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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山行

  一行數人飛掠於五丘山之上,見身下泛黃山林起伏,卻沒有一聲鳥雀鳴叫傳出。

  「令道友,你方才?」陳璟問起令彌子在先前對付那四臂邪影時,突然呆愣原地一事,當時馮莊連忙出聲厲喝提醒這邪物擅蠱人心。

  令彌子聞言苦笑一聲,隨即說道:「令某方才也不知怎麼了,好似忽地做了一場夢,隨後聽得馮山君厲喝,神志才又清醒過來,還得謝過青玄道友援手,不然令某怕是得挨一下狠的。」

  「令道友客氣了。」陳璟搖頭不以為意,只是心中不禁思忖:

  蠱惑人心嗎…他方才臨近那頭四臂邪影時,心頭也有一絲異樣的感覺,但只覺靈台之上那道照徹四方的幽光一盛,隨後那感覺便消散無蹤。

  故而他當時也是中了招,但是《無量幽光洞照心經》可規避這等蠱惑之術?想到這自玉中玄牢得來的傳山法門曾言:洞照九幽,明徹太清,陳璟心中明白了些。

  領路在前的馮山君也回頭提醒一句:「這邪物,尤其是那四臂邪影,蠱惑人心的本事尤為厲害,中者毫不自知,呆愣原地還好,甚而有些陰神中了招還會對同伴倒戈相向!馮某已是上了不少當,諸位得多加小心!」

  眾人皆頷首回應,此後一路上也遇上了兩回那邪影,不過只是尋常兩臂,輕易解決。

  此地山神馮莊亦是講起了這山中邪物的始末:

  「大抵是半年之前,馮某座下巡山初次遇上這鬼東西,報給了我,當時只作尋常,以為是什麼孤魂野鬼飄蕩來此,勾人害命,山中許多樵夫獵戶都遭了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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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馮某以為,這鬼物雖說成了些氣候,也不足為懼,卻不曾想這般難纏,哪怕是馮某親自出手也得費不少功夫。」

  「往後便是愈來愈多,縱然我身為這五丘山山神,也難以盡數滅殺,甚而有一日,這山中突然現出一頭四臂邪影!那四臂遠強於尋常兩臂,馮某一人之力只拖得住它,卻滅殺不得。」

  「隨後只得尋原平縣城隍合力,方才將其磨滅,而自那以後邪影依舊不絕,我等也只能盡全力將這些邪物封鎖於山中,不讓其出山害人,卻也是損傷慘重,原平縣陰神多有殉職,馮某座下巡山更是死了個乾淨…」

  言及此處,馮莊不由一嘆,再向眾人一拜:「若無諸位仙長相助,此番那兩尊四臂邪影現身,我等就再也應付不得了,馮某再代原平百姓謝過諸位!」

  幾人客氣之餘,也坦然受了此禮,雖說那天庭登仙殿的寶物賞賜是來此一助的一大因由,但能夠滅殺這為禍一方的邪物,自然也是功德一件,列下皆無不可。

  令彌子更是知曉,除滅妖邪可穩穩賺取的功德,於修行大有裨益,冥冥之中天道自有定數:

  常為善者積聚陰德,時來運轉,蔭蔽後人;常為惡者,時運不濟,且後人多有天殘地缺,這可從來不是什麼安慰人心之言!

  而修行之事,須知乃逆天而行,若為善天地更能容你幾分,為惡渡劫之時天雷多上幾道,那也只能是活該了。

  但不同於此番滅殺妖邪救得凡俗,似方才那等兩軍對戰,為救百姓影響戰局則全然兩說,哪怕是心存善念,干擾世俗王朝更迭亦是修行大忌。

  往大了說,這王朝更迭真因你此舉而變,往後若苛捐暴政,致千百萬人疾苦,便有你一分因果!

  而往小了說,這本該敗亡一方因你而勝,往後若為害一方,荼毒百姓,這罪責業障你也逃脫不得。

  故而仙佛神祇,修行之輩多隱於紅塵,一大因由便是怕這難辨因果。

  此番道理,令彌子一路行來亦是苦口婆心,旁敲側擊告予陳璟幾人,陳璟自然言謝,雖無心爭辯,心中卻也並無動搖。

  而雷易聽罷馮莊所言,則是蹙眉問道:「既然如此,天庭為何不遣天兵天將來助?」

  此問也是在座眾散修,包括陳璟多為不解之處。

  馮莊聞言苦笑一聲,回道:「若此番仙長來助也奈何不得這怪邪,天庭援軍便也該到了…」

  陳璟便想起了此前白赤為禍,關錚見天兵來此所言了,也心中明了這天庭辦差的效率,也不知真是力有未逮抽不開身,還是其他什麼因由。

  而一路交談,再行不過片刻,眾人便到了一處山峰所在。

  這峰算不得高,也算不得峻,黃石嶙峋,草木難見。

  「此峰便是馮某這五丘山中最為高險了,確實算不得奇美。」馮莊負手而立,笑嘆一聲。

  他隨即面容一肅,緩聲說道:「馮某座下巡山最初碰上那邪影就在此地,想來那邪影的源頭,便大抵就在周遭了。」

  陳璟聞言法目看去,也真切見得,隱隱一些與那邪影身上一般無二的黑氣升騰,便不由頷首,出言說道:

  「貧道能瞧見,此地確有幾分那邪影氣機。」

  眾人聞言,不禁回頭多看來兩眼,倒是沒想到這青玄道友還擅長望氣之術,不過有此一言則更是確信了幾分。

  「那我等便圍繞著這山峰所在,分而查探一番?若有發現便出言相召如何?」

  眾人自無不可,可正要四散探查之際,又是一些黑影從這峰底山林竄出,其中更是再有兩道四臂邪影騰空而起,殺向眾人!

  「哼!來得好,怕是察覺到我等到來,不管這鬼東西是什麼,定然是怕了!」

  雷易冷哼一聲,當先化作一道雲白劍罡迎向其中一頭邪物。

  眾人亦緊隨其後,法光四散,劍罡凜冽,合力之下,這兩尊四臂邪影亦是算不得什麼,片刻後皆被生生打散!

  隨後陳璟身形立於半空,法目再看過一陣,便道:「諸位,貧道大致尋到了那邪影來處。」

  於是眾人便隨著陳璟落下身形。

  密林之中,層層腐葉堆積,卻也有道道白骨四散。

  一片山坳之下,有一約莫丈高的洞口,裡頭並無光亮,一片黑魆。

  再見道道邪影黑氣從中散發而出,陳璟頷首肅聲道:

  「應是此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