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共工、竹杖連同被圍在中間的鯤鵬,都是微微一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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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河居然還有後手?
不過,驚訝也只是一瞬間的事。
很快,鯤鵬鬼哭狼嚎的咒罵聲,和挨揍聲就又響徹東海……
「吼!」
伴隨一聲不甘的悲鳴,那巨鯤猛地一僵,隨後竟是轟然爆開!
一頭翼展不知幾萬里的金色巨鵬,撕裂了爆炸的餘波,雙翅一振,便要逃離此地。
這鯤鵬也是個狠角色,竟是直接舍了的巨鯤法體,只保留了速度最快的巨鵬之身,以求一線生機。
「想走?」
共工大笑一聲,探出大手,便要將那逃竄的巨鵬抓回。
然而,就在此時,虛空之中,兩卷古樸的圖錄憑空浮現。
河圖、洛書!
兩捲圖錄擋開共工一抓,鯤鵬乘機溜走。
共工一擊無功,玄冥與那六根清淨竹亦是慢了一步。
那兩捲圖錄也不久留,又化光遁走了。
鯤鵬逃之夭夭,那龐大的巨鯤屍身,還靜靜地漂浮在海面之上。
一尊大羅金仙的法體,其中蘊含的精氣與法則,乃是世間一等一的至寶。
玄冥周身寒氣一放,便要將那屍身凍結,收入囊中。
共工亦是引動天河真水,化作一隻滔天巨手,向著屍身撈去。
那六根清淨竹更是直接,通體碧光大盛,化作一道流光,直取屍身的核心本源。
雙方各不相讓,眼看就要再做過一場。
也就在此時,不知從哪飛來一朵十二品蓮台,把那龐大如山嶽的屍身盡數收走,而後遁入虛空……
玄冥、共工、六根清淨竹,都停下了動作,面面相覷。
都道冥河這廝還真善於拾遺補缺……
六根清淨竹在空中微微一顫,隨即朝著西方天際飛去。
玄冥與共工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無奈。
「走吧,先去北海抄了那怪鳥的老巢,取了天一神水再說。」
……
西方,須彌山。
接引道人看著那道飛回的竹光,臉上那亘古不變的愁苦之色,淡了幾分。
「師弟,此番鯤鵬元氣大損,卻是免了你一場命中注定的劫數。」
「不過……」接引話鋒一轉,
「此番看來,那冥河,還有其他幾位,之所以還停留在大羅之境,只是因為道祖還未曾傳下那准聖之道罷了。」
「哪幾位?」准提連忙追問。
接引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盤古三清,自不必說。」
「太一執掌混沌鍾,只待契機。」
「巫族帝江,身為祖巫之首,看似魯莽,實則深不可測。」
接引說到這裡,頓了頓,又補充道:「至於女媧道友,一直不曾出手,但伏羲已是了得,想來她也絕非尋常。」
「師兄……」准提看著接引,忍不住問道,「你呢?」
接引沒有回答。
「還有西崑侖那位,不知藏了什麼……」
西王母的遁光不快不慢,似乎是在刻意與身後冥河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冥河也不著急,只是任由座下富奇隨著那道遁光而行。
果然,行不多時,那道清冷的遁光緩緩降下。
西王母立於雲端,面容依然清冷。
「閣下一路跟隨,所為何事?」
她的聲音不帶絲毫情緒,卻自有威儀,「莫非是想趁我與東王公落單,行各個擊破之事?」
她說著,左手之上,一隻古樸的缽盂悠悠浮現。
「我勸道友還是莫要自誤。在你擊破我這護身法寶之前,足以東王公趕到。」
冥河聞言,他自富奇背上飄然落下,對著西王母遙遙稽首。
「道友誤會了。方才陣中多有冒犯,貧道心中實是有愧。此番追來,別無他意,只是想將此物歸還道友。」
說話間,他自袖中取出一隻晶瑩剔透的玉瓶。
正是先前西王母送去血海的「賀禮」。
西王母看著那玉瓶,清冷的眸子裡終於泛起一絲波瀾。
「只為這點事?」她的語氣稍稍緩和。
「自然不止。」冥河將玉瓶輕輕向前一推,那玉瓶便化作一道流光,穩穩地飛回西王母手中。
他收回手,負於身後,抬眼看著這位西崑侖之主。
「貧道還有一事不解,望道友不吝賜教。」
「這倒奇了,洪荒雖大,除了道祖聖人,誰還能為閣下解惑?」
冥河微微一笑:「此事唯有道友能解。」
西王母有些好奇:「閣下請講。」
「陰陽陰陽,陰在前,陽在後。道友身為太陰之主,為何要屈居人下,去與那東王公為伍?」
西王母那剛剛緩和的臉色,瞬間又冷了下去。
「你怎敢這般無禮!」
其實冥河此番來東海,真正的目的,便是要近距離觀察這東王公,揣摩日後鴻鈞分封仙首的深意,好有所準備,把握大勢。
一番接觸下來,他心中愈發困惑。
那東王公,行事詭詐,心胸狹隘,毫無半點洪荒先天神聖應有的氣度。
簡直就和自己一般無二。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西王母這等人物,居然已經願意輔佐。
這是圖什麼?
鴻鈞道祖行事高深莫測,斷不至於會提前將分封男女仙首這等天機,透露給他們。
可若非如此,西王母又何必巴巴地跑來東海,給東王公站台?
就算是為了全那陰陽大道,日後尋個機會拉幾個同夥,奪了東王公的純陽之氣便是,又何苦這般伏低做小,屈居人下?
總不至於是……真愛吧?
冥河的腦中閃過這個念頭,隨即自己都打了個激靈。
西王母又不瞎。
就算崑崙山的元始天王,身側已經有了太元玉女;
靈寶那廝天天和小動物廝混。
不周山的伏羲,也與女媧兄妹情深,結為連理;
太上更是早已化作老人面目示人;
太陽星上的太一,又過於高冷,拒人千里;
天庭的帝俊,孩子都一大把了。
西方那兩個,准提接引,更是苦哈哈兩個苦行僧。
可就算把這些都除開,這洪荒之中,不還有我冥河嗎?
論跟腳,論家底,論前途。
怎麼也輪不到東王公那廝啊。
他這念頭在識海中翻滾,雖然沒有宣之於口,但神色不免有些變化。
西王母身為大羅金仙,元神何等敏銳,哪裡猜不到冥河心生輕薄。
那清冷的臉上,猛地浮現出一抹羞惱的紅暈。
「你好生無禮!」
一聲清叱,讓冥河瞬間回過神來,心中大驚。
我堂堂殺伐之主,道心穩固如鐵,怎會生出這等凡俗念頭。
必須搞清楚,這股莫名其妙影響自己道心的力量,究竟從何而來!
一念至此,冥河再無半分猶豫。
必須把西王母帶回血海好好研究。
他一念及此,猛然出手。
一朵血色的蓮台自他頂門衝出,迎風便漲,正是那十二品業火紅蓮!
蓮台化作十二條赤紅色的鎖鏈,鋪天蓋地地朝著西王母捆縛而去!
「你敢!」
西王母又驚又怒,她萬萬沒想到,這冥河竟一言不合,便悍然出手!
她急忙催動淨水缽盂,無窮太陰真水自盂口傾瀉而出,化作一道天河,試圖擋住那漫天飛舞的業火鎖鏈。
同時,她指尖一動,一道金色的符籙已被激活,化作一道流光,直衝九霄雲外。
「冥河!東王公須臾便至,到時候,定要將你與你見個高低」
「聒噪。」
冥河面無表情,懷中帝江精血,在此刻轟然震動!
「刺啦——」
一聲刺耳的銳響,冥河身側的空間,竟如同脆弱的布匹一般,被一股無形的大力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縫!
裂縫的另一端,是翻湧不休,散發著無盡腥臭與死寂的血海!
「道友總是責我無禮,正好來我血海,讓我請教一番,這洪荒的禮數問題。」
可惜了,大家都說一種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