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素真人斜依在座位上,用肘撐著扶手,頭上的木簪歪斜的插著,圓潤的面上流露著一絲慵懶,他打了個哈欠看向李火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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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你的資質,又有遂元丹輔助,我原本以為你兩三年便能出關,未曾想到你如今才出關,可是遇到了什麼變故?」
李火旺自己也對這個問題充滿著疑問,「我也不甚明了,只是凝聚仙基之時,感覺周身靈機駁雜,真元凝聚頗為困難,卻不知究竟是何緣故……」
元素聽了,長長的眉毛微微皺起道:「此類情形,通常是出現在雜氣修士身上,但你……不應該啊,或許是你行氣之時出了紕漏,不過總歸是成了,其中瑣碎之事,也不必糾結。」
李火旺拱手稱是,卻又聽元素問道:「你如今已成就並火仙基,體內並火餘毒應當是被納入了那仙基之中,你可覺得你身上的並火癔症好些了?」
李火旺聽了,卻是一陣遲疑,這並火癔症,元素真人不曉得,但成就了並火仙基的他,卻是清楚得很。他的身上根本就沒有這所謂的並火癔症。
他的行為失常,是因為受到大儺和福生天的雙重牽引,還有自己這副時不時會躁動的身體,之前聽元素說他有並火癔症,所以他將這身體的躁動歸結為並火癔症的影響,但此時的他已經對這種推論產生了質疑。但對方終究是紫府真人,所以他還是恭聲說道:
「那癔症已經久不發作,我也不曉得是不是好了。只是晚輩還有一事請教真人,這並火癔症究竟如何去判斷,若是能有法察覺,等日後碰到同病相憐之人,我也好施以援手。」
元素聽罷,微微頷首道:「你倒還是如年少之時一般心善。不過這診斷癔症之法,我卻是沒有。我修的乃是淥水一道,與並火併不相和,也不善分辨。你這並火癔症乃是那老蛟參淥馥說與我聽。」
李火旺聽了感覺那問題就出在哪參淥馥身上,於是又問道:「敢問真人,可知那參淥馥修的是何道統?」
「它叫參淥馥,自然修的也是淥水……」話剛出口,元素便發覺自己說漏了嘴,趕忙又說道,「不過此妖精通煉丹,能識火倒也並不出奇。」
「可並火焚命傷性,損毀物性,不能煉丹啊。」
「火德不過真、牡、灴、並、離,除卻並火,還有離火不丹不器,但離火極好辨認,它不識得的自然是並火,它可是度過參紫的大妖,你可莫要小瞧它。」
李火旺雖然心中仍有疑慮,但見元素言辭閃爍,多有遮掩之處,便曉得從他這裡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便不再繼續糾纏。隨後又與元素虛與委蛇了幾句後,邊聲稱要回去穩固道基,很快便離開了洞府。
元素盯著李火旺出去的背影,面色凝重地低聲說道:「看來這李尺涇是要醒了啊,可那李尺涇卻並非身具命數之人啊……參淥馥,你到底是捏了個什麼啊?」
說罷,元素陷入了沉思,過了許久,他面上才露出一絲玩味,「也好,這孩子心善,讓他在這骯髒之地鬧一鬧也好,可惜我時日無多,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
……
濃厚的陰雲覆蓋了天穹,半空之中翻湧著赤紅色的焰光,空氣之中瀰漫著黑紅色的濁浪。
在那赤紅色的焰光之中,浮現著一道漆黑的巨大身影,那是一隻怪鳥的黑影,那鳥生著七個頭顱,十三隻翅膀,三隻利爪,在焰光之中翻滾叫囂。
隨著那怪鳥的羽翼扇動,落下根根黑羽,如同流星墜地一般將地面引燃,群山密林盡陷火海之中。
參淥馥躲在深潭之中向空中凝望,但洶湧的烈火劇烈地蒸發著潭中的碧水,深潭之上水汽與煙霧混合,根本看不清外頭有什麼東西。
但是參淥馥能感受到,在半空中,那巨大的怪鳥的身影之下,有一個人,那是一個五法俱全的並火大真人。
參淥馥腦中念頭急轉,正在奮力思索著自己這是得罪了哪一位大真人。
「難道郭神通活了?可我沒得罪過他啊,我都沒出過海!!!這是哪來的並火大真人啊!」
參淥馥越想越沒邊,心緒逐漸從疑惑變成了狂怒。
「可惡,可惡啊,我好不容易改變了被白麒麟斬殺的厄運,居然又被這並火大真人盯上了……如今我亦是五法俱全,倒是能試著同他斗一斗,可若是拼死一戰,怕是會影響成道的時機……此人真是早不來晚不來,竟是如同算計好了一般,著實可惡……」
它正想著,卻感到一股洶湧的灼浪朝自己湧來,眼前的景象瞬間變成了刺目的烏紅之色,潭中之水被這突如其來的灼熱瞬間蒸發。
參淥馥見勢不妙,身形在餘下的潭水中一擰,一道碧水便將它周身包裹,轉瞬間消失不見。
等到它身影重新出現,卻是在離那深潭不遠的密林上空。
關鍵時刻,參淥馥施展了神通『丑癸藏』,遁逃到此處,但終究是晚了一些,此刻它手臂之上沾染著一點黑火,在它現身之後,迅速的蔓延開來。
參淥馥見狀,冷哼一聲,神通『洗劫露』『往生泉』法光接連閃動,將身上的黑火頃刻間撲滅。然後他抬眼看向天空中那龐大的怪鳥意象,一對豎瞳露出陰狠之色,朝著那處厲聲說道:「道友,你我無冤無仇,為何下此狠手,毀我洞府,焚我血池。」
話剛說完,便聽那邊傳來一個如同從牙齒縫中擠出來的充斥著怒意的聲音:
「參淥馥!你這泥鰍竟敢騙我!今日我便要瞧瞧你頭上生得幾張麵皮!!!」
參淥馥聽得一頭霧水,但卻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人的殺意,趕忙又說道:「道友是何意啊……」
然而它話還沒說完,卻見半空中火光一閃,原先在那處遮天蔽日的浴火的怪鳥意象卻驟然消失,隨之而來的卻是他身側傳來的鋪天蓋地的灼燒之感。
它轉頭一瞧,只看見一張讓它刻骨銘心的臉。
下一刻天色一陣閃爍,周遭景物一陣扭曲,世間萬物陷入一片死黑。
「李尺涇!!!!!!!」
參淥馥大喊著,從夢中驚醒,發現自己正躺在洞府中的碧玉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