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行宮，演武場。
清晨的陽光灑在青石地面，王莽手握昆吾劍，正在練習天子劍法。
第四式——青龍破土震寰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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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前幾日，與謝曉峰交手後偶有所感，所新創的招式。
長生真氣注入劍身之後，昆吾劍上就會出現一層淡淡的光暈，似有龍形顯現。
王莽一劍刺入地面，真氣涌動，地面隆起，前方青磚無聲的碎掉。
他略微喘了口氣，將長劍收起。
這一招的變化，他還沒有完全掌握，使出時還有些吃力。
剛剛收招，董天寶就從場外快步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瑾仙。
兩人先給王莽請安，瑾仙從袖子中拿出一卷油布包裹，雙手遞給王莽。
「陛下，臣不辱使命，已將《辟邪劍譜》取回。」
王莽把昆吾劍丟給董天寶，接過劍譜，抬眼一看。
劍譜的封面，寫有「辟邪劍譜」四個字。
王莽翻開第一頁，就看到了八個字。
「欲練此功，必先自宮。」
他的動作頓了下，嘴角微微抽動。
前世看《笑傲江湖》時，這八個字可是名場面。
他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拿著原本。
他繼續翻到後面幾頁，這劍譜上所記載的武功確實很不錯。
但卻要以自宮為代價，換取這種極致的速度和詭異的身法。
王莽合上劍譜，心中已有了計較。
他自然不會去練這功法，這玩意兒反人類。
但劍譜本身的威力毋庸置疑。
林遠圖憑此劍法威震江湖，岳不群練成後能勝過左冷禪，林平之練了沒多久就能報仇。
這是一張可以快速見效的底牌。
而他當初讓瑾仙將這東西弄回來，也是為了給手底下的年輕內監修煉，也算是一張不錯的底牌。
王莽將劍譜重新包好，丟給瑾仙：「這劍譜，你拿著。」
瑾仙接過，微微疑惑。
王莽道：「你從內侍省中挑選一批忠心的年輕太監，教授他們此劍法，就名為辟邪衛，日後就只聽命於朕。」
瑾仙拱手：「臣領命。」
他頓了頓，又道：「陛下，還有一事。」
王莽道：「何事？」
瑾仙將福威鏢局發生的事情簡略說了一遍。
從林震南夫婦慘死、鏢局被焚、自己出手奪回劍譜的事一一道來。
最後說到林平之跪在巷中，苦苦哀求收留，他將人給帶回金陵。
王莽聽完，腦中閃過林平之的經歷。
原著中的林平之，從一個錦衣玉食的少鏢頭，一夜之間家破人亡。
為了報仇，他忍辱負重，拜入華山派，最後發現辟邪劍譜就在自己身邊。
為了練劍，他不惜揮刀自宮，最終手刃仇人，但也徹底毀了自己。
這確實是一個狠人，對自己狠，對敵人更狠。
王莽沉吟片刻：「他現在人在何處？」
瑾仙道：「陛下！其就在宮門外候著。」
王莽道：「去將人帶進來吧。」
不多時，林平之被帶到演武場。
林平之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大的陣仗。
宮牆高聳，甲士林立，每一道門都有禁軍把守。
他跟在瑾仙身後，腳步虛浮，心裡七上八下。
他原以為瑾仙是江湖上的大俠，沒想到竟是新朝皇帝的人。
更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走進皇宮，見到皇帝。
走進演武場，他遠遠看到一個氣勢恢宏的年輕人站在場中。
那人的氣質很特別，明明只是隨意站著，卻有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壓。
林平之的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草民...草民林平之，拜見陛下！」
他的聲音發顫，頭埋得很低，甚至連抬頭看的勇氣都沒有。
王莽打量著對方。
林平之約莫十八九歲，面容俊秀，可此刻憔悴得厲害，眼窩深陷，嘴唇乾裂，顯然這些天沒少吃苦。
他的身上還穿著福威鏢局的那身錦袍，但已經破了好幾處口子，上面沾滿了泥垢和血漬。
這是一個被仇恨占據了的人。
王莽沒有讓他起身，只是平靜地問：「林平之，你想報仇嗎？」
林平之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
他的眼眶通紅，聲音嘶啞：「想！草民做夢都想！求陛下為草民做主，草民願做牛做馬，萬死不辭！」
他說著，又開始磕頭，額頭撞在青石地面上，砰砰作響。
「朕不會替你復仇。」王莽沒有阻止，只是語氣平淡的說道，「沒有價值的東西，是不值得朕關注的。」
林平之的動作停住了。
他跪在地上，臉上寫滿了絕望，那種絕望，比家破人亡時更甚。
因為他剛剛看到了希望，又被生生掐滅。
王莽看著他，話鋒一轉：「但朕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林平之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
王莽示意了下，瑾仙將油布包裹放在林平之面前。
王莽淡然道：「這就是你林家祖傳的辟邪劍譜。」
林平之顫抖著雙手，將油布一層層打開。
當「辟邪劍譜」四個字映入眼帘時，他的眼淚奪眶而出。
他翻開第一頁，看到了那八個字時，整個人愣住了，腦中一片空白。
王莽繼續說道：「你可以自己選擇。」
林平之緩緩閉上眼睛，腦中的畫面一幀一幀地閃過。
老實巴交的父親，溫柔賢惠的母親，心狠手辣的余滄海，兇狠殘暴的木高峰，家破人亡的慘狀...
等再次睜眼時，他眼中的猶豫已經沒有了。
他從腰間取出了一把匕首。
下一瞬，匕首揮下。
血液飛濺。
林平之只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就縮在了地上，全身都在發抖，額頭上面冷汗直流。
但他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一聲慘叫。
王莽微微側目，他沒想到林平之竟然真的這麼果斷。
原著里的林平之，是在岳不群的默許下自宮的。
這是在走投無路後，不得已而為之的選擇。
但此刻的林平之，卻是主動做出的選擇。
在沒有任何人的強迫下，他還是選擇了那條路。
而這種狠勁，正是王莽所欣賞的。
他轉頭對瑾仙，道：「把人帶下去治傷，以後就讓他跟著你練劍。」
瑾仙拱手道：「臣遵旨！」
說罷，他便上前要把林平之扶起。
林平之強撐著立直身子，抬給王莽磕了一個頭。
「草民...叩謝陛下...成全...」
他的聲音有氣無力，說出的話斷斷續續。
王莽點頭道：「去吧！好生練劍，你的仇需要你自己去報。」
瑾仙帶著林平之離開演武場。
王莽收回目光，看向地上的辟邪劍譜。
董天寶走上前去，低聲問：「陛下，這劍譜...」
王莽想起了什麼，笑了笑：「交給瑾仙，但先抄兩份。
一份送到華山，交給掌門岳不群；一份送到燕京城遊俠蕭半手中。」
「屬下明白！」
董天寶沒有多問，拿起劍譜就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