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有兩隻模仿怪,還知道配合,一個吸引注意力,為同伴創造偷襲的機會?」於洪倒抽一口涼氣,同時趕緊將岩紋地鼠叫回到身邊。
就是這個空擋,給了另一隻模仿怪機會,就見它的身體開始扭曲變形,慢慢地恢復。
剛才岩紋地鼠對它造成的傷害已經被其恢復了過來。
原本他和祝長庚兩隻御獸打一隻模仿怪,還占盡優勢,這一下實力對比徹底逆轉,祝長庚的焰蹄角馬被偷襲,受了重傷,戰力有限,反而成了他的岩紋地鼠以一敵二了。
「打不過,小子,帶著你的御獸去找趙家那小子。」於洪推了一把還在愣神的祝長庚。
「那你呢?」祝長庚下意識聽從指令跑了幾步,腦袋逐漸清醒下來,馬上意識到問題,回過頭看向於洪。
於洪微微一笑:「我自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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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裝著亡妻骨灰盒的包裹扔給祝長庚:「如果你真想幫我,就快去找他救我。如果,我說萬一,我出事了,就把我和她埋在一起,找不到我說的榕樹也沒關係,只要是榕樹就行。」
震天的呵斥硬生生壓住少年的遲疑,逼著他轉身奔入迷宮深處。
望著少年倉促遠去的背影,於洪望著空蕩的通道,低聲自嘲一笑:「傻乎乎的,和我年輕的時候真像呢!」
他緩緩收回目光,轉頭看向步步逼近的兩隻異類,眼底笑意盡數褪去,只剩一抹沉重的苦笑:「這下,可真不好對付了。」
話音未落,那隻模仿岩紋地鼠的異獸身形驟然一矮,四肢緊扣岩壁,身軀順滑一鑽,瞬間沒入堅硬的土石之中,氣息徹底隱匿,只留下焰蹄角馬的模仿怪虎視眈眈。
這一刻,於洪的壓力大到無以復加。
兩隻敵人一明一暗,遠比正面強攻更加恐怖。若是二怪齊齊正面搏殺,他尚且能憑藉經驗周旋抵擋,可這地底潛藏的偷襲怪,如同懸在頭頂的一柄暗刃,不知何時落下、不知從何襲來,讓人防不勝防,心神俱疲。
腳邊的岩紋地鼠早已繃緊渾身皮毛,嬌小的身軀微微顫抖。
它不斷抽動鼻尖,細細分辨空氣中微弱的氣息,又將絨毛緊貼地面,試圖通過土層震動,捕捉潛藏地底的模仿怪蹤跡。
可對方是它的複製體,岩紋地鼠會的手段,模仿怪也都會,甚至用的更好,更知道怎麼應對,遁入地下之後也不行動,像是徹底消失一般,任憑岩紋地鼠怎麼探查。
本體和模仿怪都沒有行動,一旁的焰蹄角馬卻沒有閒著。
它微微抬首,喉間赤紅光芒緩緩亮起,一團滾燙的火球在口中徐徐凝聚。
不再像先前偷襲時刻意收斂氣息、掩藏火光,這一次,它毫無保留,明火執仗地蓄勢,灼熱的溫度不斷攀升,炙得周遭空氣都微微扭曲。
哪怕祝長庚的焰蹄角馬全盛的時候,都做不到製造這樣大的火球。
現在其能如此肆無忌憚,就是篤定岩紋地鼠不敢離開它的御獸師。
「好算計。」
於洪咬牙低喃,不斷後提,直到後背抵住冰涼的岩壁,退無可退才停下。
「不能再等了,岩紋地鼠打斷那隻焰蹄角馬的攻擊。」
岩紋地鼠遲疑了一瞬,自己離開之後,於洪就落單了。
地底那隻蟄伏的模仿怪必然會抓住這個空擋發動偷襲。
可它和於洪多年的磨合,讓它讓毫不猶豫地選擇相信自己御獸師的指令。
岩紋地鼠四肢猛然蹬地,嬌小的身軀裹挾著厚重的土黃色靈光,如離弦之箭暴沖而出。
周身石甲層層凝結,土元素全力涌動,如同一顆貼地飛行的子彈,撞向焰蹄角馬。
對面的焰蹄角馬模仿怪見狀,猩紅瞳孔寒光一閃,沒有預料到岩紋地鼠敢於主動出擊,倉促間將凝聚一半的火球朝著岩紋地鼠打去。
與此同時,於洪腳下三尺土層轟然炸開,一道灰褐色殘影破土而出,利爪凝聚著鋒利的土系鋒芒,直指於洪心口要害,速度快得只剩一道虛影,完全是必殺的偷襲。
「噗嗤」一聲,利爪入肉的感覺從爪尖傳遞迴來,岩紋地鼠模仿怪覺得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
然而當它抬頭一看,卻發現自己刺入的居然不是於洪的胸膛,而是他的右手手臂。
紅色的血肉、白色骨頭,黑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見。
難以招架的疼痛讓於洪放聲哀嚎,褶皺的臉皮不斷抽搐,卻在嘴角強行擠出一絲殘忍的微笑:「果然,連攻擊習慣都會模仿,看來我還真是賭對了。」
「你潛意識的偷襲選擇,和我的岩紋地鼠一模一樣,你要是選擇攻擊我的腦袋,一切已經結束了。」
「我們御獸師可不僅僅是御獸的累贅啊,混蛋。」
看著於洪那又彆扭、又詭異的表情,岩紋地鼠意識到不對,想要將爪子拔出撤離。
因為它注意到,身後的岩紋地鼠本體,在勉強地躲開焰蹄角馬的火球之後,並沒有和焰蹄角馬糾纏在一起。
反而一腳狠狠地踩在焰蹄角馬身上,將其當做踏板,反衝回來,和於洪夾擊自己。
然而,它這一回失策了,利爪卡在了於洪的骨頭中間,難以抽回。
同時,於洪的左手哆哆嗦嗦地抬起,一把捏住岩紋地鼠的尾巴。
原本還胡亂掙扎的岩紋地鼠,整個身體瞬間軟了下去。
「連弱點都模仿出來了嗎?」
於洪眼底掠過一抹冰冷的精光,斷臂穿骨的劇痛幾乎要撕碎他的神智,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脊背,可他死死咬緊牙關,硬是半分踉蹌也無。
岩紋地鼠最怕被人拿捏尾根,這是刻在血脈里的致命弱點,是它與生俱來的軟肋。
眼前這隻複製一切的模仿怪,完美復刻了岩紋地鼠的外形、技能、戰法,卻連這最致命的先天缺陷,也一併照搬無誤。
岩紋地鼠沒了力氣,眼見本體離自己越來越近,它只能慌亂扭動身軀,灰褐色的皮毛緊繃,口中發出尖銳刺耳的嘶鳴,只剩下本能的慌亂掙扎。
「會偷襲,會和其他御獸配合,你確實已經有了讓人恐懼的智慧,但你終究不是人類,也低估了我們人類。」
於洪聲音沙啞刺骨,帶著極致痛楚醞釀出的狠厲,右臂骨頭被利爪貫穿,血肉模糊,鮮血順著手臂不斷滴落。傷口越疼,他捏著尾巴的左手,力道越大。
數十年在妖獸森林摸爬滾打,讓他在真正需要發狠的時候,可以連命都不要。
裹挾土黃色靈光的岩紋地鼠驟然俯衝而來,漫天土元素匯聚,化為一隻尖銳長矛,帶著反衝的衝撞之力,刺向動彈不得的模仿怪。
為了保護自己的御獸師,它將全部的力量凝聚在這一擊上。
「噗呲」一聲,一扞岩石凝聚的長矛插入岩壁數寸,碎石簌簌而落。
岩紋地鼠模仿怪被這岩石長矛貫穿,定死在岩壁之上。
其發出一聲悽厲的怪嘯,身軀開始劇烈扭動,再也無法模仿本體樣貌,原本凝實的軀體開始變得虛幻透明。
岩紋地鼠的這一擊徹底殺死了它。
片刻之後,模仿怪停止了扭動,露出本體灰褐色的軀體,
風一吹,灰褐色的軀體化作漫天細碎灰屑,隨風飄散,只留下一塊黃色的透明晶石,在紫色發光蘑菇的照耀下閃著奇異的光。
然而,這一擊已經是岩紋地鼠的極限,它剛才雖然避開焰蹄角馬的火球,還是被火焰波及,半邊的毛髮被燒成灰燼,身體的損耗讓它再也支撐不住,趴在地上再也起不來。
一人一鼠看起來都無比狼狽。
對面,焰蹄角馬見到同輩被消滅,也發狂了。
赤紅火焰驟然暴漲,熊熊烈火包裹全身,身軀飛速蜷縮滾動,化作一輪高速旋轉、烈焰滔天的火焰滾輪,筆直朝著於洪與岩紋地鼠碾壓衝撞而來。
灼熱風壓撲面而至,死亡陰影徹底籠罩全身。
於洪雙腿一軟,半跪在地,左手顫抖著摟過渾身焦傷的岩紋地鼠,忍不住劇烈咳嗽幾聲,喉頭泛起腥甜。
「看來,我只能走到這裡了。」
他眼底泛起一絲釋然,靜靜等待自己的結局。
可就在火焰滾輪即將碾壓而至的剎那,一道漆黑魁梧的身影突兀憑空閃現,穩穩擋在於洪身前。
黑色巨猿身軀巍峨,肌肉虬結,通體黑毛如墨,氣勢沉凝霸道。
面對席捲而來的滔天火輪,它僅僅緩緩抬起拳頭,一拳轟出。
由於拳速太快,居然打出了一聲爆響。
足以重創擊殺於洪的烈焰滾輪,竟被這簡簡單單的一拳直接擊潰。
焰蹄角馬哀嚎一聲,整個身體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入石牆之中,震得整片石牆簌簌掉落,碎石紛紛下滑。
「差一點,就食言了,不過還好,也不算太晚。」黑色巨猿身後,走出一人,正是林楓假扮的中年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