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荒是大荒人族最繁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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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他稀稀落落的部落不同，這裡已經有了城市雛形。
一千多名統領分散在中荒外圍的空地上。
有幾人坐在一起，也有人獨自盤坐。
雲天坐在中間，開始這次大會。
「想必大家已經知道了北邊的巫族，這次叫大家來也是為了此事，有什麼想法先討論一下吧。」
「還討論個卵，只要領主大人一聲令下，我等必衝鋒陷陣，讓那些異族見識一下人族的實力。」
洪濤率先開口，後面跟著一大群首領附和。
雲天表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在冷笑。
想用戰功收穫人心？
洪濤此人看著粗魯，實則城府很深。
「萬萬不可，打殺眼前的巫族不難，以後再有巫族前來報復怎麼辦？」
有人提出反對。
「哼，你這麼慫，當什麼統領，乾脆回去種地吧。」
許多首領也跟著出言諷刺。
「洪濤，你……如此意氣用事，忘了人祖上位之前，人族差點滅絕的事嗎？」
所有人安靜下來，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南方妖族聯合圍殺人族，要不是大荒拼死救援，風胥人祖分化妖族，恐怕人族早已滅絕。
「那也不能就這麼一直被欺負吧。」
「實在不行，我們先把這些巫族滅了，然後逃走。」
「你這憨貨，你去過北方嗎，知道巫族有多強大嗎？惹惱了巫族，洪荒雖大，卻沒有我等藏身之地。」
「打不行，惹不得，逃不掉，那你說怎麼辦？」
「我……」
「領主既然叫大家來，想必是有了主意。」
青玄的聲音在眾人耳畔響起，寧靜祥和。
所有人看著雲天，有人輕慢，有人莊重。
不過是近些年冒頭的毛頭小子，他們不太放在眼裡。
叫雲天一聲領主都是給風胥面子。
「我說的話，你們會聽嗎？」
雲天目光掃過眾人，語氣不像是詢問，反而像是威壓。
「人族尊禮，才有今日繁榮。按禮制你是領主，我等自然順從。」
洪濤表態，其餘人也跟著表示聽從。
這些年派出去的統領早已有了抱團現象，這對雲天的權威很是不利。
「既然如此，我便下令了。」
雲天遙望眾人，說出自己的計劃。
「巫族強大，且比妖族團結，不可招惹。我會分出一半的人往東西南三個方向遷徙，為人族保留火種。路上遇到異族不可隨意招惹。」
「這怎麼行，部落那麼多人，哪能說搬就搬？」
「不是讓你們一次性到達目的地。」
雲天嘆氣說道：「這是一次永久性遷徙，每年到了合適的時間都可以搬徙。走得越遠越好，這片大地以後不太平。」
「這樣一來大夥離得太遠，若有異族入侵來不及幫忙怎麼辦？」
「留下來或走出去都有風險，相對來說走出去更有利於人族在這片大地遍地開花。」
「不管怎麼選，都會有很多人要死，但我們人族終究是要走出去的，也希望大家能用心發展部落。」
所有人默不作聲，說的好聽點是發展人族，說難聽點就是要他們讓出地盤。
「我宣布，所有在外面站穩腳跟的部落，可統一姓氏自立門戶。只需每隔三年朝貢一次，平日裡部落管理我不插手，統領可自行安排。」
「若是人口發展到一億以上，可上書向人祖申請。只要考察沒問題，就能位列領主，與我地位相等。」
眾人呼吸急促，有些不敢相信。
之前一直是以宗族勢力霸占資源，從未想過自己當家做主。
如今人族制度比以前完善很多，很多統領已經開始享受權力帶來的好處。
如今領主主動提出，這些統領又怎麼會不心動？
「此事人祖知道嗎？」有人提出疑慮。
這種大事必須人祖點頭。
「這是我與人祖討論的結果，若是有人還不放心，大會結束後可去書院找他。」
這是陽謀。
不遷走人心終究向著人祖，遷走了部落就屬於個人，幾代之後，人心會轉向統領。
雲天就是賭他們的野心有多大。
很快，眾人通過了這項決策，雲天也簡單講述了一下朝貢制度。
中荒這邊不是白拿東西，而是等價交換，目的是找尋人族現在沒有的東西。
中荒主要是不用承擔運輸成本。
如今洪荒大地還是一整塊，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更高產農作物。
接下來規劃遷徙族人，不少統領主動報名。
雲天將那些平時走得較近的統領刻意打散。
有野心的人通常都比較自私，以後山高路遠，怕是再難團結了。
到這裡，這次大會基本上算是結束了。留在這裡的人，會嘗試與巫族溝通，其餘部落開始準備遷移。
雲天給每一位統領分發一套紙質印刷書籍，又帶他們簡單了解造紙和雕版印刷。
這些年主要是讓他們識字，學禮學工匠技藝，更深的學問還未普及。
風胥也只是通過保育院，提高識字率和禮制普及。能入書院的都是成績優異，忠於大荒、熱愛人族，推崇禮制之人。
統領們帶著各自的部眾離去。
來時匆忙，去時悠閒。
各部落的大首領走後，雲天帶隊外出狩獵。
內憂算是暫時解決了，接下來就是外患。
巫族看不起人族，但不會刻意屠殺人族。
只要可以與巫族交好，甚至如果能讓對方庇護人族，人族就算有了靠山。
讓其他部落搬走，既是為了人族開枝散葉，也是為了重新改革，加強中荒統治。
這些年中荒一直無償提供技術且幫忙培養人才，換來的卻是其他統領逐漸膨脹的野心。
等到那些統領遷走，中荒這些年造出來的好東西，也該搬出來了。
一群野人不知道學問的重要性，等他們在外面待久了就會發現，新的大荒將會何等強盛。
中荒外的叢林小道，有一少年牽著牛悠悠前行。
青玄簡單翻了幾本書後，把書放回掛在牛背的書包里。
都是以前工匠技藝類和識字的書籍，他不感興趣。只是讓牽牛的少年收下，回去後用這些書教部落其他人技術。
少年從中拿出一本小冊子遞給青玄。
「人祖說這本書你也許會喜歡。」
青玄接過書冊，看著書名輕聲呢喃。
「《道德經》，這是什麼書？」
輕輕翻開，方正整潔的書頁展現在眼前。
人祖是少數懂他的人，他說自己會喜歡，那應該不會錯。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
青玄猶如醍醐灌頂，連忙起身集中精神後，繼續看下去。
身旁的少年見狀，並未打擾，牽著牛慢慢遠去。
五行本源之氣自青玄丹田升騰，與頭頂交匯凝結慶雲，法則、五行五氣以及肉身元神徹底合一。
青玄卻沉浸在書中內容，不知不覺突破，成為人族第一個金仙。
崑崙山，八景宮。
一個在蒲團上打坐的白須老者忽然睜開眼，面前出現一面水鏡，鏡子裡的正是專心看書的青玄。
「此人與我有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