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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錯開

  陳巧山蹲在亂石堆邊,撿起半截紅色刀柄,刀柄上刻著兩朵雲紋。

  他認得,這是化刀塢寒天涯的成名法器。

  「此地離中心石殿還有十數里,不該有這般激烈的打鬥。」

  陳巧山站起身,目光掃過四周。

  地面焦黑一片,碎石散落各處,幾棵三人合抱粗的大樹攔腰折斷,斷口焦糊,還冒著青煙。

  法器碎片遍地都是。

  旗面殘片,銀色斷刃,還有靈獸山獨有花紋的布片。

  陳巧山又走了幾步,踢開一塊碎石,露出底下壓著的一隻靈獸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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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袋口燒焦,靈獸山的雲紋被燎去大半,袋中空空如也。

  有人在這裡殺了化刀塢和靈獸山的人。

  陳巧倩用劍尖撥開一塊碎石,下面壓著一灘暗紅色血跡。

  血跡呈一條線,延伸向遠處。

  傷者磕磕絆絆,倉皇離去。

  「大哥。」陳巧倩皺眉。

  「寒天涯是鍊氣期大圓滿,兩柄紅月飛刀攻防兼備,靈獸山那人能和他聯手,實力估計也不會太差。

  能殺他們兩個的人,血色禁地里還能有誰?」

  陳巧山沒有立即回答,彎腰又翻了翻地面。

  地上腳印雜亂,至少三四個人在此糾纏過。

  「無論是誰,動手之人都是心思深沉之輩,手段狠辣,不可輕視。」

  陳巧倩心頭一跳。

  忽然聯想起一個人。

  儘管那夜自己精神恍惚,但那人動起手來也是狠辣果決。

  想到那人,少女臉上浮起一層薄紅。

  事後那般粗魯的對待自己,然後又把自己丟在荒郊野外,這等混帳事都能做出來。

  那在血色禁地里,殺人奪寶,也像是那人能幹出來的事。

  陳巧山見妹妹神色有異,目光在她面上停了一瞬。

  「七妹,你臉色不好。」

  「沒什麼」,陳巧倩別過臉去,岔開話題。

  「這地面上的東西都被人搜過了,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咱們還是走吧。」

  陳巧山沒有追問,沉吟片刻,岔開話題。

  「那姓陸的小子至今下落不明,若真是被人殺了倒也乾淨,若不是……

  你放心,大哥一定替你討回公道。」

  陳巧倩聽了這話,心裡反而更亂了。

  那個輕薄自己的人應該已經殺了姓陸的,算是替她報了仇。

  可那夜的事又讓陳巧倩想起來便渾身發燙,惱恨非常,偏偏又無從發作。

  咬了咬唇,低聲道:「不用了,那人不值得大費周章。」

  陳巧山抬眼看了看妹妹。

  「七妹,等出了禁地,大哥去陸家走一趟。」

  陳巧倩手上動作一頓。

  「人都死了,還去陸家做什麼。」

  「總得讓他們知道,陳家的女兒不是好欺負的。」陳巧山聲音沉了幾分。

  「那小子雖死,可這筆帳不能就這麼算了。」

  「不必了。」陳巧倩低頭默然,又補一句,「妹妹不想跟那人再有任何瓜葛。」

  陳巧山盯著妹妹看了半晌,忽然又嘆了口氣。

  「也好,事情已經過去,總不能一直走不出來。大哥回頭替你物色個青年才俊。」

  「大哥」

  少女一聲嬌嗔。

  「妹妹想先找到那個人。」

  「哪個人?」陳巧山明知故問,嘴角卻微微翹起來。

  「就是那個人。」陳巧倩聲音不高,指尖卻不自覺掐進掌心。

  陳巧山哦了一聲,拖長了調子,「你是說那個救了你,又把你丟在野外的人?」

  陳巧倩臉上一熱,別過臉去。

  「誰要他救了......拿了築基丹就跑,把我一個人扔在荒郊,想來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陳巧山看著妹妹耳根泛起紅暈,心裡已明白了七八分,不由嘿嘿一笑。

  「那好,大哥替你把這人找出來,然後把這人挫骨揚灰……」

  陳巧倩猛地轉過身來,臉色蒼白:「大哥說什麼?」

  待看到大哥促狹笑容,才明白自己被騙了。

  陳巧山哈哈一笑,不再逗她,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隨即從懷中摸出一張地圖看了看,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再不抓緊時間,就不夠換兩顆築基丹了。

  「走吧,中心區域還有幾處地方沒去過。」陳巧山收起地圖。

  「實在找不到足夠的靈草,就找其他門派的人借幾株。還差兩三株就能湊夠兩枚築基丹的份額了。」

  陳巧倩嗯了一聲,收了飛劍,跟在大哥身後。

  兄妹二人一前一後隱入漸濃的暮色中。

  ……

  石殿中,掩月宗眾人吵成一團。

  掩月雙嬌之一的趙師妹站在台階上,細眉倒豎,稱師祖神通廣大,區區一條墨蛟困不住她。

  而另一位多寶女則倚在一根石柱邊,兩根手指掐著粉色水晶珠,粉霧氤氳中怒斥道。

  「趙師妹少在這裡說胡話,石殿入口封死,師祖在裡面待得越久就越危險。」

  兩人身後一對對的掩月宗弟子也各自站隊,兩隊人馬各不相讓。

  主張繼續破殿救人的弟子手持法器,對著石牆一陣猛砸,靈光閃爍中碎石四濺,但禁制紋絲未動。

  主張先採靈草回去報信的弟子站在外圍,嘴裡說著這邊動靜太大,引來其他門派的人更麻煩。

  正吵得不可開交之際,多寶女手中飛刀忽然一頓,偏頭朝遠處望去。

  遠處灰影一閃,有人藏在那裡。

  那股靈氣波動雖然壓得極低,但多寶女擁有能增強感知的異寶。

  自從吃了封岳的虧以後,此寶便一刻不停地開啟著,生怕再著了某人的道。

  遠處身影正好被多寶女察覺。

  二話不說,多寶女身形一晃便追了出去。

  支持多寶女的掩月宗弟子一時間面面相覷。

  飛出幾丈遠時,多寶女喚出飛刀,指腹按在刃上,眼睛凝視著遠處的獵物。

  那人見被發現,轉身就跑,動作略顯滯澀,衣衫上有一片暗色,像是血跡。

  多寶女瞧得真切,腳下靈力一催,兩隻飛刀從袖中彈出,盤旋在身側嗡嗡作響。

  「又是黃楓谷。」

  多寶女認出了那身黃衫,本就因為師祖被困之事,心煩意亂。

  又被這一身黃衣撩得心頭火起。

  先前那個身材魁梧的偷藥賊也是黃楓谷的,如今又冒出一個瘦賊。

  今日若不把這黃楓谷的人生擒活捉,好好出一口惡氣,她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前面奔逃之人正是韓立。

  韓老魔心中暗暗叫苦。

  「之前在環形山中撞上寒天涯和鍾吾。

  寒天涯乃是蓄意報復,兩人聯手夾擊,逼得他步步後退。

  好在韓立準備了諸多手段,特別是天雷子。

  通過扮豬吃虎,憑藉天雷子,出其不意炸碎了寒天涯,又趁鍾吾驚愕之際用絲線法器斬了他頭顱。」

  這一戰韓老魔也負了傷,腋下被劃開一道口子,血流不止。

  儲物袋裡靈草數目還不夠多,特別是主材幼苗。

  對韓老魔來說,再多的幼苗也不嫌多。」

  解決完兩人的韓立,雖然受了傷,但是賭心作祟之下,竟趁亂摸到石殿附近,打算碰碰運氣。

  誰知才到外圍,身上血氣便引來妖獸。

  糾纏一番脫身之後,便被多寶女這煞星盯上了。

  韓立羅煙步催到極致,腳下生風,在亂石間左突右閃。

  可受傷勢拖累,速度始終提不起來。

  身後寒光嗚嗚作響,擦著韓立後頸掠過,削下幾縷髮絲,釘在前方石壁上沒入三寸。

  多寶女的聲音從後面追來。

  「別跑,本姑娘今日倒要看看,你黃楓谷的人,是不是個個都這般油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