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天浮著大片紅霞,江面上閃著紅色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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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黑影在水下快速遊動,向著海口方向。
一道人影突然出現在空中,身上妖氣翻湧。
「銀甲,既然要見我,怎麼不打個招呼就走了呢?」
吞日妖王盯著水下人影,露出一抹邪笑。
「我的事已經忙完,正要回去向三首蛟王復命。吞日妖王攔下我是否有話要我轉達?」
銀甲妖王從水底探出腦袋,目光帶著警惕。
「那倒沒有,只是想請閣下來我族一敘。」
「不用了,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那可由不得你!」
吞日突然面目猙獰,身上煞氣瘋狂涌動。
銀甲見勢不妙,不敢與之纏鬥,只想儘快跑路。
面前突然出現一道黑牆,銀甲顯露原形,用巨螯砸去。
黑牆潰散,卻化作黑氣纏繞在銀甲身上。
「這是……煞氣!」
吞日妖王果然掌握煞氣。
煞氣猶如跗骨之蛆,怎麼都甩不開。
沒辦法,銀甲只能先趕回去求助蛟王。
吞日飄在空中看著銀甲離去,身影扭曲模糊,恢復成風胥模樣。
「如此一來流言坐實,不知道那蛟王還能不能坐得住。」
東海海口,銀甲妖王向三首惡蛟匯報調查的結果。
「吞日妖王確實掌握煞氣,我去找它的時候在閉關,回來的時候遭到襲擊。看氣息距離金仙只差臨門一腳。」
「什麼!那你是怎麼逃回來的?」
三首蛟大驚失色。
如此一來自己已經不是對方的對手,等到完全突破金仙,自己將再無退路。
銀甲正要回話,體內煞氣突然暴動。
它雙眼血紅,渾身散發著黑氣。
突然大叫一聲,化作原形,瘋狂攻擊周圍一切能動的東西。
有些小妖沒反應過來,當場被打飛,身上也開始冒著黑氣。
「離它遠點!」
三首惡蛟大喝一聲,取出鋼叉穿透銀甲之軀。
銀甲這才停了下來。
三首蛟表情凝重,心裡盤算接下來的行動。
一頭真仙大妖正要上前查看情況,銀甲又突然暴動。
它將大妖攔腰剪斷,奔向三首蛟。
三首蛟一招手,鋼叉自動回到手中,繼續向銀甲攻擊。
只是哪怕銀甲碎成幾塊,依舊蠕動著想要摧毀一切。
「好兇的煞氣!」
這樣的煞氣一旦傳開,整個近海都將成為煉獄。
「吞日是想讓煞氣削弱近海妖族實力,為它以後攻打這裡減少障礙。」
左邊的蛟首陰惻惻說道。
「此事有些蹊蹺,還需要調查。」
右邊的腦袋反駁道。
「再調查,人家就突破金仙打到家門口了。」
眼看兩邊腦袋就要吵起來,中間的人首下了命令。
「吞日妖王修煉煞氣,以妖養煞,企圖突破金仙。我等決不能讓它得逞。傳我號令,近海妖族,全部出動,討伐吞日!」
「那些人族怎麼辦?」
一頭魚妖問道。
「他們被陣法所困,出不來,讓一名玄仙大妖在此守護即可。」
近海妖族幾乎傾巢而出,只留下一千多天仙小妖,聽從大妖銀牙調度,在此守護陣法。
風胥化作其中一隻小妖,借著巡邏觀察陣法。
此處陣法依託地形,憑著源源不絕的水行之力和土行防禦之能,束縛陣中二十幾萬人族。
要想破此陣法,最省事的做法是先斷絕水土之間聯繫,再破土陣,打出缺口。
但是這種做法會有動靜,風胥不清楚銀牙實力,貿然出手,可能會得不償失。
他一邊巡邏,一邊在各處關鍵位置將煞氣深埋地下。煞氣是萬靈之敵,在搞破壞這方面是萬能的。
以前他顧忌煞氣對天地的影響,所以不用。
「既然天要欺我,我又何必顧忌,大不了大家一起玩完。沒理由讓最弱的人族來承擔維護世界穩定之類的責任。」
第一天暗藏煞氣,第二天陣法各處就開始出現問題。
銀牙讓小妖調查問題所在卻始終沒有發現關鍵,只以為是陣法持續時間太久,缺少靈力導致的問題。
它搬來大量靈礦,分散在各處,想要以此補充靈力。
問題只是稍有緩解,到了第三天,地下的煞氣已經壯大。
即使在地面也能肉眼可見有黑氣從土裡冒出。
「竟然是煞氣!這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一群小妖挖開上面濕土,露出下面冒著黑氣的淤泥。
銀牙意識到問題所在。
煞氣出現的位置剛好都在陣法關鍵處,這分明有誰刻意為之。
而且他就在這些小妖中隱藏。
「好啊,竟然在我眼皮底下耍手段,看我怎麼收拾你。」
它召集所有小妖,二話不說,掄起大刀就砍。
既然無法分辨是誰,那就全殺了。
小妖被嚇得到處亂竄,銀牙使用水行神通,將它們全部囚禁。
風胥躲在暗處,估算銀牙實力。
玄仙與天仙雖然相差甚遠,可是如此輕易斬殺千頭天仙小妖也絕非易事。
這個銀牙不簡單。
風胥先前將一條魚變成自己幻化的小妖,剛好躲過一劫。
如今自然不會主動現身。
煞氣不是那麼好處理的,拖得越久,大陣越弱。
要是裡面的人全放出來,這麼多人打他一個,就不信打不過。
銀牙將暗藏煞氣的土都挖出來,堆放在一起,然後繼續補充靈礦。
風胥變成一隻蚊子,繼續在各處埋藏煞氣。
銀牙忍無可忍,但是又找不到風胥。
氣憤之下,拿大陣里的人族撒氣。
它把人拖出大陣,舉刀就砍。
風胥急忙抽出懸天尺,現出原形與銀牙對砍。
此時風胥氣息已經達到真仙巔峰,手拿上品後天功德靈寶。與銀牙平分秋色,二者皆往後退了十幾步。
「你終於肯露頭了。」
銀牙獰笑著,揮舞著大刀朝風胥砍去。
風胥將那人族丟了出去,揮尺迎上。
風胥雖有靈寶優勢,可懸天尺畢竟只是輔助類靈寶,攻擊性較弱。
銀牙有修為優勢,又占據地利。
水行之力源源不斷地補充。
二者打得有來有回,二十幾招之後,風胥陷入頹勢。
銀牙也被風胥手中靈寶震驚,眼裡流露出貪婪之色。
它找准機會,一擊重砍揮向風胥面門。
風胥橫尺格擋,被打飛出去。
他借著沖勢,轉身向大陣劈去。
「不好!」
銀牙大驚失色,連忙追上去,只是已經來不及了。
大陣被煞氣侵蝕數日,又被風胥一尺重劈。
籠罩在人族上方的水牢變得忽明忽暗。
下方人族見狀,紛紛出手。
水汽蕩漾,大陣徹底破碎。
風胥懸在半空,將先前釋放的煞氣全部收回。
「我是大荒人族風胥,陣法已破,諸位與我一起斬殺此妖,再速速離去。」
銀牙見勢不妙,轉身欲逃
風胥卻先他一步,用煞氣將其包圍。
懸天尺化作千丈巨尺,向銀牙劈去。
銀牙橫刀格擋,卻連武器一起被打得嚴重變形。
幾位真仙初期人族施展水行神通,困住銀牙元神。
風胥張口發動吞噬,將對方元神吞入腹中。
大荒山脈,天狼山碧水湖。
雲豐在湖心島血池治療傷勢。
「外傷已經痊癒,內傷也恢復差不多了。只是近期不能再戰鬥,需要靜養,否則會落下隱疾。」
風苓檢查完雲豐身體狀況,鬆了口氣。
最近來了不少傷員,風苓又干起了醫師這個老本行。
雲豐抬眸望向南方,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你先退下吧,這段時間不要讓人打擾我。」
「領主,以你的傷勢接下來應該找個陰涼乾爽之地靜養,這裡並不適合。」
風苓勸道。
「我知道。」
雲豐的聲音平靜如水,沒有一絲波瀾。
「難道你要突破?」
風苓突然想起什麼,連忙制止。
「你的傷還沒完全好,此時突破根本不可能成功。」
「我知道。」
還是一樣回答,一樣的平靜。
「難道你……領主,不可,你這是在自殺!」
風苓準備下血池,把領主抬出來。
「那孩子是你看著長大的,你也不希望他出事吧。」
雲豐長嘆一聲。
「身為領主,我卻無力拯救同族,讓一個孩子去拼命,是我不稱職。人族被妖族欺壓太久了,需要一個玄仙。」
他轉身看向風苓,輕聲道:「下去吧,人族以後就要靠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