
「臉小了,你看那下頜線。」
「你一個大老爺們,看男人的下頜線幹什麼?」
「那怎麼了,變化大還不讓說了唄。」
「男人盯著男人看的這麼入迷,細思極恐啊。」
「超,你踏馬再說!」
……
下午,四班測女生八百米。
太陽還是好得過分,曬得塑膠跑道發軟。
夏疏禾站上起點的時候,手心裡全是汗,心裡不停默念那兩句口訣。
兩步一呼,兩步一吸。
哨響。
她跑出去了。
前四百米,按照原計劃,前面壓著跑。她沒理會任何人,就保持自己的呼吸。
一二,一二。
過六百米,腿開始有點軟,很累。
可夏疏禾沒在乎,還是在心裡默數著,一二,一二。
在數到不知道多少個一二,腦子已經發暈的夏疏禾忽然想到,那個人跑一千米的時候,是不是也在數。
而他數的時候,會想什麼呢?
有人從她身邊超過去,她想起那句「不要管任何人,你跑你自己的」,腳下沒亂。
一路胡思亂想的數著,終點也莫名到了。
全程沒停,小組第三。
體育老師報成績的時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比上次,快了很多。
她彎著腰喘了半天,喘著喘著,笑了。
唐果遞過來一瓶水。
「行啊禾禾,你什麼時候偷偷練的?」
「沒偷偷練。」
擰開瓶蓋,小口抿著,夏疏禾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有人教的。」
聞聽此言,唐果明顯愣了一下。
「誰?」
「沒誰。」
笑著擰上瓶蓋,起身便往教學樓走去。
「誒!還是不是好閨閨了!有好方法不帶我是吧!難道是他?」
晚自習的時候,四班走廊,唐果正跟別人說著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