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山,東部山嶺。
群山之間,朝光破霧,和風化霜雪,百花爭春艷。
蒼莽林壑中,有人放聲高歌。
「青雲渺渺入深山,天外虹霞隱河川。
半生風雲功名絆,不如高歌把酒歡。」
一頭狼首虎身凶獸在林中狂奔,身後五名少年騎狼追趕。
「風胥,你又在瞎咧咧,今年才十六歲,怎麼就『半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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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面的坤木扯著嗓子大喊。
「嘿嘿,聽不懂就對了,要是連你們都能聽懂,哪能表現出我學問高深。」
排在中間的少年哈哈一笑。
「誰說我沒聽懂?你這是要請我們喝酒,對吧,江明。」
「對,就是這個意思。風胥,你可不許反悔。」
江明立馬反應過來,其餘幾人也隨聲附和。
「好啊,你們這群小崽子,惦記了這麼久。行,只要今日你們先射到這頭凶獸,我就讓你們嘗嘗我的二兩仙。」
所謂二兩仙,就是一般人喝二兩就會失去理智,開始進入自我吹噓狀態。
「靠你了,林峰,一定要在風胥出手前拿下這個偷豬賊。」
年齡最小的鐵昭,對著最前面的少年大喊。
「行,交給我吧。」
林峰自信答應,拉著韁繩,輕拍了一下坐下灰狼的脖頸加速。
凶獸逐漸體力不支,林峰進入射程後彎弓搭箭。
咻——
林峰正要射箭,身後突然飛出一支箭矢,帶著一縷水氣,擦身而過。
前方凶獸後腿中箭,突然失去平衡跌倒在地。
林峰下意識放出的箭矢,剛好錯過。
咻咻——
又是連續兩箭射中要害,凶獸徹底沒了氣息。
「風胥,你耍賴!」
林峰停在凶獸屍體旁,氣鼓鼓喊道。
「公平公正公開,我堂堂正正射到的獵物,怎麼能說我耍賴呢?」
風胥雙手一攤,看著林峰氣急敗壞和其餘人懊惱的模樣,幸災樂禍。
「某些人喝不到酒咯。」
風胥隨手一招,三隻箭矢從凶獸上拔出,飛回他手上。
「你用的龍蛇弓和玄羽箭都是法器,當然比我的射得更遠。」
林峰顯然不服。
「你才知道嗎?我前面一直不射箭,就是在給你機會。可惜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你!」
林峰調轉方向,不想繼續爭辯。
「行了行了,就算是你獵到的。」
「什麼叫算是我獵的,不帶你這麼侮辱人的。」
風胥跳到林峰坐騎上,趁他未反應過來,從對方箭袋裡拿出三支箭矢。
走到凶獸旁邊,插在其傷口處。
「這凶獸就是你獵到的,行了吧。」
風胥微笑道。
「那可說好了,你得請我們喝酒。」
鐵昭興沖沖道。
「想屁吃,功勞讓給你們,還想喝我的酒,沒門!」
「那你這麼讓也沒什麼意思。」
林峰撇著嘴嘀咕。
「你就說你要不要吧,咱們回去都統一口徑,這頭獵物就是林峰抓到的。」
幾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選擇默認。
林峰背起凶獸,坐回狼背上,心中豪氣干雲,仿佛真的是他打的獵物一般。
「要不是風胥作弊,這頭獵物本來就該是我的。」
幾位少年騎狼返回。
返回途中,江明靠近風胥低聲道:
「院長好手段,不僅讓別人幹活,還讓人家乾的心甘情願。」
「江明,你可別誹謗我,我像是那種人嗎?」
風胥瞅了瞅前面幾人,似乎沒注意到這邊談話,刻意放慢速度。
「白皓擁有強大妖族血統,部落的狗就屬白皓最快最持久。可你一直在林峰後面,是故意為之?是吧,白皓。」
白皓就是小白,因為小白長成大狗,風胥覺得該給它一個正式點的名字。
江明探出半邊身子,輕拍一下白皓腦袋。
白皓嘿嘿一聲,等於承認此事。
部落的戰利品都是統一分配,如果風胥想,他也是有分配權的。
所以獵物歸誰意義都不大,權力在風胥手上,林峰頂多裝一波。
風胥卻能省去把獵物帶回去的力氣。
為了讓更多人知道,林峰特意繞了路,下山去了趟稻田,裝作恰好路過。
順便蹭了頓午飯。
「今天抓了這個偷豬的賊,恰好路過這裡。你們繼續忙,不用管我。」
「哎呀,你是不知道,這傢伙老凶了,得虧我箭術高超,這才拿下此賊。」
「嘿嘿,我的箭術一般般,也就比風胥強一丟丟。」
「唉,這麼大的獵物,得吃到什麼時候。」
……
日落西山,五人回到朱嶺。
朱嶺就是野豬嶺,風胥覺得野豬嶺不好聽,就換了稱呼。
獵物交給巡察隊,幾人趕回竹山書院。
竹山書院,顧名思義,種滿了竹子。
這些是從澤部落附近移栽來的,六年過去已經遍布附近幾座大山。
竹山書院,後院書齋。
風羽棲看著四個曠課一天的學生,一言不發。
旁邊的風胥埋頭翻著字典。
早在兩年前書院建立的時候,風胥就造出白紙,並訂成書冊。
目前只有兩本書,一本是《大荒錄》,記錄各種洪荒事物。既是洪荒第一本書,也是第一部百科全書。
另一本是《大荒字典》,主要記錄風胥造的字,目前已有五千多字。
不僅有注釋,還有比較標準的拼音。
竹山書院教科書,內容都是選自這兩本。
「怎麼一個個都不說話,啞巴了?」
風羽棲靠在椅子上,看著幾人,不怒自威。
「林峰,你剛剛不是很得意嗎?逃課一天,打了頭凶獸,長本事了。那凶獸是你打的嗎?給你一次機會,老實交代。」
「先生,真是我打的,我還跟院長打賭,贏了就能喝酒……」
「你還敢喝酒!」
風羽棲忽然提高了嗓音,嚇得旁邊幾人身體抖了一下。
風胥捂嘴偷笑,這個二傻子,學院規定不能喝酒,他還敢自曝。
「我說他們沒說你是吧,你以為你就沒事了?」
風羽棲轉頭看向風胥。
「啊,怎麼還有我的事?」
風胥尷尬回道。
「身為院長,不以身作則就罷了,還帶著學生逃課,有你這樣當院長的嗎?你這樣,讓我們怎麼教書育人?」
風羽棲一拍桌子,指著風胥大罵。
「教學生不能只在課堂上教,要在實踐中學習,要寓教於樂。我帶他們出去,那是讓他們切身感悟真理。」
「那你們悟到什麼了?」
風羽棲再次看向四人,表情嚴厲。
「額……這個嘛,我們悟到了……」
林峰轉頭看向風胥。
問你們呢,看我幹嘛?
風胥心裡吐槽,但還是回答:「騎射的技巧。」
「對,是騎射,我們進一步加深了對騎射的感悟。」
「還有呢?」
「還有……」
林峰再次瞥向風胥。
風羽棲攔在二人中間,看著風胥指向門外。
「你給我出去等著。」
風胥灰溜溜走出書齋,等到四人被訓完,又灰溜溜進去。
「這段時間不要帶著學生亂跑。」
風羽棲嘆了口氣,她在學生面前要維護嚴師形象,私下對風胥沒那麼強硬。
「是有什麼事嗎?」
「風燧今天過來通知,西邊二十里外出現一頭被吸乾的地仙中期妖獸。身上有很多叮咬痕跡,應該是某種成群毒蟲。
根據類似屍體的位置可以判斷,它們朝我們這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