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討論，場面上未必好看。
陳建安知道以自己目前的身份，只能是等待通知，深吸了口氣，輕輕彎了下腰，離開了會議室。
沒做那種躲在旁邊偷聽的傻事，他徑直回了辦公室。
瞧見李菱歌正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低頭看著雜誌，似乎還挺投入。
嗯？
陳建安忽而覺得哪裡不對勁，剛剛滿心思全是開會的事情，這會兒才反應過來，這本十月刊，上面幾篇文章，有孟姑娘寫的隨筆。
不曉得菱歌這會兒看到哪裡了。
直接出聲喊似乎有些刻意，陳建安走到桌邊，下意識拿起桌上的搪瓷杯。
「會開完了？」
李菱歌輕輕放下手裡的雜誌，抿唇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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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呢，我先出來，後面有什麼結果等通知。」
陳建安搖了搖頭，看見姑娘把雜誌合上，鬆了口氣，低頭打開蓋子，咕嚕喝了口。
實在是渴了，連著十來分鐘講個不停，嗓子似乎都有些不舒服了，多少佩服那些老師能講四五十分鐘。
但喝了兩口，又覺得哪裡不對，看了眼姑娘，發現對方的臉上，已然泛起紅暈來。
李菱歌眉眼含羞，但依舊強撐著表現出鎮定來。
「喝吧喝吧，你還嫌棄我不成？」
她都不嫌棄...
但是更不好意思說，自己早就幹了差不多的事情。
這下是不喝都不成了，陳建安又喝了幾口，只覺得這水溫剛剛好，暖壺裡面打的水不開嗎？
「好啦，任務完成，我就先回去了。」
李菱歌拿起桌上的雜誌，隨手拉開抽屜，將之擱了進去，隨後站起身來。
她多少有些瞧得出來，開會的事應該很重要，心上人略略心神不定。
應該和自己送的紙有關。
這種情況下陪著自己麼，也沒啥意思。
「我送你。」
陳建安看了眼時間，才十點，不到中午，要不然留下吃頓飯剛好。
走到大院門前，李菱歌頓住腳步，扭頭嬌俏笑笑。
「就送到這裡，唔...會議有什麼結果，記得和我說，總不能讓我白跑一趟。」
沒之前茉茉說的那麼木訥，但不弄些鉤子，還真不曉得來找自己。
「好，等幾天我去縣城找你。」
陳建安點點頭，答應下來。
看著姑娘走遠，他沒馬上回去，等了十來分鐘，看著對方上了班車，才是轉身往回。
恰在此時，二樓會議室，前後門大開，領導們三三兩兩往外走。
會議結束。
不出意外，應該是有了結果。
......
會議室內。
羅振鵬刻意等了片刻，散了支煙給到朱晁。
他是真沒想到，即便有了陳建安的闡述以及補充的新解決方案，依舊是沒能完全扭轉會議風向。
要不是老朱，這位鄉里的老資格，直接站出來說承擔這個責任，要不然結果難料。
陳建安講完後，他都懶得問對方敢不敢承擔責任，沒那個資格，老朱的話，分量差不多夠了。
至於他自己，在會上拿出這份方案的時候，已然要承擔些許責任，只是，也沒敢直接表態。
「嗨，大不了早兩年退休罷了。」
朱晁接過煙，任由著羅振鵬幫著自己點燃，哪怕開會抽了那麼多支，嗓子已然有些不舒服，但這個面子得給。
按照之前的安排，明年退居二線，並不是直接退休，約莫有個職務幹著，只是不能插手日常事務罷了。
真要是在這件事情上出了問題，大概要直接退休。
「小陳是個有能力的幹部，有些事做得有些激進，但能理解，為了塔寨的發展，我這老頭子就發揮些餘熱。」
朱晁對羅振鵬敢堅持這份方案同樣佩服，畢竟是一把手，表達出來的傾向非同小可。
和對水利工程修繕工作的態度類似，到了這個年紀，真想給又窮又苦的塔寨出些力氣。
當然，非說一點私心沒有，那肯定不是。
朱晁是覺得，李修齊大概真是要把陳建安當女婿了，那些案例，聽得可有些耳熟，而且更全。
以陳建安的關係，不可能從別的地方搞到這些信息。
他的判斷是，李修齊這位老搭檔，表現出來的經濟發展能力，多少還是要往上走走的。
何況，陳建安本人也能力十足麼，比當年的李修齊還敢想，還敢幹。
羅振鵬點點頭，暗自感慨老同志高風亮節。
等到煙抽完，兩人也沒再多聊，各自回了辦公室。
屁股還沒落下，羅振鵬便是讓人把陳建安給喊了上來。
「羅書記。」
陳建安健步而飛，到了辦公室門口才是緩了緩步子，喊了聲，卻也沒多問，只是臉上的期待，藏也藏不住。
見狀，羅振鵬笑了下，年輕人到底還是沒能完全控制情緒，自己當年似乎也是這樣。
「會議通過了這份方案，但是，有兩個條件。」
聞言，陳建安精神一振，條件什麼的，可以迂迴解決。
「第一呢，胡志田的戶口，必須轉到上田村。」
羅振鵬說著，沉吟片刻後繼續道。
「轉到上田村，按照土辦法，上田村村民都得要同意，不能出什麼問題，這個你要注意一下。」
陳建安點點頭，這年頭，農轉非，那是難於上青天。
農村戶口轉農村戶口，相對來說簡單些，可也沒那麼容易，即遷入地得同意，畢竟，多了戶人口，村里要分地。
鄉里和縣裡都得審批，審批只看遷入地的村，有沒有蓋章同意，主要是避免糾紛。
不過他和張興華早就是商量過，只要胡志田願意教手藝，村里沒人不同意，鑿個石燈，夠一家人種幾年地的盈餘。
「還有，按照你說的，鄉里和林場的股份不動，餘下是上田村自己的事情。」
羅振鵬踱了兩步，繼續道。
「鄉里給出的指導意見是，技術入股，不能超過5%，這是底線。」
太多了，依舊回到那個老問題，關乎企業性質。
「我明白了，這點沒問題。」
陳建安緩緩點頭，5%的話，依舊有空間，實在是青石礦天生地養，成本太低。
想到這裡，他微微鬆了口氣。
這事經歷了不少波瀾，甚至可以說是峰迴路轉，可好歹要見到曙光了。
接下來，得去找老胡，好好聊聊這事。
「還有，朱鄉長在這件事上幫了不少忙。」
羅振鵬想了想，又是說道。
「你知道一下，好了，去吧，接下來，是到了你必須拿出成績單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