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懷瑾不知道自己離開後，林招娣被鄰居堵在家裡。
他來到廠門口後，先給餛飩蒸上。
早上的蒸餛飩挺受女人和小孩喜歡，中午應該也能賣得不錯。
今天陳懷瑾來的早，其他擺攤的也都才剛到。
而那個挑餛飩擔的小老頭，過了十幾分鐘才出現。
等他準備好，紡織廠正好響起了下工的電鈴，所以他並沒有注意到三輪車上的菜單。
陳懷瑾趁此期間，調了一碗醬油醋，給買蒸餛飩的顧客更多的口味選擇。
廠門打開，人群蜂擁而出，門口的攤子立馬圍上了不少人。
當有些人來到陳懷瑾這邊的攤子時，都會先被木板上的菜單吸引，跟早上在塔頭街的時候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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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區別是，他目前被女工們圍著，除了幾個飯量大的點了餛飩麵，其餘人反而選蒸餛飩更多。
陳懷瑾也樂得如此，畢竟煮餛飩麵麻煩，哪有賣蒸餛飩輕鬆。
而他剛調的醬油醋，竟然比蘸料更受女工們的歡迎。
反而吃了餛飩麵的幾人，覺得蘸料和鹹菜很不錯。
陳懷瑾本以為她們覺得蘸料不好吃，問了下後才明白，不是味道不好，而是蒜泥吃了口氣重。
他恍然大悟，拍拍自己的腦門，怎麼把這點給忘了。
未婚女性會更在乎自己的形象，開口一嘴大蒜味，她們是會憋一下午不說話，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刷牙。
反而一些已婚婦女會覺得無所謂。
忙活中的陳懷瑾正好注意到站在附近不遠處蹲著吃飯盒的陳懷茂，直接高聲把他喊了過來。
「阿茂，幫個忙。我這邊現在賣餛飩麵，一碗就能填飽肚子，你幫我宣傳一下。」
「餛飩麵？」陳懷茂愣了下，沒想到餛飩跟面都能放在一起煮。
不過這會正事要緊，他點點頭，就幫忙宣傳去了。
陳懷瑾讓他宣傳，本來以為要等明天買餛飩麵的人才會多起來。
結果沒想到女工們散的差不多後，竟然來了一批老司機，基本都來自周圍的廠。
「餛飩麵，這不會是南廣那邊的雲吞麵吧？」一個開長途的司機看到菜單後問道。
「我不知道南廣那邊的雲吞麵是怎麼做的，我這個餛飩麵，主要是考慮到餛飩可能吃不飽，就另外再給煮一份面或粉干。同志，你要不要來一碗，看看跟你說的雲吞麵有什麼區別？」
陳懷瑾當然知道雲吞麵是什麼，但他的人設不允許知道。
畢竟陳懷茂就在旁邊，也知道他從來沒有去過外地。
「你這是先吃餛飩再加面，那邊是雲吞和面一起煮，肯定不一樣。不過聽著不錯，給我來一碗。」司機笑著掏出錢買了一份。
「我也來一碗吧，聽起來不錯。」另一個司機也拿出了錢。
陳懷瑾餛飩麵的生意開始爆火。
而且這些人不差錢，除了餛飩麵，還有些人會點半籠蒸餛飩嘗嘗味，這蒸餛飩一下子又賣出了不少。
生意這麼好，顯然又引起了小老頭的注意。
雖然他現在也有生意，但明顯比昨天中午差了許多。
攤子前沒了顧客，他就跟第一次一樣，偷偷摸摸地湊到了三輪車旁邊，站在最外圍。
當看到木板上的餛飩麵和蒸餛飩，他不可置信地擦了擦眼睛：「餛飩跟面怎麼能一起煮，還有餛飩竟然放著蒸，你這年輕人簡直亂來。」
陳懷瑾還沒反駁，陳懷茂就不樂意了：「去去去，跟你有什麼關係。」
「這裡賣的一直都是我們老祖宗傳下來的清湯小餛飩，你加這麼多配料就算了，現在還加面，還上蒸，簡直...簡直大逆不道！」
小老頭文化水平不高，說到後面也是詞窮了，才蹦出這麼一個詞來。
圍著攤子的一群司機較有興致地看著他，並沒有因為他的言論而選擇吃別的。
餛飩麵以及蒸餛飩，對他們這群見多識廣的人來說也是比較新奇的，所以都想嘗嘗看。
陳懷茂聞言大笑：「你一個賣餛飩的還大逆不道，你這人說話真好笑。新華夏都成立多少年了，你這是開歷史倒車知道嗎！」
小老頭指著他，胸口不斷起伏。
看似是氣得說不出話，實際上是理虧不知道怎麼反駁。
他這是急了，之前豪華餛飩的做法他能偷學現在的餛飩麵他也能做。但他看到餛飩麵還得加一種特別的調料。
他以為這個是必須要加的東西，知道自己模仿不了，以後生意都會被搶走，所以心態爆炸。
「這位阿伯，老祖宗傳下的很多東西都非常好。但我們做吃食的，也需要懂得創新。畢竟老祖宗會的東西也都是摸索出來的，總不能憑空就有吧！」
陳懷瑾把煮好的一碗餛飩遞給顧客，才不急不緩地說道。
「說的好。」一名顧客伸手鼓掌，「我以前很少吃餛飩，就是因為量少，一碗吃了不上不下的難受。現在這個餛飩跟面分開，味道也完全不同。等於我花一份錢吃兩碗，多好！」
一個老司機站了出來：「劉老頭，你省省吧！最早在這裡賣餛飩的也不是你，是你過來說自己賣的是祖傳的清湯餛飩，硬是把人給擠走。」
「現在比不過別人就在這裡嚷嚷，哪有好事都讓你占的？」
劉老頭被說得臉色很難看，但一時也拿陳懷瑾沒辦法，只能悻悻地回去，挑著自己的餛飩擔去別處。
「兄弟，你以後出攤稍微注意著點，這個劉老頭不是什麼好人。以前也有個賣餛飩的，就是被他暗地裡找人砸了攤子，最後不得不離開。不過現在治安比以前好，又在嚴打，他應該不會亂來。」老司機看著劉老頭離開後，才提醒道。
「謝謝，我知道了。」陳懷瑾認真地點了點頭，心底升起了些防備。
現在是沒有監控的年代，若別人埋伏打自己一頓，他未必能找得到人。
哪怕報警，大概率也沒啥用，看來以後出門要帶點防身的東西了。
陳懷瑾繼續煮餛飩，同時也聽著這群司機聊著天南地北。
時間還沒到十二點半，他這裡的餛飩就已經賣完。
最後還有兩個等了一會兒的顧客，陳懷瑾看還剩一點生燙肉，索性給他們煮了肉絲粉，把最後八兩左右的粉干全煮了。
現在車上只剩下最後一斤多的面，這個放著也不會壞，陳懷瑾索性收攤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