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山脈,南邊某處山洞裡。
伏羲突然睜開眼睛,一道傳音符飄在身前。
「羲皇許久未到天庭,吾甚是想念。關於周天星斗大陣,吾有諸多不解,還望羲皇能來天庭一趟,共同研究河圖洛書。」
伏羲收起傳音符,看了看遠處碼頭即將離開的船隊。
「也罷,妖皇誠心相邀,還是要去一趟的。」
他取出伏羲琴,懸於南方天穹之上,並分出一縷元神依附其上。
若有金仙以上妖族侵犯人族,法寶會自行將其消滅。
伏羲化作一道流光,向著天外一閃而逝。
夜深人靜,陰雲籠罩天空,遮住了整個大荒。
最後一個統領趕到辦事大樓,雲豐當即開啟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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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平原、近海海域數十個妖族組成聯軍,計劃圍獵人族。
得到消息,曲山等人扔了大半的貨物,裝滿人,立即趕回南荒。
預計明日抵達。
妖族僅平原地區就有三十幾名玄仙,平原和近海各一名玄仙后期以上大妖,真仙天仙不計其數。
最多半年,將完成包圍圈。
南邊數十萬人族,將化為妖族血食。
「妖族半年後發起進攻,已經在人族傳播消息,讓他們趕往北邊,只是時間上可能來不及。」
天仙以上可以御空飛行,趕到大荒不是問題。
但是地仙以下趕路的速度可能來不及,更何況還有老人和小孩,還要攜帶基本的食物。
「我們可以派出船隊接應。從南荒碼頭開始,再往南一萬里設立臨時碼頭。船隊將人送到這裡,可以繼續南下接人。船隊南下最多不能超過百萬里。」
風胥開口說道。
「那百萬里之外的人呢?近海人族呢?他們都不管了嗎?」
鐵柱開口質問。
「再深入我們的人就回不來了。」
風胥看著地圖,盤算著來回時間。
人妖戰力相差懸殊。
整個大荒因為這些年的發展,已有八十幾位真仙。南部平原真仙三十,近海人族真仙四五十個。
人族沒有玄仙強者。
這是一場不可能贏的戰爭。
哪怕帶人入大荒,也有可能引來妖族聯軍。
「那可是數十萬個人啊,不是數十萬頭豬!你怎麼忍心看著他們去死?!」
鐵柱一拍桌子,雙目赤紅,死死盯著風胥。
「此戰我們贏不了,想強行把人帶回大荒,也不可能。只能如此,能救幾個是幾個。」
「你也知道他們趕不到這裡啊,妖族已經把他們包圍,我們不進去怎麼救人!」
「進去必死!」
「死也要救!我王鐵柱就不是怕死的人!」
「你這是帶著大夥白白犧牲!」
「那我就一個人去!」
「你這是無理取鬧。」
憑鐵柱的實力,一個人進入妖族包圍圈,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是你貪生怕死!」
「好了好了,大家這不是在商量嘛,吵架沒有意義。」
雲豐制止二人,轉頭看向其他人。
諸位統領開始投票。
有去救人的,也有不救的。
說到底其它兩域人族加起來不到百萬,不到大荒人口的兩成。
十二位統領的最終投票結果,四人贊成該去救援,八人反對。
鐵柱的臉漲得通紅。
「那是幾十萬條人命,不是數字。都不去是吧,我去!」
說罷,鐵柱率先離開議事大殿。
「哎你……」
風胥跟眾人打了聲招呼,跟了過去。
到了樹林裡,鐵柱指著風胥張口就罵。
「你到底有沒有人性,放著幾十萬個人不管,就這麼幹看著?」
「船隻行駛速度有限,很容易被妖族追上。以我們如今戰力,哪怕船上裝滿了,有玄仙以上妖族攔截,也到不了大荒。」
這不是想不想的問題,而是根本不可能做到。
「就算做不到,我也要試試,否則我這輩子都不會安心。風胥,如果我能救回來一些人,希望你能保護好他們。」
鐵柱聲音低沉,整個人有氣無力。
「你不要做傻事,能救就救,做不到也不要勉強。沒有人會怪你,這是妖族的罪行,與你無關。等你以後足夠強大了,再報仇。」
風胥低聲安慰。
人在洪荒,身不由己,無力改變的事太多。想要改變命運,只能變強。
「但是到了那時,死去的人再也回不來了。前世也是這樣,聽說著幾十萬人慘死的悲劇,卻無力改變。這一次我既然能參與其中,就不可能見死不救。」
「不用這麼悲觀,人族是聖人所創。說不定那些妖族剛剛動手,就會有大能出手,拯救他們。」
風胥繼續勸道,以鐵柱的修煉速度,再過幾百年,實力就能超越那些大妖。
「靠天靠地,終究不如靠自己。」
鐵柱回了自家宅院。
風胥看著鐵柱離去,良久之後又嘆了口氣,回到議事大殿。
此時諸位統領還在爭論,風胥靜靜坐在一旁,一聲不吭。
最終雲豐也是做了一會獨裁者。
半數統領被強行命令參與救援,時間就定在一月之後。
風胥看著雲豐表示不解。
鐵柱也是穿越者,時間上大概率離自己前世不會太遠。
那個時代的人有理想主義者很正常,可是雲豐怎麼也這麼衝動?
「人不能一直只做正確的事。風胥,我知道你的顧慮,也知道你是對的,但我還是要去救他們。」
風胥沒有回家,而是在藏書閣里待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風胥獨自前往南荒。
南荒山林,一座大山緩緩升起,一張石臉探了出來。
「人族小子,你來這裡所為何事?」
風胥彎腰行禮,態度畢恭畢敬。
「南方同族即將遭受妖族屠戮,來此是想拿回血刀,助我人族大軍救回同胞。」
石臉臉色陰沉,直接拒絕。
「那邊的妖族我也聽說過,你們不可能是其對手,去了也是送死。如果凶兵落於那些大妖之手,洪荒生靈必受其害。」
「懇請前輩讓晚輩帶走此法寶。」
「你走吧,我不會讓你把這種凶兵帶走的。」
風胥聽罷跪在地上,再次懇求。
大山緩緩落下,山神避而不見。
風胥長跪不起。
一月之後,南荒碼頭。
船隊整裝待發,雲豐率著六位統領登船。
「風胥,喜鳳和司服就麻煩你照顧了。」
鐵柱站在船頭大喊。
「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等你回來,我請你喝酒。」
「嘿,那你可要多備點,上次就一小瓶,根本不夠喝。」
鐵柱咧開嘴,跟風胥、喜鳳還有司服揮手告別。
他感受著丹田中的七十二把血刀,心裡對風胥那點埋怨逐漸消散。
不愧是系統參謀選中的人,做事還蠻靠譜的。
王岐拿著水果罐頭,走到鐵柱身邊。
「這東西真好吃,在船上天天都能吃到嗎?」
鐵柱瞥了他一眼,笑道。
「這是風胥搞出來的,還專門建了個廠一直生產,說是要讓船員吃好點。」
「還算他有點良心。」
王岐對這個壓自己頭上的二哥一直不服。
「這是人族的事,你怎麼也跟來了?」
「哼,我只是不想看到司服哭罷了。」
王岐大口嚼著水果,抱著罐頭回到船倉。
碼頭邊,喜鳳抱著司服,與風胥告別。
「鐵柱……他怎麼跟你說的?」
風胥猶豫很久,還是問出口。
「他說這趟很危險,不一定能回來。」
喜鳳眼角微腫,看著船離去的方向,依舊戀戀不捨。
風胥轉身離去,大荒進入備戰狀態,還有很多事要忙。
「對了,他還說了一句話。」
喜鳳朝著風胥的方向說著鐵柱前晚的話。
風胥停住腳步,呆立良久。
「俺以為風胥是同志,可他終究是個心志堅定的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