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蕭晨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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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段家大虎前些日子一直對他避而不見，今日忽而來訪，定然是想通了什麼東西。
不然也不會準備這麼一份大禮前來拜訪——至少對蕭晨是份大禮。
「這百山國諸多城郭時而有妖獸下山殺戮。」
「除卻尋求血食之外，經常還會有妖獸聞著味兒進入那些大戶藥園中劫掠一番。」
「如此一來，這靠山之地便少有中年份藥草，藥師便也少有練手資材。」
「如此一來，往往這些地方也就沒什麼成熟丹師。」
「好的丹師大多集中在離山遠些的城郭之中……」
蕭晨心中閃過早年看過的，有關百山國的信息，心中有了許多推斷。
「而偏偏這等靠山縣城中，又最是多武夫，也就缺少輔助丹藥。」
「如此一來，諸多妖獸材料與山中尋得的珍稀藥材以低價售往遠方城郭，再回來的卻是遠高於市價的輔助丹藥。」
「這等差距……」
想了這麼多，蕭晨心中也有了猜測，但他只頗為隨意點了點頭。
「若是僅說那氣血丹，我的確是有些煉製把握。」
緊接著他故作疑惑道。
「不知段兄提這一茬做什麼？」
這段虎欣喜道。
「不瞞蕭老弟說。」
「我與二虎如今遇了許多瓶頸，想要自身武道更進一步，便少不得些藥石輔助。」
「不知蕭老弟可否為我兄弟二人開上一爐……」
「老弟放心，這報酬方面定是不會少的。」
「五成？」
「五成如何？」
蕭晨敲了敲桌面，似在思索，而後便笑道。
「這話見外了。」
「既是為兩位兄弟煉丹，談什麼報酬不報酬。」
「等二位收集了那氣血丹的材料，來尋老弟我就是。」
段虎也笑。
「這怎麼好意思，若是連報酬也不給，我日後怎好意思求蕭老弟開爐？」
「此事不必多言。」
「這兩日我便將煉製所需的材料收來。」
「只是……」
眼見段虎吞吞吐吐，蕭晨道。
「段虎兄何必扭捏，有事但說無妨。」
段虎道。
「只是我等並不知曉那丹方裡頭要些什麼藥材。」
「不知蕭老弟可否寫上一份以作參考？」
這「參考」二字用得好。
許多丹師讓人採購材料常常會多寫上些無用材料混入其中，而有效材料的比例又要改上一改。
如此才能防止自家藥方被人學了去，順帶著還能將多餘材料收入囊中，權當額外收入。
蕭晨倒是不準備搞這種小把戲，畢竟這血氣丹的配方他手中就有許多版本，有些版本他自己都吃出抗藥性了。
對他來說這等東西早就算不得值錢，讓人分析了去也無所謂。
於是他想也不想，喚人取了紙筆便寫，而後直接遞給了二虎。
段虎一愣，目中閃過一絲精光，順手接過丹方看了起來。
只看幾眼，他的面上便浮現出了些為難之色。
「這……」
蕭晨疑道。
「可有什麼問題？」
段虎尷尬笑道。
「問題……」
「倒是不大。」
「那我二人就先去了。」
蕭晨皺了皺眉頭，腦中忽然靈光一閃。
「我怎的把這事兒忘了。」
他拍了拍腦門，將那丹方又奪回。
「稍等。」
「我將丹方改上一改。」
段家二虎對視一眼，皆是從二人眼中看見了錯愕神色。
等到他們接過新的丹方時，臉上那份為難早已盡去，剩餘的只有欣喜。
「蕭老弟當真是丹術精湛，段某佩服。」
「我二人先收集材料去了，明日定將之送至府上！」
眼見二人離去，蕭晨才眯著眼睛又敲了會桌子，心道。
「這種錯誤……。」
倒不是他給出的那份丹方有問題。
而是原先那份丹方許多主材是二十年以上的藥材——典型的越國丹方。
越國中那些世家門派中大多會有那麼一兩個藥園，其中種著二十年往上的藥材隨時取用。
反而是妖獸大多在山林之間，稀少得很。
所以越國氣血丹大多以妖獸血肉為引，其它藥材相互配合催化，加上同樣有補充氣血作用的人參等作為主藥煉製。
而前頭也說了，百山國中除卻一些遠山城郭外，大多世家門派中少有那些中年份藥材。
這等藥材採購起來價格便不低，有時甚至湊不齊。
故而氣血丹的煉製便常以妖獸氣血為主，藥材為輔助，主要只起到去除妖獸氣血雜質的作用。
如此一來，原先的丹方此時也就不再適用，於是蕭晨給出了另一份以妖獸血肉為主材的丹方，這才符合百山國的國情。
「這種錯誤此時犯一犯無所謂，但畢竟露了自身馬腳，若是以後什麼時候犯了，還不知會有什麼後果。」
「得分外小心，做事過腦。」
蕭晨自言自語。
此刻段家二人出門後不久，段二虎便忍不住道。
「大哥，看見沒有。」
「此人隨意便是兩張丹方，恐怕在那越國，也是了不得的人物。」
「這等人物居然逃亡至此。」
「不知是得罪了何等存在。」
段虎能做成如今地位，自然不是什麼會做事畏縮的人。
他只點了點頭道。
「無妨。」
「不論此人得罪了什麼人，他們也絕不敢當真派出什麼強手明晃晃來我百山國。」
「上頭那些人不會坐視不理的。」
「我只知道此人身上有問題，卻也是機遇。」
「若是能借他的力，說不得能讓我「鐵虎傭兵團」更進一步，到時候有了這個傭兵團作底氣，你也大有機會進入宗師境界。」
「我年齡也不過四十，再維持上幾年氣血不敗。」
「若有機會將骨血淬鍊到極致，說不定也可以花上些銀子，去求些淬體丹來。」
「到時候，你我二人再有一尊宗師之上……」
「說不得我段家風光還能在這邊山縣重現！」
而正在他們說話之時，蕭晨便不免面色有些古怪。
為了知曉二人事後反應，他自然是用一縷神識鎖了上去的，沒想到卻是得了個意外之喜。
「淬體丹？」
「宗師之上？」
得到修行之法前，蕭晨曾花了許多時間，試圖找到突破宗師的方法。
本身這方法並不難找，蕭晨曾自一本古書中發現一無名丹方，想來正是「淬體丹」。
那丹方的主材便是練氣以上體魄強大的妖獸精血。
可在越國境內妖獸稀少，一旦出現那麼兩隻練氣妖獸無一不是落在越國修仙者手中化作了其他資糧，哪有什麼零碎到得了蕭晨手中。
久而久之，蕭晨便放棄了煉製丹藥突破宗師的想法，轉而尋找修仙之法。
如今這許久過去，蕭晨都快忘了這事，結果卻是被段家二虎的聊天內容給提起了這茬。
「不過眼下我已經有了修行功法。」
「而那所謂宗師之上，應當也就是練氣層次。」
「如今放棄我手邊的功法，去滿世界尋找練氣妖獸煉製「淬體丹」怕是有些捨本逐末了。」
蕭晨搖了搖頭。
「此事之後有機會再說，反正總歸是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