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這幾日徐家的主要成員以及許臨江都在關注著游家的情況,對於族內事務,當時有些顧不上。
直到這一兩天,徐承志與徐湖在徐川的帶領下來到了二樓祠堂。
自從修行了玄陰通竅訣已有一旬有餘,然而徐承志的修行方面皆沒有進展。
因此,作為徐家當代家主,徐川也是焦急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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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自己也是經歷了一番困難才成功入門,習得玄陰通竅訣,但他原以為有著父輩的修為打底,無論是湖弟還是自己的兒子徐承志,在修行方面也應該有些起色,不應該也要磨磨蹭蹭個半月時間才能入門。
但從現實看來,他確實是想多了。
徐湖和徐承志的資質也並非他想的那般有所改進,依舊如同凡俗小孩那般,該吃的苦,一次也跑不了。
但好在這倆小子不像他那般,十四歲身體內經脈已經發育定型了才開始修行。
他們也有他們的優勢,那就是身體並未完全定型,無論是經脈的可擴展性還是對於功法的適配性都比他強上了一籌,也因此,徐承志在修行時基本沒有出現由於功法運行失誤導致經脈受損的情況。
且按他所說,功法已經運行到最後一處,只是需要慢慢磨了。
而徐湖體弱多病,許臨江一直都只允許他在夢境中演練經脈的運行,這小子性子沉穩,也不愛攀比,比徐承志更能耐下心,因此徐川也不知道他當前的進度如何了。
「不用驚慌。」許臨江耐心安慰道。
他能理解徐川的心情,畢竟現如今徐家能修行之人實在太少,而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內,他們肯定是無法繼續要求清岳宗減緩發展了,這對他們本來就不公平。
向道之心,人皆有之。
因此,若是徐家後代中無法出現一位能震懾他們之人,那麼便代表徐靈兒這位徐家當前能完全發揮實力的最強修士將不得不一直鎮守徐家。
徐家莫說擴張,恐怕日後連自保都難了。
從這段時間的各種事件,以及大仙更加頻繁的閉關,他也能隱約感受到,他們都很急迫。
徐川表面淡定,心中卻滿是擔憂
許臨江心中微微一嘆。隨後將精神力凝注後院,那一株能啟蒙幼童的螢光桫自從成熟以來,就不斷被使用,但其中的大部分都被用在了許承祖身上,也就是徐澤的長子。
這是徐川要求的,也是徐盛要求的,畢竟他們可是都知道徐澤的修行資質的,想來他的孩子天賦也不會太差。
可現在的許承祖剛滿四歲,還不到修行的時候,否則,或許徐川就不用這般心急了。
但修行入門之事,許臨江並不能直接幫助他們,他們也沒有任何可以藉助的外力。
然而不等許臨江繼續開導徐川,卻看到徐承志微微一顫,隨後渾身被一層淡淡白光籠罩。
見此情景,徐川面色一喜。
「成功了!」
這個情況他自己也經歷過,當然知道這代表著徐承志已經完完整整地運轉了一遍玄陰通竅訣,已經具備吸納月華修行的能力。
而感應到所有的月華如同百川歸海般進入自己體內,將原本乾涸的經脈的第一竅穴緩緩充盈,徐承志也不由得呻吟出聲。
直到他最終感覺到一股飽腹感後,才停下了修行,睜開雙眼時,已經看到父親正好奇地彎腰看著自己。
「怎麼樣?」徐川關懷道。
「好舒服。」徐承志欣喜出聲的同時,緊緊握住雙拳,在身前揮了揮。
而一側的徐湖也緩緩睜開了眼睛,他已經在夢境中模擬過了第十次功法運轉,此時看到徐承志的情況,也是心中羨慕得緊,但他卻完全沒有一絲迫切感,而是淡淡一笑,學著大人的模樣,在徐承志的肩頭拍了拍。
「不錯哦,小志,小叔我看好你。」
徐承志白了他一眼,隨後起身拉著他,在告別了大仙和父親之後,就朝著一樓而去。
按照許臨江的要求,他們兩個每日只能修行到亥時,就必須要去睡覺了。
目送著倆小子離開,徐川輕笑一聲搖頭。
「看來自己的兒子的天賦還是比他這個老子強一些,至少性子已經有一絲沉穩了。」
這時,徐川抬頭看著天空圓月。
今日是十二,還有三天就能再次聯繫澤弟了。
「也不知道他上次說的驚喜是什麼?」
……
中原,劍宗。
劍道山一座木屋中。
雖然已經夜深了,可屋中仍舊不時傳出一陣陣敲擊金屬的聲音。
一個身形消瘦但肌肉明顯的少年正立在一座火爐前,左手持著一道劍坯,右手拎著一柄鐵錘。
隨著他腰胯擰動,鐵錘便以一種具備韻律的速度錘擊在劍坯子上。
汗水從額頭滴落,他不管不顧,目光緊緊盯著眼前,讓每一次捶打都準確無誤。
「我說,徐澤,聯合之舉,對你我而言,利大於弊,幹嘛不再考慮一番呢?」
「難道你真的如此自信,可以穩贏歐陽崇,我看未必吧。」
夏侯治不解地看著眼前之人,目中滿是不屑和無奈。
雖然他所在的家族乃是上京有頭有臉的大族,但誰叫他天生就是劍道天才,而且資質驚才絕艷到家族都不敢在劍宗的要求下保住自己,不得不將自己作為投靠劍宗的敲門磚。
作為家族天驕,從六歲修行開始,他便一騎絕塵,修為更是冠絕同輩,以十五歲的年紀築基,在劍宗當代劍子中,也不遑多讓。
然而,自從見識到眼前這位名為徐澤之人的恐怖修行速度之後,他才知道何為真正的天驕。
他仍記得,在徐澤進入劍宗前,只有鍊氣四層的修為,而且聽領他而來的長老言說,他是在十一歲才開始修行的。
正因此,看到他在短短的四年時間裡不斷突破至築基,而且更是在短時間內更近一步,已經追上了自己築基二層的修為,夏侯治感覺到一絲震驚。
畢竟他從修行起,就享受著大量資源,更是有五品功法輔助,還有族中長輩的悉心栽培,就這樣,他已經覺得自己的修行速度在同輩中已經算出類拔萃的了,卻被徐澤狠狠壓了一頭。
正在在心中思考如何將徐澤拉到自己一方時,徐澤正將劍坯放入冷卻池中。
滋滋滋。
大量白煙從池子中漫出,瞬間讓小屋中瀰漫著白霧。
夏侯治知道,這是徐澤要趕自己走的信號。
於是他也不再逗留,身形一閃,已經到了屋外,原本謙和的目光中卻帶上了一絲陰冷。
他心中暗道:「若非看你在鑄劍上有幾分本事,而我修行的萬劍朝宗正是需要不斷集齊長劍,不然以我的地位和實力,怎麼可能屈尊對你詳談。」
旋即他又嘆了口氣,心中責怪自己當初就不應該貪圖這一門功法強大的爆發力而誤入歧途了。
「實在不行,乾脆答應歐陽崇的招安?」
夏侯治腦海中閃過這一絲念頭,但很快被他甩出腦海。
每一代劍子中,只有一人能夠有資格去獲得神劍的認可,其他人只是養料罷了。
現在的歐陽崇已經具備了築基四層的修為,如果自己投靠,那麼再無機會爭奪神劍,到時候必定會成為他人的墊腳石。
雖然心有不甘,但夏侯治清楚他和歐陽崇的差距,除非他能煉成萬劍朝宗的第一重,但這需要他能獲取到適合自己的九十九把劍,還必須要具備三品法寶的威力。
而這一批劍子中,除了徐澤,他再也找不出更適合的人選了。
沒勢力、沒背景、沒資源,三無人員,如果被他懾服,也能更好地控制。
「看來,要給他一些壓力了。」
夏侯治目光中閃過一絲狠色,卻又覺得心疼無比。
「如此,那就不得不將這一枚丹藥送出去了。」
與此同時,在打造完又一柄劍坯後,徐澤已經能感覺到體內的經脈和神基中淤積的靈力已經盡數被消化吸收了。
於是,他將劍坯隨意丟到一旁的籃子中便再次返回床鋪上,開始吸收地底靈脈中的靈氣。
而在籃子中,像剛才那樣的劍坯摞成一疊,都是徐澤這一年來打造的三品法寶飛劍的劍坯雛形,只要他願意,就能隨時將他們回爐重造後,打造成合格的三品飛劍。
之所以打造如此多的飛劍,只因為他在挑選劍宗絕學時,選擇的也是那一門名為萬劍朝宗的功法,這些飛劍都是為此而準備的。
盡情吸收著地底的四品庚金靈脈逸散而出的靈力,徐澤很快就感覺到了體內再次傳來飽和感。
於是起身走到籃子前,將所有的飛劍歸攏在了一起,隨後將它們全部收入手上的儲物戒指中。
原本滿滿當當的幾大籮筐鐵器就這樣消失無蹤。
而他也滿意地點點頭。
「剛好九十九柄,接下來去找山主申請五品庚金靈脈主脈的使用權限吧。」
作為劍子,他們每月都配備有五日的進入五品主脈修行的時間。
然而徐澤這個月的機會卻一直未曾使用,一切只為了這一日。
將劍胚鍛造成飛劍,需要的已經不是用鐵錘鍛造了,而是需要藉助龐大的靈力以及結合體內靈力進行細緻的打磨。
在這一段時間內,最低的要求就是靈力不能斷,靈力品質越強,成功率越高,飛劍質量也越好。
而經歷了四年的磨鍊以及修行,徐澤對於鍛造飛劍已經積攢了足夠的經驗。
而且,隨著他深入了解鍛造技藝,他更能感受到大仙傳授給他的這門鍛造技藝的高超。
其中的一些鍛造技巧和手法,就連劍宗內的老牌鍛造師都不甚了解,以至於在他初次顯露這些鍛造手藝時,甚至引起了劍宗內鍛造師的轟動,都爭著搶著要向他拜師,學習。
然而,作為劍子,他在宗內的地位卻不是那些鍛造師可以隨意企及的。
畢竟雖然機會渺茫,但只要成為最終活下來的人,不但會成為宗主親傳,更是有了競爭少宗主的資格,可謂是一飛沖天。
於是,他在被騷擾了一段時間後,便將此事告知了山主,也因此得了長時間的安寧。
也因此,他的鍛造技術還是在劍宗內有了些名氣,甚至被一些人覬覦。
畢竟,所有人都知道,作為三大六品功法之一的萬劍朝宗,是所有劍子最有機會接觸到的功法,僅是最基礎的九十九把劍,就難住了很多人。
因為作為劍子的他們,雖然地位看著很高,卻在宗門內有很多掣肘,例如所有鍛造堂的修士都被嚴禁給劍子打造飛劍,一經發現,將受到嚴懲。
徐澤這種能自主鍛造飛劍之人,也就理所當然地成為了劍宗內的香餑餑。
一路御劍飛行,很快就到了山主所在的木屋。
徐澤拜入的乃是劍道山,也是劍宗內排名第三的主峰。
其峰主正是將徐澤帶領至此的劍無極。
「進來吧。」
還未等徐澤出聲,門內劍無極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徐澤迅速低下頭,從飛劍上落下後,一步一步走到木屋門前,恭敬地候立在一側。
「所為何事。」
「稟告峰主,弟子申請進入六品庚金靈脈。」
屋內靜了片刻後,傳來略帶無奈的聲音:「我都說了,你要進入主脈,報我的名字就行,何必再次詢問我?」
徐澤惆悵了片刻後,還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峰主,我想申請主脈內的鍛造室。」
砰。
木門打開,仙風道骨的劍無極背著一柄長劍緩緩走了出來,眼中帶著疑惑,但更多的是冷漠。
「你想好了?若是現在反悔,我仍舊會傳授給你我的絕學。」
徐澤頓了頓,聲音微弱了些:「承蒙峰主厚愛,只是弟子頗具鍛造之能,不想埋沒了這一門手藝,而且弟子心繫家人,若練了您的絕情劍意,日後回家,該如何與家人相處。」
劍無極修行的乃是絕情劍法,修為越高深,對於世間的七情六慾也會更加淡薄,因此徐澤是萬萬不想練習這一門劍術的。
「隨你吧!」
劍無極冷冷道了一句後,眼見令牌自動飛射到徐澤身前,他身影瞬間模糊,已經不知道去往了何處。
「多謝峰主。」
徐澤對著小屋的方向行了一禮後,心情愉悅得摩挲著手中溫潤的令牌。
「今日,我便要修成萬劍朝宗。」
隨後他又抬頭看向半空中的彎月,心中喃喃道:「父親,母親,族人們,大仙,等我。」
之後便御使著飛劍朝著劍道峰山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