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還在古林食堂的伊耆脩自然不知道,嗜血者方面在食神齋受挫以後,竟然還能孜孜不倦的搞事情,再度針對蒼白奇子出手。
依著原本的劇情,葉口月人氣勢洶洶,臥江子、杜一葦先後受魔龍祭天算計身亡,人心喪亂,護衛蒼白奇子的也只剩下了段忍、劍君,這才給了嗜血者可乘之機將蒼白奇子擄走。
而如今正道方面,不僅實力保存完好,更提前預知了嗜血者的威脅,自然不會給嗜血者機會。
此時的伊耆脩,只是悠哉悠哉的坐在古林食堂之中,品著茶,嗅著後廚傳來的香氣。
凌滄水言石茶蓮子不如靈寒石花,在伊耆脩看來屬實是有些謙虛了。
靈寒石花之所以珍貴,一來在其原材料,二來便是其特殊的制茶技藝。
而凌滄水的石茶蓮子,雖說原材料上用的平凡普通,但是其烹煮方法上,只怕絲毫不遜色於靈寒石花。
整盅石茶蓮子,介於茶與湯之間,入口有茶花香氣,蓮子苦口,以及絲絲蜜甜之味,之後,蓮子苦味簡單,回甘又湧上,張口之間更是茶花香氣四溢。
更難得的,是其本身還有消暑去燥之效,經過先前的栗子點心和如今的石茶蓮子湯,伊耆脩也看出來了,凌滄水的庖廚之道,更偏於食補或者說藥膳一途,並且造詣完全當得上一句造詣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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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此刻後廚,凌滄水正在忙活的包子,伊耆脩也能夠嗅到一陣陣的香氣中,帶著的縷縷藥草香氣,並不搶味,反而更添清新之感。
「哎呀,實在是讓貴客久等,來了來了。」
此時,凌滄水端著一屜還冒著熱氣的小籠大步流星的從後廚內走了出來。
「來來來,這也算是我的招牌,天策蒸籠包,來來來,當心燙。」
聽到這名字,伊耆脩只覺得稀奇,畢竟提到天策,還有諧音,關聯的名號,別的地方不說,在苦境絕對算得上大名鼎鼎。
千年以前的七星之主,千年之後的天策真龍,曾經的天策王朝一統三教,對抗魔劍道,而後又被度化,如今銷聲匿跡多時。
想到這種種,伊耆脩也忍不住問道:「老先生,這天策蒸籠包,不知道與天策真龍又是……」
「哈,你已經不是第一個這麼問我的人了。」凌滄水搖著頭笑道。
伊耆脩也是無奈,任誰聽到了這個名號,都不免有些好奇,畢竟這裡是苦境,總不能也搞出來什麼天策真龍六下江南,七星真主西巡長安之類的東西出來,但這個名字,也必然有其原因才對。
「其實這道菜真要說起來,也的確與天策真龍有些關聯啦。」凌滄水撫著鬍子說道:「不過是在千餘年以前,舊時天策皇朝之時,我曾經偶然拾得一部殘譜,也算是我對美食一道感興趣的源頭吧,那部殘譜便是昔日天策皇朝第一廚師所撰寫的心得,內中便有一道湯包的做法,後面我苦心鑽研補全,因此有了這一道天策蒸籠包啦,名字算是老夫的一點小小趣味。」
伊耆脩也是沒想到,這籠包子竟然還真的能夠與天策真龍扯上關係。
此時凌滄水也連連招呼說道:「好了,算算時間,這個時候剛好入口,來來來,先嘗一嘗,我可是很期待你的反饋啊。」
「嗯?好。」伊耆脩點了點頭,但見凌滄水抬手一掌,覆蓋在籠屜上,蓋子緩緩打開,一陣清鮮之氣便已然翻湧而出。再觀形狀,一個個大小皆恰到好處。
「竟是湯包?」
伊耆脩夾起一個放到碟內,小心翼翼的戳開表皮,下一刻湯汁香味便混著麵皮的味道充斥著他的鼻尖,並且慢慢擴散到整個屋子。
偏偏這氣味與尋常的湯包香味還有所不同,尋常湯包多以肉或蟹粉、水貨為餡,雖說也有鮮味,但與天策蒸籠包的鮮氣卻是截然不同。
天策蒸籠包的鮮,乃是清鮮。
無論以肉或者水產為鮮料,占鮮簡單,但若要多個清字卻是難上加難。
這與技藝無關,更多是食材本身以及烹飪手法的原因所致,作為鮮料,不可避免的摻入一些調料、油脂,總歸失了自然,添了油氣,清字自然也無從談起。
而眼前的這包子,卻是截然不同。
「失禮了。」伊耆脩迫不及待的將之夾起,顧不得燙,只吸了一口湯汁到嘴裡,瞬間唇舌就被清鮮美味的湯汁包裹,慢慢的吸完整個包子的湯汁,湯包就只剩下外皮包裹著餡料,緊跟著伊耆脩往嘴裡一丟,一口吞下,開始慢慢咀嚼,品味其中滋味。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難怪會有如此的滋味。」
「竟然選擇以山珍藥草,替代調味品發揮在鮮料之內的作用,麵皮再以特殊技法製作,以更好的鎖鮮鎖湯,使湯汁能夠滲入麵皮而不破,神乎其技的記憶,老先生,當真令我眼界大開啊。」
作為廚師,自己所做的東西能夠被食客欣賞同樣也是值得歡喜的事情,尤其是這位食客還是同樣於廚藝一道造詣不凡的人物。
凌滄水笑的,嘴角都壓不下,連連擺手:「過譽了過譽了,真要論及白案技巧,你將簡簡單單的素麵變化多重花樣,不同的素麵烹調方式,你連面的粗細長短皆能找到最合適的方法,當日才真正令老夫嘆為觀止。」
「老先生這份湯包技藝,論起難度,可是絲毫不比我的素麵來的低啊。」說話之間,伊耆脩又夾起一個,依舊是先品湯,再吃肉包,更覺玄妙。
要知道人的味覺是有閾值的。
吃相同的東西,或者口味類似的東西,往往可能出現口味覆蓋的情況。
有些東西第一口、第二口好吃,但是越往後或許反而會讓你越發喪失興趣。
但這份天策蒸籠包卻沒有這樣的感覺,不僅沒有,反而第二口湯,第二個肉包吃下去,竟然就在伊耆脩的口中衍生出更細緻一層的味道。
「啊,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