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瀰漫著頑石被燒裂的灼熱,懸浮的沙粒不時鑽入口中,吐也吐不出,咽又咽不下。
紅粉拎起右腳裙邊,一步一步邁過厚厚的積葉,向許梵走來。
南宮婉斜靠在斷樹旁喘息。
一縷青絲,發梢被香汗打濕後沾染上泥土,死死貼在南宮婉的右額。
朱雀環依舊牢牢的握在南宮婉手中,赤金靈光不再,只剩下黯淡環身。
許梵躺在距離南宮婉不遠的一處斜面石台上,大腿三分之二以下耷拉到石台外沿,姿勢說不出的彆扭。
嘴唇已從淺綠色轉成了草綠色,喘息中夾雜著咳嗽。
紅粉緩步走到許梵面前。
一雙媚眼含情的美目,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魁梧男人
「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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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粉蹲下,短短片刻,許梵的嘴唇顏色似乎快變成墨綠色。
「不愧是翡翠雙尾蛇……」
加入宗主一脈,才換來這個抓捕許梵的任務。
目的就是為了玄陽鑄鼎道體所產的真陽元露。
得此元露便可助自己突破結丹初期,甚至結丹中期和後期,如此大道還有希望。
現在此人有進氣,沒出氣,若是死在這,便實在暴殄天物了。
紅粉收斂媚意,陰冷目光看向一旁的南宮婉。
留著這此女,終究是個禍害。
紅粉五指微張,粉色靈光緩緩匯聚,一顆骷髏頭漸漸凝實。
只要除去此女,便可天為媒,地為證,與小郎君做那一夜夫妻。
紅粉雖然看上去放浪,其實修的乃是正統雙修之法,一生一世一雙人。
不然這幾百年過去,也不會只有骷髏一位郎君。
眼下的濃妝艷抹,還有大膽潑辣的挑逗與調戲,不過是保護自己的保護色。
即便是合歡宗的男弟子,也不會娶一雙玉臂千人枕,半點朱唇萬人嘗的女人為妻。
好在骷髏看穿了紅粉的偽裝,這才相互扶持,走到一起。
只不過,卡在此境百多年,再不突破,怕是沒有機會凝結元嬰了。
這才出此下策。
……
想到此處,紅粉媚眼拋向許梵,心道今夜便宜你一個築基修士了。
紅粉歪著頭,皺了下眉。
許梵此時已經睜開眼睛,面色平靜的看向自己,沒有慌亂和恐懼,甚至帶著一絲戲謔。
他的手,正握著南宮婉伸過來的一隻手。
十指相扣。
本該柔弱無力的南宮婉,微微抬起頭,同樣平靜地望向自己。
不對。
紅粉下意識地想遁離,可已經遲了。
原本黯淡的朱雀環,不知何時已消失不見。
赤金光芒出人意料地出現在紅粉背後。
赤金光圈急速流轉,重新化流光,徑直撞向紅粉後心。
這一擊凝聚了南宮婉和許梵的全部法力。
成敗在此一舉。
環身光芒熾熱,炙烤的空氣扭曲,產生烈焰般效果。
紅粉沒機會回頭。
那種炙熱直抵靈魂,燥的紅粉想要尖叫,可張大嘴的紅粉一點聲音也沒發出來。
身體反應比腦袋快。她像木偶般看著自己一系列動作。
紅粉噴出一口精血,化作一團濃郁至極的粉色光霧。
她伸手抓進光霧,光霧瞬間凝成拳頭大小的粉色光團,光團靈光四溢。
粉色光團迎向朱雀環。
轟。
空氣被一瞬間抽乾了,所有聲音消失,
兩股能量在各自膨脹,又是一次乾淨利落的爆炸。
氣浪再次卷向四面八方,比方才靈獸自爆時還強了幾分。
空中滿是殘枝斷葉,還有瀰漫的沙礫。
這一次,許梵和南宮婉都被轟離原地,不知散落何方。
紅粉同樣被氣浪掀飛,在地面滾了十幾圈後,撞上一塊半埋巨石,石面被砸的龜裂蔓延。
世界是寂靜的,世界也是旋轉的。
山風就像畫家,重新為這個世界塗刷上了色彩
紅粉趴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沫,先前的優雅不再,變得和許梵和南宮婉一樣狼狽。
紅粉定定看了兩人一會兒,忽然笑了起來。
「咯咯咯咯……咳……咳咳………咯咯……咳……」
紅粉笑得嬌軀亂顫,甚至用粉拳捶打地面。
賭對了。
消耗自己大半精血的保命秘術救了自己一命……
抓緊時間。
紅粉撐起雙肘,爬向許梵。
美艷面容此時有些扭曲,眼神有些癲狂。
五丈……二丈……一丈
紅粉滾到許梵身邊。
許梵的嘴唇黑綠,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但還活著。」
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增援。
紅粉自己什麼狀態,自己知道,她等不了。
若等黃楓谷、掩月宗的人趕到,她什麼也得不到。
「只要爭取一盞茶的功夫……」
紅粉深吸一口氣,強行催動體內殘餘法力。
紅粉身體開始散溢出淡粉色霧氣。
這一次,粉霧顏色很淡,近乎透明,卻帶著一種異樣的香甜。
紅粉的皮膚、發梢和裙擺等各處都在溢出粉霧,好似仙女騰雲駕霧。
香甜好似有生命般,會自行鑽入對方身體,讓人心底生出一種酥麻快意。
這是紅粉魅功的一種神通。
粉霧以數十種靈獸淫囊與淫腺為材,以自身元陰為引,煉製而成。
一旦施展,但凡男子吸入,都會被勾起心底最原始的慾念。
心智稍弱之人,當場便會化身野獸;便是結丹修士,也難免心馳神搖。
紅粉趴伏在許梵身側,側臉貼近他的胸膛,聽著那微弱而緩慢的心跳。
粉霧氤氳,將兩個人漸漸籠罩起來……
碎石、斷木還有遠山都漸漸模糊。
吸入許多粉霧後,許梵眼睛似乎動了一下。
粉霧起了作用,許梵呼吸漸漸變得粗重、急促。
粉霧越來越濃。
紅粉湊到許梵耳邊,吐氣如蘭。
「小郎君,好好憐愛妾身……」
拉起許梵粗糙大手,掌心相對,熱意侵染,仿佛回到了兩百多年前的那個夜晚……
粉霧中,許梵用力撐開眼皮,看到了
紅粉放肆嬌笑,滿是得逞後的得意與放鬆。
「早該如此的……」
夕陽西下,尚未落山,出現了火燒雲,本該欣賞美景的,也不知是誰辜負了這良辰美景。
南宮婉依舊人事不知的撲倒在地,手指偶爾還會輕輕划動。
另一邊的粉霧中,只剩一團朦朧,和壓抑而急促的呼吸。
……
樹洞中
董萱兒一片一片地撕著樹葉。
從第一次開始到現在,不到半日的時間裡,發生兩次巨大爆炸。
駭的董萱兒六神無主。
此地怕是已經成為高階修士戰場
先暫離此地,等高階修士走了再返回來等待許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