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雲霄張大嘴巴,半天沒有合攏。
辛如音手掌鬆了又緊,緊了又松。
許梵攤開雙手,神色坦然。
「覃家兄弟確實已經死了,而我也確實與覃家兄弟有些過節,他們看中了我的碧水青甲陣,但這不重要。
人是不是我殺的,也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株千年靈草到底是誰的。」
齊雲霄喉頭動了動,眼睛不自覺地看向許梵。
心裡隱約有個聲音在說,此人應該沒說謊。
可剛冒出來這個念頭,就被辛如音一把拽住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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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如音嬌柔瘦弱,卻將粗矮的齊雲霄硬生生往後拖了半步,目光死死盯著許梵。
「前輩可有什麼憑證證明這靈草是前輩的?」
許梵依舊把手一攤,乾脆利落。
「沒有。」
頭歪向一邊,思索片刻。
「我翻了那兩人的儲物袋,得了數十件不同人的法器,還有你們那枚約定玉簡。
覃家兄弟沒留下什麼其他證據。」
辛如音怔住了,活了這些年月,形形色色的修士見過不少。
其他人多少都會編些像樣的由頭,扯幾句遮羞布,眼前這位前輩,卻懶得遮掩分毫。
辛如音盯著那雙眼睛看了數息,意識到什麼,慌忙低下頭去。
許梵瞧得真切,心頭雖急,卻並不表露。
將手中千年靈草錦盒向前推了推,讓藥香散得更開些。
齊雲霄鼻子聞了幾下,眼神粘在那株藥草上,再也挪不開。
這千年靈草,他尋了快兩年,期盼著能醫好辛如音。
許梵語氣平淡如水。
「藥草年份,真實不虛。這筆交易的另一方是不是覃家兄弟又有什麼干係。」
辛如音神色微動,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許梵說出《碧水青甲陣》時,辛如音心裡其實已經信了七八分。
只是少女生來謹慎慣了,總要再多問幾句才踏實。
齊雲霄從付家兄弟那裡聽過碧水青甲陣,終於憋不住,猛地一跺腳,從辛如音身後邁出一步。
「前輩,晚輩同意這次交易。」
說著從儲物袋裡取出一隻巴掌大的木盒遞了過去。
許梵接過木盒,揭開蓋子掃了一眼,裡面陣旗陣盤碼得整整齊齊,靈光流轉。
「確定有原版顛倒五行陣的一成威力?」
齊雲霄撓了撓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
「這套陣盤本乃是我和辛姑娘合力所制,傾盡全力也只能發揮此陣一成威力。若前輩肯肯等些時日,晚輩可以再繼續改良,將威力再提上幾分。」
許梵合上木盒,點了點頭。
「夠了。不過你若能再次提升這顛倒五行陣威力,許某還會支付報酬」
說話間,便將那株千年靈草遞到齊雲霄手中。
齊雲霄雙手接過,目光灼灼,感應著靈草中的那股渾厚靈力,眼睛立刻紅了。
青年欣喜,剛要說幾句感激的話。
許梵卻忽然臉色一變。
齊雲霄心驚之下,連忙將靈草錦盒抱入懷中。
「前、前輩……」
許梵沒有回頭,目光越過齊雲霄,落在遠處山脊方向,聲音壓低了幾分。
「朋友既然交了,那就再幫個忙。」
辛如音眉皺起,許梵行為再次出乎她的意料,交易剛成便開口威脅。
齊雲霄一臉茫然地看看許梵,又看看辛如音。
「許某被人盯上了。來時便有人尾隨,本來以為已經甩開了。」
「可現在被他們追蹤到,而且叫了幫手……」
「如今對方約莫四五個築基修士。許某一個人沒有把握全吃下來。」
齊雲霄面色白了幾分。
「前輩,這是你的麻煩,又何必牽連我們」
許梵偏過頭,目光平靜的反問。
「他們殺了我之後,會留下你們三人?」
齊雲霄無法反駁。
一直沒有說話的辛如音卻突然插嘴。
「前輩莫不是想引他們入陣?」
許梵看了她一眼,微微點頭,此女果然心思飛快。
抬手指了指方才山坳方向。
「你們提前在那裡布了困陣,對否。」
辛如音輕咬下唇。
「前輩怎麼——」
許梵擺擺手
「既然交易的物品是陣盤,必然存在陣法師,陣法師又怎會不給自己留條退路。」
辛如音沉默了好一陣。
齊雲霄左右看看,終於一跺腳,
「行!引他們入陣就是。」
許梵卻仍舊看著辛如音。
辛如音沒有立刻點頭。
見辛如音仍有顧慮,便仔細打量了她幾眼,目光最終停在面頰上。
「你是龍吟之體。」
辛如音身子猛地一僵。
這事她連齊雲霄都沒說過,只告訴齊雲霄自己的病恐怕需要千年靈草才能醫治。
齊雲霄也愣住了,轉頭看向辛如音。
「如音妹子,你……」
許梵繼續說道。
「你這病,許某或許能夠醫治,不過並沒有十分把握。」
辛如音盯著他看了數息。
許梵依舊只是平靜地回望著她,沒有催促,也沒有閃避。
終於,辛如音深吸了一口氣。
「也罷。晚輩……」
許梵搖搖頭,打斷了辛如音講話。
「許某如今陷入困境,並沒有詢問你們意見,而是告訴你們必須按照我說的去做」
「立誓吧。只有立下心魔誓,許某才敢放心讓你們操縱陣盤。」
指了指齊雲霄,又指了指小梅。
「你,以她病體終身不愈、你修為不得寸進為理由發誓;而你這丫頭,以靈根枯竭,修為不得寸進為誓,立下心魔誓……」
小梅的臉刷的一下白了。
「前……前輩」
許梵沒有理會,只是平靜地看著辛如音。
辛如音面色變換了數次。
最終她一咬牙,率先抬起手,指向天空。
「我辛如音,以龍吟之體不得痊癒為誓,若有反悔,修為盡喪,神魂受噬。」
齊雲霄跟著舉手立誓。
小梅也委委屈屈地照做了。
三道誓言落下,心魔契成。
許梵這才收回目光,轉身望向山脊方向。
「行了。」
心裡頭其實有些懊惱。
早知道會陷入包圍,當初就該聯繫谷內,先處理了這些人。
可事已至此,懊悔也無用,今後更需謹慎行事,不可張狂。
招呼一聲,四人全部遁向山坳。
……
「對方興許已經察覺我們了,就此機會,一舉生擒對方」
黃姓大漢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