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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相見

  「果真無有任何法子?」錢芝茯憂心忡忡地問。

  錢芝芩突然消失不見,錢芝茯自從成婚以來徹夜難眠,哪有心思去想那些男女之事,這些段鳶皆看在眼裡。

  只見段鳶將懷中的錢芝茯放下,那雙眸子凝視著她,一手搭在她肩頭,撫慰道:「娘子放心,既是如此,待為夫再上一趟青山宗,朝師父尋個法子來。」

  說罷,他起身,衣袖輕擺,朝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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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段鳶的背影,錢芝茯久久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卻說段鳶出了錢家大門,沒多久便行至了寬闊大道,他猛地睜大雙眼,眸間恰好撞見迎面而來、身後跟著三位孩童的趙玄霆。

  「段鳶見過里正大人。」他趕忙朝趙玄霆面前走去,畢恭畢敬地俯首作揖。

  與段鳶已多年未見,趙玄霆聚心凝神,心中思索了良久才將眼前這位穿著一身紅衣的中年男子認了出來。

  「是你…」趙玄霆喃喃道,「聞你體內有爻種,多年前被那青山宗的修士喚上山去修行了?」

  「確是如此。」作揖畢,段鳶站起身來,看向趙玄霆,笑了笑說:「如今已是下山來了。」

  他又看向趙玄霆身後的三位孩童,眸子忽地一亮,一指指向他們,徐徐問道:「莫非是里正家的三位孩兒?」

  三位孩童皆閉口不言。

  「哦。」趙玄霆回頭看了三位孩童一眼,用慢悠悠的語氣回著:

  「今日閒來無事,便帶村中幾位孩童出來逛悠一遭,並非我之子嗣。」

  「好生雅興!」

  二人新婚那晚,錢芝茯就將近幾個月橫眉渡那邊發生的所有事,包括合村建戶、尋人援助等,盡數告知了段鳶。

  段鳶心中一想,既是大敵當前,趙玄霆不應守在那渡口,還有心思攜著村中孩童前來鎮上逛悠?

  趙玄霆說出此話之時,段鳶心中早已有所防備了。

  可當胎息六重的他使出神通來,那雙眸子驟然亮起,看向趙玄霆身後的三位孩童時,卻未曾從他們身上看到任何異常。

  『早些年叫那蔚進前來布陣刺殺此人,如今趙玄霆活得好好的,之後蔚進也杳無音訊,看來是他失策了。』

  段鳶心中暗嘆一聲無趣,但臉龐之上卻無任何神情顯現,只聽他轉開話題,朝趙玄霆說:

  「聽聞橫眉渡那頭出了事,近幾個月官家未曾前來?」

  聽聞此言,趙玄霆點點頭。

  「里正大人啊!」段鳶佯裝出來一副懊惱的神情,突然朝趙玄霆怒道:

  「要是我段鳶,必尋上縣衙去,朝那官家要個說法!將村中幾百戶人的性命全扛於你肩頭,難道你心中不累?」

  「段先生此話何意?」趙玄霆突然心有觸動,伸出手來欲向段鳶討教一番。

  段鳶收斂了神情,嘆了口氣,說:「雖說與趙里正僅有一面之緣,但你家兄弟之為人,段鳶心中清楚的很。我這心裡啊,就是替你憋屈的慌。」

  這麼一聽,趙玄霆心中一尋思,覺著段鳶說的也對,於是他又問道:

  「段先生可有良策?」

  段鳶雙目微閉,心中思忖了一陣,兩手一拍又朝趙玄霆慷慨激昂地說道:

  「我看如此,今日我要去一趟宗門,待我回來之時,前來村中尋你,你我二人一齊去那縣衙鬧上一遭。」

  「如今我已是胎息六重,即將定宮的修士,雖比不得那些有通天本領的仙人厲害,但好歹也有些許術法傍身,若那縣官老爺不肯,我便替你給他個下馬威,將那朝堂砸了!」

  聽得段鳶如此說,趙玄霆在心中慮了起來:

  面前此人之前所見,雖說殺人不眨眼,但心機不深,如今穿著紅衣,想必是與那錢芝茯成了婚。

  此前錢芝茯曾替自己去了一趟縣衙,朝那縣官老爺稟了橫眉渡之事,卻未曾見到半個官家的影子。

  若段鳶與自己同去,名正言順可以為自己妻子討個公道,為那縣官老爺施加些壓力,且有他陪同,自己也無須暴露修為,可謂是一舉兩得。

  「好!」

  想到此處,趙玄霆欣然同意了段鳶的想法,他朝段鳶拱手道:「玄霆在此,先行謝過段先生了。」

  轉而又佯裝出一副不知其所以然的表情,接著朝段鳶問:「只是路途遙遠,玄霆得早些備輛馬車…」

  「哎!」段鳶伸手阻攔道,「此事趙里正無須擔憂,交予在下即可。在下如今尚有要事在身,需去宗門一趟,待我回來時,便一刻不歇就來尋你。」

  二人互相作揖拜別。

  ………

  跨過那座無名山頭,趙玄霆已將三位孩童帶至漾水河畔。

  老漢顧茂已在那頭等著了。

  只見顧茂一抬手,召出一道屏障來,將幾人包裹其中。

  趙玄霆鬆了口氣,說道:「幸有顧師兄所贈的符籙,不然必會讓那段鳶看出來些破綻。」

  顧茂撮了一口菸斗,朝趙玄霆說著:「你小子也精吶!還知道在鎮北郡坊市購置一些能藏住自身修為的器物,不然讓那青山宗的看了去,亦有大禍臨頭啊。」

  二人開懷大笑,趙玄霆說了一句:「有些人,還是提防著為好。」

  「做人留個心眼嘛,合適。」顧茂回道,「看來自從你做了這個裡正之後,多年來學了不少東西。」

  趙玄霆謙遜一笑道:「顧師兄言過了。」

  ………

  段鳶行至一無名之地,鬼鬼祟祟地將四周打探了一番,眼見四下無人,於是伸出手來,於掌心間浮出一黑色儲物袋,只見他施了個訣,只見一陣黑色煙塵浮出,落在地面,很快就現出了一人。

  正是錢芝芩。

  段鳶沒有多言,走上前去先朝錢芝芩臉龐猛地扇了一巴掌,他怒道:

  「你這女人,先前那蔚進刺殺趙玄霆一事,是你泄露的?」

  錢芝芩挨了段鳶狠狠地一巴掌,並未慘叫,也未說上一句話。她的眼神落寞,好似失了魂一般。

  「說!」段鳶又是厲聲一句,斥著錢芝芩。

  錢芝芩目光微閉,嘴角不經意間緩緩地翹起,依那表情來看,應是將一些東西看開了,又好似未看開。

  錢芝芩微微將頭抬起,她眼幕垂憐,言語間充滿了失落:

  「段鳶,你好生令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