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周觀主傳下催動玄樞八景雷元化雨大陣的法訣,以及交代了幾句。
「以幡旗為輔,引八方水氣,匯聚中宮,再以雷法激盪,化而為雨。」張乾領悟到此陣的幾分真意,暗忖:
「乾天坤地,水火相濟,風雷激盪,雲雨乃成!陣理倒是頗為精妙。」
周觀主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一柄拂塵,拂塵一擺,「請八位持幡旗者,入列對應的玉台。」
「是。」
在法壇四周的八個方位上,對應八卦卦位,設有玉台,作為內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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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台離法壇並不遠,僅僅五十丈之差,肉眼還可遙相對望。
不像外圈的二十四方位,藉助山脈地勢而設,每個方位之間相隔甚遠。
張乾所得的是一面水色幡旗,旗面上寫著一個大大的『坎』字。
順著方位,他便來到坎位玉台。
待過了午時,周觀主大喝一聲:「起陣!」
這裡也是有所講究,午時烈日當頭,炎氣最盛,若是此時起陣,離位之火抬頭,壓過其他陣位,便會擾亂其他陣位,如在巽位起風時,難免會被火氣干擾。
最先催動的自然是乾、坤兩位了,這可是陣法之基。
只見執掌乾坤兩位的弟子口中念念有詞,不斷往幡旗上打入法力。
兩面幡旗招展,光華大盛,乾位自空中有清靈之氣匯聚而來,而坤位幡旗自地下有坤輿之氣匯聚。
砰。
兩道光柱沖天而起。
陣法基礎打下,就該到運轉了。
執掌艮位的弟子算準時機,如法炮製,打出法訣,便見一道道符籙融入幡旗中。
幡旗猛然抖動,往其他卦位和法壇上發出一道靈光。
被這靈光一融,玉台、法壇全然是另一番氣象,隱隱有光華內斂。
同時,艮位一道靈光衝散雲霄。
如此一來,整個陣法的骨架算是構成了。
接下來,就到離、巽、震三位了。
只見執掌離位的季雲催動幡旗,將四周的炎氣吸來,儘量降低影響大陣運轉的外因。
周觀主朗聲道:「可以了!」
在巽、震兩位的弟子連忙打入法力。
轟!
呼。
風起了,空中炸起一聲驚雷。
周觀主催動身後的銅爐,風雷二氣徐徐匯向爐中。
風起於微末,風勢不算大,只能捲起地面的塵土。
雷聲自從響過一次後,再也沒有響起。
周觀主站起身來,將拂塵舉過頭頂,一手掐著法訣。
隨著拂塵揮下,轟隆一聲。
雷聲炸起,一道耀眼的雷光自九霄垂下。
雷法?
卦位上的八人皆是心中一驚。
張乾暗道:「這位周觀主道法如此高強,從他的氣機來看,一身道行遠在知行師叔之上,莫非是罡煞期修士?」
周觀主大袖一揮,打開銅爐的爐蓋,迎接那道雷光。
雷聲由遠及近,震耳欲聾。
雷光落到銅爐內,爐蓋合上。
整個銅爐雷電流轉。
在玉台上的人都能感到腳下一陣酥麻。
這時,空中雲層漸漸變得厚重起來,顏色也從白色轉為灰色。
天光不再刺眼,反而漸漸黯淡下來。
大風颳起,呼嘯山林,林間沙沙作響。
在場的道士衣袍獵獵,髮絲散亂。
周觀主在銅爐中將風雷二氣煉化後,反哺到巽、震兩位上。
這兩位上的幡旗劇烈抖動,光華流轉,最終沖天而起。
轟。
空中烏雲密布,雷聲滾滾。
在外圈的二十四個方位的上空亦是有烏雲形成,且烏雲順著風勢,層層疊疊,越聚越多。
最後,就是兌、坎兩位依照陣勢,吸收山川水氣,如此大陣可成!
周觀主一聲令下。
張乾和凌素塵各自往手中的幡旗渡入法力。
周觀主居於法壇之上,操控風勢流轉,讓水氣乘風而來,灌入兌、坎兩位中。
張乾不斷打入法訣、法力,整個衣袍都濕透了,不知是汗水還是水氣的緣故。
就在水氣有序灌入,即將大功告成時。
地面一陣劇烈抖動,山巒動搖,樹木大片倒塌。
地龍翻身!
原本的大好局面,被這地震攪亂,地脈失調,炎氣不斷自地底冒出。
周觀主面色微變,但還穩坐法壇上。
「不要亂!持守心神,否則將功虧一簣!世事難料,沒想到竟有這一變數,我們不得天時也就罷了,竟然也不得地利,不過還沒有到無力回天的地步,我們就靠人和,以成此事!」
卦位上的人很快就再次進入狀態。
炎氣逐漸濃郁,使得季雲的壓力猛增,汗如雨下。
他咬著牙,不斷打入法力,維持陣位。
同時,炎氣上升,衝散了部分水氣,使得水氣開始往四周散去。
周觀主維持陣法核心,不得輕舉妄動,他只能操控風勢,一邊將炎氣壓下,欲要使其重回坤土,一邊把水氣往兌、坎兩位送來。
經過這一次地龍翻身後,大地撕裂,一大股炎氣上升至地面。
周觀主又得鎮守中樞,分身乏術。
人力有時窮。
依然阻擋不了水氣往四周散去的大勢。
周觀主的臉上終是閃過急躁之色,對於兌位他倒不擔心,他心中有底,而執掌坎位之人,非是門下弟子,實在不知底細啊。
只見兌位上的凌素塵祭出一柄寶傘。
此傘通體青色,傘蓋上紋著一隻雲鶴。
寶傘緩緩升起,懸在空中,傘蓋打開,青光大盛,將周圍的水氣吸納而來。
之後她將吸納而來的水氣渡入幡旗。
兌位頓時間光華灼灼,一道水光沖天而起。
周觀主微微一笑,暗暗讚賞凌素塵。
這下,其餘人目光往張乾投來。
季雲心中祈禱:「張道友,此陣能成與否,最後看你的了,你可切勿讓我等失望啊。」
張乾從容淡定,三滴一元重水自眉心躍出。
「這是...」周觀主面色微動。
「去!」
一滴一元重水圍著張乾所在的玉台飛了一圈,隨後炸開,一團玄色水氣往玉台周邊的地面裂縫落去。
竟是硬生生擋住了玉台周邊上升的炎氣。
一元重水本就極重無比,所化的水氣自然也是如此,落入大地裂縫,能將炎氣壓下。
其餘兩滴一元重水飛至離玉台兩邊各有十丈時,轟然炸開。
水氣受這碾壓,同時張乾往幡旗上打入法力,前後夾擊下,水氣迅速捲來。
嗖。
坎位上一道清光衝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