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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胎息

  張乾緩緩睜開雙眼,吐出一口濁氣。

  「成了!」

  望著眼前兩滴剔透如墨的一元重水,他不由露出笑容。

  隨著凝練完成,身軀似乎得到淬鍊一般,原本錯位的骨骼重新回到原位,血肉中的雜質得到洗鍊、剔除。

  整個身子另有一番氣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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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乾覺得十分舒適,伸了個懶腰,站起身來,在青石上活動活動。

  望著碧綠的湖面中有游魚往來,他想起了知行道長所言的直鉤垂釣,不求魚,求『靜』足矣。

  他一時之間來了興趣,想看看這等感覺是怎麼樣的。

  垂釣是道人的一種磨鍊心性的方式。

  一屁股往岸邊一坐,意味著要沉住氣,坐得住。

  常有道人藉此靜坐凝神,求入大定。

  當然,可能還有『空軍』的時候,此時更需要考驗心性了。

  是一臉喪氣,收杆離去;還是自我排解,感嘆時運不濟,水中無魚;或是不為所動,繼續垂釣……

  不過直鉤垂釣,張乾極少聽到有人這麼做,無論前世今生,都是很少見,甚至可以說沒有。

  除了史書上的姜太公。

  往釣台靜坐許久,從一開始就註定一無所獲,那是求什麼呢?

  聽了知行道長的回答,他應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心中不求物慾,心境達到更高的層次了吧。

  現在張乾身上還有五精丹,不急於用釣魚來維持一日餐食,倒也可以試一試。

  念及於此,他轉身走進山林,從一處竹林中取來一根細竹做成魚竿,以道袍上的綢線當做魚線。

  至於魚鉤...

  沒有就算了。

  反正直鉤垂釣和無鉤垂釣也沒有什麼太大區別。

  張乾重新回到湖畔的青石上,以細葉做成浮標。

  就這樣,一根粗陋的魚竿就製成了。

  拋竿入湖,泛起細微漣漪。

  時間漸漸流逝。

  湖面霧靄淡淡,魚兒往來穿梭,偶有游魚輕碰絲線,他有些觸動,但很快就按下思緒,不抬竿、不擾動。

  無鉤抬竿也是無用啊。

  張乾有時觀賞湖面風光,把湖面當成鏡子,看著天上的白雲、太陽流動;有時自袖中拿出道書,津津有味翻閱起來。

  不得不說,他雖是臨湖垂釣,但心思不在魚身上,心漸漸平靜下來。

  賞景、看書都是別有一番風味。

  這想來就是知行道長所言的釣一個『靜』字了。

  靜心養氣!

  久而久之。

  湖泊浩渺,游魚往來,任其近前遠遁,他皆不動一念期待,不起一絲悵然。

  張乾起了修行之意,雙目合上,不再去看,靜坐凝神,居於大定。

  不知為何,張乾感到呼吸不受控制地發生微妙變化,開始長進短出。

  不久。

  天地之間的景色竟是在慢慢褪去,變得模糊起來,只有座下的青石釣台清晰可見。

  這時他的呼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變化,入者愈長,出者愈短,最後竟是沒了噓吸。

  全身升起一股無形的氣機,白煙裊裊,就像身處蒸籠一般,熱氣騰騰。

  薄暮冥冥。

  張乾胸腹起伏,重新有了呼吸,且呼吸趨於平穩。

  氣機開始如潮水般退去。

  「這是......」張乾睜開雙目,有些不敢確定:「我這是入了胎息?」

  他連忙內視己身,運轉法力,一身修為竟是來到煉炁十二重!

  一連升了三重!

  胎息,果真是胎息!

  張乾確定下來,不由有些難以置信。

  但修為和身子的感覺騙不了人,他只覺渾身充滿氣力,扛起千斤之物也是輕而易舉。

  何為胎息?

  道書記載:『胎從伏氣中結,氣從有胎中息。

  胎息者,心不動念,無來無去。

  得胎息者,能不以鼻口噓吸,如在胞胎之中,則道成矣。』

  胎息暗合煉炁精髓,乃煉炁境界的玄妙之境。

  若是煉炁得入胎息,妙處數之不盡。

  入得胎息,煉炁一切難題自可迎刃而解,如修行一日千里,築牢根本……

  如今他在短短一日之內,從煉炁九重躍升至十二重。

  實在是令人不敢相信。

  平復喜悅和震驚的情緒,張乾很快冷靜下來。

  按理來說,胎息可遇不可求,玄之又玄,一個人在煉炁一關能入得一次胎息,已經算是緣法頗佳。

  那些仙胎道骨之人或許有望將胎息常駐,但對於大多數修士而言無異於水中撈月。

  我今日臨湖垂釣就得以入胎息了?

  張乾不禁冒出這個想法,是緣法深厚,還是說我是個天才?

  「胎者元其神,息者住其心,自心性也……」

  「胎息者,心不動念,無來無去,不出不入……」

  張乾仔細回憶在道書中見過關於胎息的記載。

  良久。

  「啪!」

  「哈哈哈。」

  他雙手一拍,心中想通了此事,不由仰天長笑起來。

  今日張乾臨湖垂釣,雖是一時興起,但也完全沉浸其中。

  從一開始就不為魚而來,只是想看看知行道長所言的釣一個『靜』字是個怎麼樣的感覺。

  當然,對於他來說,得不得也無所謂,垂釣過程中他隨心所欲,完全一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樣子。

  該幹嘛就幹嘛。

  這正好符合了『心不動念,無來無去』。

  故才僥倖得入胎息。

  反過來說,如果一開始張乾就是為了通過垂釣來釣魚,或者尋求入胎息之法。

  這已是失了真意,算不得『無來無去』。

  自然不能得入胎息。

  今日得證胎息完全在張乾意料之外。

  日後想要尋求再入胎息,可就不知如何去尋,這等虛無縹緲的機緣哪怕近在眼前也很難把握住。

  「多虧了知行師叔,修為進了一大步,煉炁九返完成一小半。」

  張乾往西邊稽首行禮。

  他分不清靜心齋的具體方位,只能對著大概方位行禮。

  前面說過,張乾自認為是個務實的人。

  修為大增,在暢懷舒意的同時,理智占據上風。

  他沒有被喜悅沖昏頭腦,想著要尋個地方,穩固修為方是重中之重。

  張乾離開湖泊,直往山林中走去。

  或是緣法尚好,他很快就尋到一個山洞,進入洞內,將蜘蛛網等雜物清理一遍,才盤坐下來。

  入定修行,吐納天地靈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