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9章 破敵

  「噓…藏好,莫要做聲!」形容枯槁的老人透過窗縫,打量過幾眼外頭,肅聲囑道。

  聽見爺爺的話,身後面黃肌瘦的孩連連點頭,又縮回了裡屋。

  不過片刻功夫,外頭的喊殺聲愈來愈近,裹挾著或熟悉或陌生的哀嚎哭叫傳進屋裡,生生攥緊了爺孫二人的心尖。

  終於,一陣沉悶的腳步到了近前,噼啪踢門,吼叫連連:「快給老子開門!」

  可不及老人猶疑,那嘎吱作響的老舊木門便被一刀劈開,隨即闖進來幾個衣著駁雜,手持長刀的身影。

  「軍爺,各位軍爺——啊!」老人竭力扯開麵皮,露出討好的笑容,彎腰作揖,卻只迎來一腳狠的,被踹倒在地。

  「他奶奶的!不開門!」為首一人操著濃重的西北口音,一腳踹下便再舉起手中長刀,作勢要劈,但一道青光照徹屋內,那兵匪身形忽地一滯,便徑直倒地,隨後頭顱滾落,鮮血泉涌。

  濃重夜色里,爺孫二人只見著一個身著青灰的年輕道士立於門後,而一眨眼那道士身影便消失不見。

  外頭又忽地多了些驚駭的嚎叫,老人鼓起膽子往外頭看過一眼,便見那些破門劫掠,姦淫燒殺的兵匪一個接一個地倒地斃命,連一聲慘叫也發不出來,餘下的那些人則驚慌逃竄,卻也是逃脫不得。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超給力

  老人心底暗暗叫了聲好,他孫兒也湊了過來,怔怔地看著火光里不時才顯現一瞬的那襲青灰道衣。

  「爺爺,那是仙人嗎,來救我們了?」孩童一語道出,讓老人霎時回神,連忙拉著孫兒跪倒在地,朝著外頭磕頭不止…

  陳璟手作劍指,身形閃掠之間毫不留情。兩軍對壘他確實管不著,但進城凡有燒殺搶掠之舉者,他便一劍梟首,說不得其他。

  此外周念立於鶴背之上,也引弓搭箭,一道道青失發來,兵匪精準斃命。

  「青玄道友,我來助你!」再過得片刻,雷易一聲高喝,也駕馭飛劍徑直落來,長劍著手,寒光連連,誅殺為惡。

  而雷易甫一來此,下一瞬焦運也跟了來,一聲不吭催動劍丸。

  「青玄道友竟也修習劍道!雷某竟是不知!」雷易這時見得陳璟手作劍指,所使青蓮劍氣,目中不由異彩連連。此前他來的遲,倒未曾聽到令彌子介紹陳璟劍斬白赤一事。

  「往後雷某定要尋青玄道友切磋一二!」心中思忖這青玄道友劍道造詣竟是不遜自己幾分,豪聲大笑罷,雷易也不再多言。

  陳璟動作不停,聞聲隨意回應一句,便看向了稍遠處的城牆跟所在。

  那裡有一眾人馬正押著一批不知從何處擄來的人,隨後揮刀斬首,再持削尖的木桿穿起一顆顆頭顱,翻身上馬,手持火把,沿街跑來,展示這些死相悽慘的頭顱以做威嚇。

  陳璟面沉如水,分明見得那頭顱好些都只是尋常百姓,於是袖中滑落一道已是許久未用的五雷破煞符,靈光一閃,便招了一道青雷,直直劈向其處!

  ……

  王岩率領一眾殘兵,迎向叛逆,本以為十死無生,惟不願丟了氣節而已。

  但那一道平空驚雷陡然炸響於敵軍之中,一片人仰馬翻,激起叛軍人心惶惶,他心底一股沛然熱流便霎時激涌而出。收回目光後,不知哪來的力氣,王岩青筋畢露地嘶吼一聲:

  「天雷誅逆!天佑大陳!隨我破敵!」

  「天佑大陳!」

  「殺!」

  三百殘兵見到那一道青雷,再聽到都統嘶喊,盡皆狂熱吼叫,揮舞著兵器竟將數倍於己的惶惶叛軍,生生殺退!

  亂軍之中,王岩瞥見了那通敵失節的袁姓副將,其正竭力催促軍卒往前,卻仍舊被敗軍裹挾而退,無能為力。

  「去死!」王岩殺出一條血路,衝到近前,幾招便斬掉其攔路的親兵,最後在那副將駭然莫名的目光里,將他頭顱一刀砍下!

  而陣斬叛徒之後,他竟是看見了不遠處那叛軍首領的將旗,想來此番奪城對方自覺萬無一失,便親率部眾進城來了!

  體內那氣力明明好似僅剩一絲,可這麼久過去又未曾斷絕,撇過一眼身邊緊緊跟來的親衛殘兵,王岩再奮力發了一聲喊:

  「賊將便在眼前,弟兄們隨我斬將奪旗,封侯拜相!」

  「殺!」

  回應的嘶吼聲自身後傳來,王岩再殺開敗軍,直直撲向那將旗所在…

  ……

  天地交接之處泛起一絲愈來愈甚的光亮,天色將明。

  城門所在,屍山血海。

  王堅蓬頭垢面,甲冑破碎,血污滿身,杵著一柄斷刀,仰坐在一堆屍身上,怔怔看著遠處那亮起的天光。

  「都統!這是那賊將狗頭!」

  甲葉碰撞聲傳至,一名親衛昂首前來,狂熱跪地,將一顆仍在滴血的頭顱雙手奉上。

  「石灰封存,快馬送至京師。」

  王堅也不伸手去拿,只看過一眼,見確實不假,便頷首吩咐一句,親衛得令離去。

  叛軍主將伏誅,大敗逃散,原平已然得存,環視一眼正興奮打掃戰場、修補城牆的軍卒民壯,也瞥見遠處撒歡跑來的原平縣令,他此時卻仍舊如在夢中。儘管疲倦幾乎讓他難以持身,但心中那股難言的喜悅卻又接力支撐著他的肩脊。

  本是以身殉國的局面…昨夜那一道天雷,我大陳真乃天命未絕!

  王岩不禁目中生淚,抬頭望天,心中篤定。

  但他忽地眯起了眼,目光朦朧之下,那愈來愈甚的天光里竟好似有一道人影憑虛而立,可僅一瞬功夫,那道身影再度消失不見,好似未曾存在過一般。

  倒是生出幻覺了,他只心中一哂。

  ……

  天色近明,陳璟回了城隍廟所在,此時諸位陰神不知為何皆已不見,而令彌子等人仍舊立於此地,見他歸來,不禁目露複雜。

  「青玄道友、雷道友、焦道友!似這般改了凡俗戰局,往後若是這勝者為惡又如何?這因果可是要算到幾位頭上的,那時業障纏來,天劫加身,這…唉!」

  令彌子苦口婆心說了一陣,終於還是只嘆了一聲,此時說什麼也晚了。

  陳璟聞言只拱手一禮,倒也不以為意,若今日真坐視屠城慘禍而不作為,他念頭絕不通達,既然道不同,那便也沒有辯駁的意義了。

  「令道友,雷某早便說了,該拔劍就拔了,可懶得管那些鳥事!」雷易御劍而立,看過一眼身旁的焦運,也是大笑一聲。

  「城隍陰神呢?」焦運則問過一句。

  令彌子也只得再一嘆,隨後分解道:「此地陰神全去了五丘山,一個未留,佘城隍留言我等徑直過去便好。」

  陳璟幾人聞言頷首。此間事了,隨後一眾人便朝著五丘山,向北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