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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驚喜

  最終,一餐飯食之後,疏樓龍宿和劍子仙跡說著些有的沒的,言語間打著機鋒。

  「哎呀,今日陽光正好,微風不燥,在與好友這般周旋,只怕連風也要覺得我等聒噪了。」

  疏樓龍宿搖扇一笑:「若是汝肯閉嘴,想來自得清淨。」

  「哎呀,好友這番言語,當真傷透吾心。」

  「是嗎?」

  二人一言一語,各自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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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食客盡散,食神齋閉門打烊,恰卡在這一刻,蜀道行風塵僕僕的來到食神齋,拋下一包銀子後轉身又要離去,卻在此時伊耆脩將之叫住了。

  「莫要這麼來去匆匆,有一件事需要告知給你。」

  「什麼?」

  「有什麼事進來再講啦。」

  蜀道行愣神之間,腳步聲從二樓傳出。

  但見木梯盡頭,柳湘音扶著欄杆緩緩走下,動作帶著幾分遲滯,臉色也依舊蒼白。

  蜀道行看著她,將要開口,卻是千言萬語盡數堵在胸口,堂堂俠刀,八尺男兒,便忍不住紅了眼眶。

  只因為那一聲——

  「父親……湘音不孝啊。」

  一句話,輕如落葉,在蜀道行心中,卻如雷霆炸響。

  「你……你叫我什麼?!」

  蜀道行不可置信的看向伊耆脩,聲音發顫,雙眼死死盯住了柳湘音,只感仿若置身夢中。

  伊耆脩雙手環保在胸前,倚在牆上,語氣平淡的說道:「前番某個好心人提供了新食材,研發出的新菜對於柳湘音這類嗜血者有特殊功效,原本被嗜血者血脈壓制的記憶和本性得以釋放,但暫且效果也就僅此而已了。」

  「啊,如此,足夠了,夠了。」

  蜀道行緊緊握住柳湘音的手,父女二人久違的照面,蜀道行眼眶通紅,渾身顫抖,柳湘音更是淚流滿面。

  「父親,皆是……因為我。」

  「與你無關,是為父,是為父到的太遲,是為沒有護好你……」

  「聶求刑他……」

  柳湘音再也支撐不住,撲入父親懷內,蜀道行也張開雙臂緊緊將之擁住。

  這一刻,暫無俠刀,只有一個終於尋回了愛女的中年男子,看著這一幕,伊耆脩沒有出聲。

  食神齋內,燈火映照下,唯見一對緊緊擁抱的父女,無聲啜泣,顫抖的聲音,原本破碎的天倫,在此刻,終究有了一線可能,修補圓滿。

  「先生。」放開柳湘音之後,蜀道行轉過身,徑直就是一個大禮參拜五體投地,還是伊耆脩反應得快,連忙運轉真元上前將之託住。

  「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食客,熟面孔,不用這麼肉麻。」

  蜀道行被無形之力托在半空,仍執意低首。

  「先生如此厚恩,蜀道行縱舍此身,刀山火海,赴湯蹈火也難回報。」

  「好了好了,不必這麼誇張,說的太嚴重了。」

  伊耆脩將蜀道行托起,稍退後了幾步,看著眼前的這對父女,心中同樣感慨萬端。

  破碎的天倫,能得圓滿,心中多少有些成就感。

  但面上依舊平靜如常,畢竟冷麵是人設,面具戴久了總歸有些摘不太下來。

  「此外,新菜定價只需一兩,憑藉你現在的資產應該也是綽綽有餘,因此你也可以暫時放一放秦假仙給你的生財寶典了。」

  秦假仙給蜀道行的生財之道,簡單,粗暴,不講道理,直接說就是黑吃黑,誒,也不能說是黑吃黑。

  作為武痴傳人,鋤強扶弱,掃黑除惡也是武痴一脈的應有之義。

  按照秦假仙的說法:武痴精神里也沒說不能在此期間除惡以後的銀錢怎麼處理,也沒要求必須原路返回,只要能用於正道,就算是不違武痴精神了。

  而蜀道行聽到只需要一兩,也是愣了一愣,隨後連連搖頭,口稱不可。

  他雖心內堅守道義,卻並非愚昧不通俗事之人,伊耆脩店內每一樣菜品價格都不菲,用材至少也都是精良不俗之物,而柳湘音體內嗜血者血脈,連西佛國小活佛都無能為力,卻能被一道菜餚所挽救,其材料必然珍惜非凡,哪裡是一兩銀子便能買下的。

  「掌柜莫要如此言說。」蜀道行語氣堅定地說道:「掌柜苦心研髮菜餚,令湘陰恢復,此等恩情蜀道行已是難償,若是再讓掌柜虧本……」

  「虧不了虧不了。」伊耆脩拍了拍蜀道行的肩膀,「食材原材料是一位好心人送貨上門,不存在虧損的問題,我開門做生意,這些問題會比你考慮的更清晰,不要胡思亂想。」

  「若是真要報答,未來行走江湖,找到珍惜食材送到店內便是,餘下的東西,不必考慮。」

  「我……」蜀道行沉默許久,終於抱拳一禮,「多謝先生,我明白了。」

  伊耆脩見蜀道行終於鬆口,也是滿意的點了點頭:「好了,今夜你們父女二人便好好敘論父女之情吧,另外明日我要外出一趟採風學習,有勞為我看顧食神齋一日。」

  若是食神齋不營業,食神齋自是可以關門謝客,有著系統的防護在,也不存在被打擾的可能。

  但是給出一個理由,不僅能緩解蜀道行心內的虧欠感,更可讓其與柳湘音名正言順的在食神齋內相處,而不至於在外被嗜血者盯上。

  以柳湘音對於嗜血者的重要性而言,伊耆脩毫不懷疑嗜血者正隨時監控著食神齋,就等著柳湘音走出食神齋的時刻。

  蜀道行對這些倒並未有疑,主人家不在,需要人幫忙看顧店鋪也是理所當然之事,也是難得有機會能夠回報伊耆脩,自是當仁不讓。

  「先生放心,蜀道行必然拼盡全力,護持食神齋無虞。」

  「啊,倒不必如此嚴肅,明日我離開之前會將柳湘音的湯備下,此外的飯食便需要你們自行解決了。」

  「明白,多謝先生。」

  「好了,好了,免謝免謝,就這樣吧,你們還有什麼話自己講。」

  說著伊耆脩擺了擺手,也不再多言,沿著木梯緩步而上,復向著樓上而行,將眼前這一方天地留給了這對別離已久的父女。

  口中還哼著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小調。

  「神仙,做神仙,快快樂樂做神仙……」