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但李府內燈火通明。
李緣看著下人從後花園的土地里挖出大哥腐爛的屍體,悲傷到差點昏厥,最後強忍著傷心安排下人收殮。
本來可以隱瞞李父,但杜輕雨竟然把消息告訴了李父,李父得知情況,急火攻心,一命嗚呼。
一夜之間,李家的天塌了下來。
李緣一夜白頭,這是心竭之症,心痛到心力幾乎枯竭,才會這樣,一般人體會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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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緣沒有倒下,為大哥、父親處理後事,又處理了薛雅和杜輕雨。
換做崔寧,會直接宰了這兩個女人,但是李緣並沒有這麼做。他把薛雅交給縣衙,雖然湘省已經獨立,但縣衙的功能還建在,對於薛雅殘害丈夫的行為,縣衙處以斬立決。
而對於杜輕雨,則是代替父親寫下休書,將她趕出了李府,從此以後,天南海北,再無關聯。
崔寧和徐逍遙沒有離開,一直幫助李緣處理完後事。
八天後,新的一天,陽光明媚。
李緣雙腿殘疾,是因為薛雅下毒,解毒後,李緣重新站了起來,雖然還無法快跑,但已經不影響他正常走路。
他將崔寧和徐逍遙請到客廳,坐在上座,然後跪下,叩謝兩人的大恩。
「不可,萬萬不可!」徐逍遙阻止。
李緣堅決道:「這個頭必須磕,沒有你們,我哥將背負罵名,死不瞑目,而我也將生不如死。」
「我們是朋友,幫忙是應該的。再說了,都是崔寧的功勞,我其實沒幫什麼忙。」徐逍遙回道。
李緣道:「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更何況是救命之恩。正因為是朋友,我才要叩謝你們。」
「那你給崔寧磕吧,我就算了。」徐逍遙側到一旁。
崔寧沒有阻止李緣,不讓他磕,他心中念頭便不順,便道:「那我今日托大,受你一拜。」
被有功德的人叩拜,崔寧也會沾上功德。
李緣立即扣頭,叩謝之後,崔寧扶起了他,問道:「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李緣掃了一眼宅子,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決然,他說道:「我準備賣了宅子,處理產業,全部換成錢,出去看看。你不是說我身懷功德金光嗎?那我更該出去幫助更多有需要的人,不然豈不是對不起老天對我的恩賜!」
「這可是你李家先祖辛苦數代積攢下來的產業,你捨得?」崔寧問道。
李緣笑道:「沒什麼不捨得,身外之物罷了。而且我現在孑然一身,身無長物,沒有牽掛,把錢用來幫助別人,更有意義。」
他說這番話時是發自肺腑,不是為了積攢功德,也不是為了福德或者陰德,只是想行善事。
崔寧很佩服李緣這樣的人,如果換做是他,肯定做不到。所以崔寧便提醒道:「樂善好施,只能幫助很少的人,解百姓一時疾苦。想要幫助更多的百姓,那就要改變這個亂世。去大城市吧,那裡機會多,盡力往上爬,爬得越高越好。」
「高眄邈四海,豪右何足陳!李緣,我相信你能做到。」徐逍遙鄭重說道。
李緣笑道:「楚雖三戶能抗秦,豈有堂堂神州空無人!我決定了,我要去上滬。那你們呢,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徐逍遙回道:「我想尋找我的家人,但天下太大,我也不知道該去哪裡尋找。崔寧,那你呢,準備回山林縣?」
「我四處轉轉後就回山林縣城。徐大哥,你既然不知該去哪裡尋找,不如就陪李緣去上滬,正好在路上能保護他。」崔寧提議道。
不知為何,說到上滬,崔寧心中總有一種微妙的感覺,似乎有和自己有關的人或者東西在那裡。看來將來的自己肯定也要去一趟上滬。
徐逍遙笑道:「好!那我也去上滬!」
三人相視而笑。
徐逍遙又在李家逗留兩日,臨走時,李緣送給崔寧一箱金子,崔寧沒有拒絕。而李緣和徐逍遙繼續留在蓮城處理產業。
崔寧離開蓮城後,取出了殘缺旗面和羅盤,又取出千里追蹤符。
【天清地明,斗星通靈。憑物為引,千里尋形。捷疾神使,為我指明。急急如律令!】
隨著千里追蹤符燃起焰火,化為一縷青白煙氣打入羅盤,指針晃動,指向了西北方向。
崔寧大喜。
「千里追蹤符果然能找到其他的殘缺旗面,巴掌大的旗面便救我數次,若是完整的旗面,就該有何等威力。」
「還有後天五行旗,也要尋找材料煉製,也是一項艱難任務。」
「難也要煉製,有了後天五行旗,我才有真正自保的法寶。」
崔寧發完感慨,立即前往羅針指引的方向。
…
次日午時。
崔寧來到一片山清水秀之地,前面有座祠廟,正好歇歇腳。
走進後,發現這座祠廟不是荒廟,而是有人供奉的祠廟,供奉的是山神爺,山神爺的塑像上也有神紋。
瀛國在謀害神州有功德的人是事實,但關於神紋的大陰謀,是不是瀛國所為,都是崔寧猜測,他也沒有任何證據,也可能是其他勢力謀劃。
這件事變成了崔寧心頭的一根刺,短時間內拔不出來,只會越扎越深。
走進山神廟內,就見一個少年正跪在蒲團上磕頭,他的額頭磕在地上咚咚作響,已經紅腫,但他不知疼痛,不停地扣頭。
崔寧沒有打擾,靜靜地站一旁。
片刻後,少年扣完頭,起身虔誠地從香爐中挖出一些香灰,小心翼翼地用一塊黃布包起來。
「你拿香灰幹什麼?」崔寧好奇問道。
少年一慌,連忙轉頭,看到崔寧的長相後,少年鬆了一口氣,他撓了撓頭,略微靦腆道:「我娘生了病,我聽說山神廟的香灰能治病,但需要磕九十九個頭。」
崔寧反問道:「那你知道香灰吃進肚子也會死人嗎?」
「我知道,但我真的沒有辦法。不試會死,試了還有幾分希望。」少年低著頭,神情失落。
崔寧在心底輕嘆一聲,問道:「家裡沒錢看病?」
少年搖了搖頭,說道:「今年收成不好,好不容易收上來的糧,又被新軍槍走了大半。我想帶娘去蓮城看病,但娘不願意,她說死了,還能給家裡省糧食,但我不想讓娘死。」
沒病餓著,有病等死。
這就是這個時代百姓的寫照。
和眼前的少年相比,崔寧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都是比較幸運的。
崔寧從儲物袋中拿出療傷丹藥,倒出一枚丹藥,然後走過去,塞給了少年,並奪走他手中的香灰,說道:「給你娘服用這枚丹藥,能治病,比香灰有用。」
說罷,崔寧揚手,將黃布包裹的香灰撒出去。
突然,崔寧目光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