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門,奴僕房。
空氣中瀰漫著糞便、汗水和腐肉的難聞氣味。
奴僕們像牲口一樣擠在石洞裡,眼神麻木。
李元一拖著長長的血跡,走進奴僕房的大門。
所有的奴僕都嚇了一跳,驚恐地看著門外那個渾身是血的惡鬼。
李元一走進去,目光在這些人臉上一一掃過,當初他來這裡挑選祭品的那些人都已經不在了。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順暢 】
他走到一個看起來還算強壯的雜役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頭髮,將他硬生生拖了出來。
「啊!大人饒命!饒命啊!」
奴僕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拼命掙扎。
李元一沒有理會他的求饒,反手一刀,將他的一條胳膊齊根斬斷。
噗嗤!
鮮血噴了周圍奴僕一臉。
慘叫聲戛然而止,那個奴僕疼得昏死過去。
奴僕房裡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牙齒打顫的聲音。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李元一,像是在看一個來自地獄的魔鬼。
李元一踩著那個奴僕的斷臂,環視四周。
「我需要十個人。」
他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跟我走,活下來的人,我保他回來做外門正式弟子。不去的,現在就得死!」
他舉起那把滴血的鋸齒刀,刀鋒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森冷的寒光。
「我……我去……」
一個瘦骨嶙峋的奴僕顫抖著舉起手。
他知道,留在這裡早晚也是被當做祭品吃掉,跟著這個瘋子,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我也去……」
「算我一個……」
在死亡的威脅下,很快就有十個奴僕站了出來。
他們眼神中充滿了恐懼,但也有一絲瘋狂的求生欲。
李元一看著這群臨時拼湊的炮灰,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黑色的藥瓶,倒出十粒漆黑的藥丸。
「吃下去。」
奴僕們不敢猶豫,紛紛抓起藥丸塞進嘴裡。
藥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陰冷的寒流,瞬間鑽進他們的五臟六腑。
「這藥叫噬心丹。三天之內,沒有解藥,你們的心臟就會被萬蟻啃食,痛苦致死。」
「想要解藥,就給我聽話拼命。」
李元一冷冷地看著他們。
「走。」
李元一轉身向外走去。
十個面如死灰的奴僕,像一群行屍走肉,跟在他的身後。
李元一回到石屋,將昏迷的譚蘭背在背上。
「你一定要撐住。」
李元一低聲說了一句。
他背著譚蘭,帶著那群眼神瘋狂的奴僕,放血之後,大步走出山門。
祆仙教的血肉山門在身後緩緩閉合。
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被荒野冷冽的風吹散了不少。
李元一背著譚蘭,走在隊伍的最前面。
譚蘭的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皮下的鼓包偶爾跳動一下,證明她這具容器還在苟延殘喘。
跟在後面的奴僕在山內被當做豬玀圈養,突然來到沒有陣法庇護的荒野,恐懼像瘟疫一樣在隊伍里蔓延。
沒過多久,天色完全暗了下來。
一棵枯死的歪脖子樹在風中搖晃。
樹皮突然裂開,露出一張乾癟的女人臉,空洞的眼眶死死盯著隊伍。
「啊!」
一個瘦小的奴僕發出一聲尖叫,腳下一軟,癱坐在地上。
隊伍瞬間亂作一團。
「鬼……有鬼!」
「不能走夜路,我們在山裡聽過,荒野的夜路會吃人!」
那張長在樹幹上的女人臉發出一陣悽厲的笑聲,幾根乾枯的樹枝像觸手一樣伸長,卷向那個癱倒在地的雜役。
李元一轉過身,只是他沒有去看那個即將被拖走的雜役,反倒盯著剩下的人。
「救命!大人,救我!」
奴僕被樹枝纏住腳踝,拼命扒拉著干硬的泥土。
錚!
鋸齒刀出鞘。
可李元一手中的刀鋒並未砍向那棵詭異的枯樹,而是划過了一個試圖轉身逃跑的奴僕的咽喉。
鮮血噴涌而出,濺了旁邊幾人一臉。
逃跑的奴僕捂著脖子,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樹幹上的女人臉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懵了,以至於樹枝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李元一拖著鋸齒刀,一步步走到那個被樹枝纏住的奴僕面前。
「啊!」
那個奴僕突然捂住胸口,爆發出比剛才更加悽慘的嚎叫。
噬心丹發作了。
萬蟻啃食心臟的劇痛,瞬間摧毀了他的理智。
他在地上瘋狂打滾,雙手死死抓撓著自己的胸口,硬生生抓下大塊帶血的皮肉。
痛苦法則,甚至通過樹枝傳導了過去。
樹幹上的女人臉扭曲起來,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猛地抽回了樹枝。
李元一沒有理會在地上哀嚎的奴僕,他走到枯樹前。
乾癟的女人臉驚恐地閉上眼睛,枯樹微微顫抖。
李元一舉起鋸齒刀,狠狠劈在樹幹上。
咔嚓!
木屑橫飛,黑色的汁液順著裂口流了出來。
黑袍上的破布條聞到味,順著刀柄爬上樹幹,貪婪地吸食著那些黑汁。
枯樹劇烈掙扎,但根本無法擺脫黑袍的吞噬。
很快,女人臉徹底乾癟,枯樹化作一堆飛灰。
李元一抽回刀,黑袍似乎稍稍滿足了一些,暫時停止了蠕動。
他轉過身,看著剩下的八個人。
所有人都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那個因為噬心丹發作而在地上打滾的奴僕,已經不動了。
他的胸口被自己抓得血肉模糊,心臟的位置破開一個大洞。
「我說藥效三天後發作,你們就信?」
李元一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沙啞。
「我不管你們心裡打著什麼算盤,出了山門,就得按我的規矩來。」
「逃跑的死!」
「拖後腿的死!」
他將沾滿黑色汁液的鋸齒刀插進泥土裡。
「你們的命,現在是我的。」
「想要解藥,就給我拼命往前走。」
八個奴僕死死低著頭,恐懼被深深壓在了心底,取而代之的是對李元一本能的敬畏。
這種敬畏,建立在絕對的暴力和不願承受的痛苦之上。
他們甚至覺得,荒野里的詭異,遠沒有眼前這個背著女人的惡鬼可怕。
「走。」
李元一拔出刀,繼續向前走去。
隊伍再次上路。
這一次,沒有人再敢交頭接耳,也沒有人再敢四處張望。
他們像一群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緊緊跟在李元一身後。
夜色越來越濃。
空氣中漸漸飄起了一層薄薄的灰色霧氣。
荒野的深處,似乎隱藏著某種龐大的存在,正在黑暗中默默注視著這支殘破的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