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離九折峰後,許執駕馭著真炁,朝著住所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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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已是啟承的時候了,他刻意在此等候,待到眾弟子盡數離去,拂雲山人煙稀少,方才動身。
此刻他在上空盤桓不去,似在搜尋什麼。
不是別物,正是大道金印所需的真元。
過去十載,礙於修為。
他僅在附近幾峰中搜羅,既然這幾峰有,那拂雲山其餘十五峰,定然還有不少真元留存。
許執在空中盤桓多時,果真讓他尋到了一處。
感受著傳來的絲絲暖流,他當即御起真炁,朝那座山峰落去。
循著暖流,他在山巒間四處探查,直到某一刻。
他停下腳步,望著此刻從土層下湧上來的暖流。
腳下土層微微隆起,暖意正從那裡汩汩湧出。
許執一掃衣袖,曲膝盤坐,開始吸納此地的真元。
霎時間,一股暖流涌了上來,緩緩竄入他的軀殼中,如久旱逢甘霖,四肢百骸都舒展開來。
感受著體內不斷充盈的真元,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旋即喚出大道金印。
只見金印上的格局,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先整齊排列的局面煥然一新。
金印正中,那一枚【真炁】之印赫然鑲嵌,朱文陽刻,字跡古樸,把持中正。
【養元】【匿息】二印消失不見。
其餘的【劍術】【心湖】【解注】三印則是被隔在最上方。
取而代之的是【真炁】之印四周,四周新生的六枚章印,以其為基勾連起來。
兩兩相對,相互銜接,最終形成了一個似龜甲狀的規整圖案。
看起來規整有序,極為賞心悅目。
眼、耳、口、鼻、身、意,每一枚章印皆只有一個字,且是朱文陽刻。
這正是煉炁所需修行的六竅,每開一竅,修為便是增加一重。
「這般說來,大道金印會隨著我境界變化而改變,也無怪乎養元之印消散掉了。」
許執望向大道金印,思量道:
「不,養元之印也非消散,而是融入我的身軀當中了。」
他能夠感受到,他體內那股盈而不溢,綿綿若存的炁感仍是存在。
他能夠採得九階至品的象罔真炁。
養元一印功勞不可謂不大。
正當他思索金印還何變化時,一旁的山林間,似有身影在層層涌動。
拂雲山乃是太清宗外門地界,別說什麼妖類鬼物,就是精怪大蟲也是極為少見。
下一瞬,從山林間竄出一道身影。
溫岐山。
許執目光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
與此同時,心湖悄然鋪開,如一面明鏡,將對方的每一絲氣息波動都映照在內。
......
溫岐山今日是來取寶的。
幾日前采炁大典上,他成功採得七階下品的紫清真炁,雖說那一縷神意薄弱的很,但終歸是正炁,有了進入內門的資格。
自家事自家最清楚。
他資質不過平平,能走到今日這一步,除去家中供給,最重要的便是這座山頭裡的一處寶地。
那寶地能加速他煉化丹藥的速度,正因如此,他才需索無度地吞服丹藥,像饕餮般搶占了家中二兄的份額。
但如今付出皆有回報,單是拜入太清宗內門。
「太清弟子」四個字便足以讓家族方圓千里內的勢力都禮讓三分。
若他修為再度精進,突破煉炁,達到家中老祖昔日都不曾企及的境界......
那他溫家,便是一朝改頭換面,躋身築基仙族了!
溫岐山邁著輕快的步子朝寶地走去,心中已在盤算。
此山平日裡就人煙稀少,兼之他刻意遮掩,從不曾被人發現。
如今他修成煉炁,褪去凡胎,若那寶地是因靈物而生,這等天材地寶合該歸他所有。
若是因地脈靈機而成,那他也不虧,將消息售與各方勢力,照樣能大賺一筆。
正想到得意處,他繞過遮掩的藤蔓與山石,一抬眼
許執正曲膝盤坐於他的寶地之上!
溫岐山瞳孔驟縮。
「許執?!他為何會來此,這等天驕不應該早早去了內門了嗎,豈會在外門徘徊。」
溫岐山大驚失色,但心念急轉間,溫岐山臉上已是堆起恭謹笑意,語氣熱絡得恰到好處:
「原來是許師兄!這幾日山下可有好些師妹四處尋師兄,不曾想師兄是在此地清修,倒真是讓師弟好生艷羨。」
溫岐山試探地開口,祈禱許執未曾發現。
許執的目光在他面上輕輕一落。
心湖之中,對方的情緒如沸水翻湧。
許執眼見還有少許暖流未曾吸納完,便順著話頭接了下去:
「諸位師妹盛情難卻,我執拗不過,只得躲起來尋個清淨了。」
溫岐山心頭一跳。
其人果然不知!
許執將他的反應盡收心底。
此人忽然出現在這般荒僻的山頭,方才繞過山石時步履輕快篤定,顯然是早有目的。
「倒是師弟,怎的也來了此處?」
許執狀若無意地問了一句。
溫岐山心思飛轉,面上笑道:
「師弟在山中無意間發現此地,只覺煙霞滿天、風景秀麗,平日修行遇阻時便來此觀覽天地,排解煩悶。如今便要啟程去內門了,臨行前還想再看上一眼。」
他說得情真意切,語氣里還恰到好處地摻了幾分不舍。
許執微微頷首,不置可否。
溫岐山見他不語,心中愈發忐忑,又不敢貿然告辭,只得搜腸刮肚地找話。
於是二人就這般攀談起來,一個有意拖延,一個竭力遮掩,口中說著同門和睦的客套話,心裡卻各懷心思。
眼見最後一點真元被他吸納殆盡,許執自覺妥當,隨後起身開口道:
「未曾想倒是壞了師弟觀景的雅興,還望莫要責怪。」
溫岐山還在苦惱如何讓這位煞星離去,見許執主動起身,心頭一顆巨石轟然落地,連忙拱手:
「師兄哪裡話,師弟榮幸還來不及。」
二人又客套了幾句,又是攀談幾句後,許執道:
「既是如此,便不打擾師弟,師兄先行告退,咱們內門再見。」
「師兄走好。」
溫岐山躬身相送,姿態恭敬,無可挑剔。
說罷,許執驅使著真炁沖入天穹消失不見。
飛出數里後,他回望了一眼那座山頭,那座山底下究竟埋著什麼,他不清楚,也無意深究,大道獨行,各有各的機緣。
山林間,溫岐山目送那道虹光徹底消失在天際,這才直起身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按了按還在狂跳的胸口,快步走向那處寶地,蹲下身細細查看。
還好,還好。
一切如常,什麼也沒少。
他抹了一把額上的冷汗,喃喃道:「嚇煞我也……」
......
一日之後,飛舟衝出了拂雲山地界。
許執乘著執事操御的飛舟,穿入重重雲霧。
待到雲層漸薄,眼前豁然開朗。
許執目光所及只有一片無邊大澤,萬頃碧波浩渺如海。雲霧翻湧間,三座巨山自水面橫壓而出,綿延不知幾千里。
其勢如蒼龍蟠伏,遠望如三柄巨刃並立,將整片天幕從中剖開。
這便是鎮壓東域千萬載,真正的天門大派,宇宙靈窟,太清宗山門所在之地——三山四水,蒼山懸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