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丘山頂,元素真人洞府。
「我觀你目色清明,印堂光潤,想來是在家中將心結解了。」元素真人半躺在臥榻之上,一臉愜意地看著廳內的李火旺。
李火旺點頭正色道:「正欲向真人請安後,便去閉關突破。」
「嗯,可曾準備了突破的丹藥?」
迎著元素關切的眼神,李火旺猶豫了片刻後,恭聲答道:「不曾,遂元丹難得,家中未曾準備,只準備了些輔助提升靈力的丹藥。」
李火旺說得一臉無奈,元素卻聽得眉眼帶笑,坐起身來,遞出一個巴掌大的玉匣道:「這枚遂元丹,你拿去吧,等你築了基,才好在這城中為我助力。」
說罷,那玉匣便被洞府中的白氣托舉著來到了李火旺跟前。
李火旺聽出元素真人話語間有要重用他之意,心知此事不可推辭,趕忙雙手接過,連聲道謝,將玉匣收入囊中。然後伏地拜道:「晚輩還有一事相求。」
元素真人聞言,仿佛早有所料,笑著說道:「可是那池炙煙之事,我已吩咐了和遠,不必擔心他,你家那族兄李玄鋒,你也不用操心。」
李火旺聞言,趕忙起身又拜了一拜道:「真人大德,玄陽無以為報。」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見李火旺還要再拜,元素趕忙出言道:「行了,不必如此,我已壽數無多,等我坐化,你能對我寧家子弟照拂一二便是。」
說完,見李火旺起身應了,又問道:「婉兒近況如何?」
「師尊安好,不過……峰上之人,或散或走,現下月湖峰上,只剩她一人了,我見她神色悽苦,確是勸不動她。」
李火旺講得真情流露,自己面上也露出一抹哀傷之色。
元素真人聽了,卻擺擺手道:「無妨,如此也好,你卻是不用為她擔心。她修的乃是寒炁一道,成就的仙基『入清聽』,本就善於聽風察氣,能察旁人心思好歹。少時她素來活潑,喜與人言,如今修了這道仙基,怕是一時不能適應。如今她峰上人盡數散了,倒剛好能圖個清淨。等過些年歲,她習慣了,我再將她喚到城中來。」
李火旺聞言若有所悟地道:「難怪見她一臉愁苦,原是此般緣由。」
「修行之事,本就是獨行之道,修為越高,便會發現周圍的人越不可信,倒也不是她修行此道才至此,不過她那仙基尤甚罷了。等它成就紫府神通,更能將他人心聲盡數收聽,那時才是最為頭疼之時,且讓她先適應適應吧。」
元素真人說話間,伸手捋了捋自己長得出奇的眉毛,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張符籙,又用白氣遞給李火旺道:「這是築基級的定光符,你將它貼在你閉關之處的門上,若是有人強行突破,我便會知曉。」
李火旺見真人這是下逐客令了,趕忙接過符籙,躬身拜謝,緩緩退出洞府。
出了洞府,李火旺並沒有去自己的道場故楚王祠,而是先用坐忘道的手段,控制面部的肌肉,讓自己換了一副陌生的面容,然後將從那老蛟那裡得來的墨色袍子穿上,那老蛟素來以童子之像示人,所以那袍子便是少年人的尺寸,好在版式做得較為寬鬆,但如今穿在李火旺的身上,卻像是一身貼身的短打。
李火旺上下瞧了瞧自己這一身打扮,感覺頗為滿意,便徑直往山下倚山城行去。
等到了天火街上,瞧見那裡最大的酒樓依舊是又鳥樓,卻也不忌諱,直接邁步走了進去。
這酒樓,如今是蔡遜陽的弟弟蔡遜空在打理,他只是個承明輪的胎息修士,即便是碰上了也不怕他能識破自己的偽裝。
店裡迎客的小二換了人,李火旺也不與他糾纏,扮作凡人客商,點了些酒菜讓他打包。
半個時辰後,李火旺提著食盒便走出了酒樓,等到了人少的地方將酒菜收入囊中,才往望月湖修士駐守的關頭尋去。
等他尋到李玄鋒時,日頭剛剛落下,他正躺在城牆垛口裡睡覺。
李火旺伸手將他搖醒,差點還吃了他一拳,最後還是李火旺向他出示了倚山城的腰牌,他才將信將疑地將李火旺帶回自己的房間。
等進了房間裡,李火旺才放鬆臉部的肌肉,恢復了原本的容貌。
李玄鋒見狀面色一松,但還是伸手去扯了扯李火旺的麵皮,最後兄弟兩人相視而笑,一齊坐在了床上。
李火旺打量著李玄鋒的小房間,簡直像個小盒子,整個房間裡除了放下一張床外,便幾乎沒有任何落腳之處,幾乎是進門就上了床,只在角落裡放著兩個矮櫃。
兩人脫了鞋,盤坐在床上,李玄鋒從矮柜上取下一張小桌子放在二人中間,又從儲物袋裡隨意取了些吃食,放在桌上道:「守城的家族修士,只能住在這般的小房間裡,你莫要嫌棄。」
李火旺笑道:「說笑了,修行之人,哪裡會在乎這些。」
李玄鋒聞言,哼笑一聲,然後挑眉看向李火旺問道:
「見到了?」
「見到了。」
兩人簡短的問答之後,李玄鋒面上的微笑緩緩收斂,接著問道:「如何,還對仲父有怨言麼?」
聽了此問,李火旺長出一口氣道:「我怨的不是他,而是行事的方法,還有這迫人的形勢。」
「易地而處,你也會作此選擇的。」李玄鋒平靜地說道。
李火旺聽了他的話,看著他的眼神卻流露出一絲意外。
「你能容忍你妹妹被關了二十年?」
「不然呢,讓她死了,還是全族為她陪葬?除非如蕭家,能出紫府修士,方能破開這殘局。」
李火旺聽罷,沉吟不語。他來到這個世界後,李玄鋒算是他唯一覺得親近的李家人,除了血脈上的感應之外,或許更多是喜歡他的那種跋扈的率性,不過自從鏜金門屠殺黎夏郡後,他雖依舊是此前的性情,卻是多了些陰沉和凶戾。
思索幾息之後,李火旺臉上露出一絲釋然,仿佛是想明白了什麼,笑著說道:「不說這些了,我準備閉關了,應當有些年月不能相見。我在城中又鳥樓捎了些酒菜,你我兄弟二人痛飲一番。」
說完,他便將儲物袋裡裝著的酒菜翻了出來,盡數碼放在那小桌子上。
大約又過了一刻鐘的樣子,房間裡傳來李玄鋒爽朗的叫聲。
「你也不行啊,一杯就倒了,白費這些個酒菜。」
然後便見他端著小桌子,去找費逸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